“朔候，怎么樣？看出我有什么病了嗎？”
“袁尚”的一臉微笑，看得林君書一陣頭皮發麻。
這特么哪里是袁尚！那張有些清秀的臉龐，明明是曾與自己一同死在了那輛大巴車上的同學，自己班上曾經的學習委員——崔梓軒。
顯而易見，【命運交換】的專屬技能，讓他成為了別人眼中冀州牧袁紹最疼愛的幼子。
不過既然崔梓軒擁有著這么逆天的技能，又為何將這唯一的寶貴機會用在了“袁尚”這么個悲催的人物上？
嗯……換做袁熙，林君書都稍稍可以理解一些……
來不及繼續糾結他的動機。床上的“袁尚”，必定也是知曉自己真實的身份的。
污染等級同樣達到了五級的崔梓軒，理論上他的專屬技能同樣可以將林君書的命運與他人進行交換。
屋內一共四人，意識扭曲為袁紹的鐵匠孔十三、化為袁紹第三子佯裝重病的崔梓軒、讀作南華傳人、大漢朔候，寫作穿越者的小林同學、以及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孫的大漢皇叔劉備……
孔十三與崔梓軒身份都經過了交換，【命運交換】的效果無法再對重復的目標再次生效。
若是崔梓軒看出了自己看破了他的身份，保不齊直接一發技能糊臉，將他和皇叔來個交換，順便扭曲強化下他倆的認知。
皇叔雖好，但要是讓林君書自己成為皇叔，他也是大大的不情愿的！
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看破了身份！正常情況下，自己會對袁尚采用什么樣的態度呢……
面對“袁紹”的微笑，林君書毫不退讓的同樣勾起了嘴角：
“嗯，當然看出了。你這癥狀，是腎虛！”
袁尚：“……”
“袁公，公子的脈象卻如其他大夫所描述的一般，忽而如浪濤升騰、高潮迭起，忽而如靡靡之音，若隱若現……光憑脈象診斷，確實無法查明公子的病癥為何。”林君書繼續說道。
“不過，我以道法探查，卻發現公子身上的精氣虧損的十分嚴重。我暫時無法確認，這與公子目前表現出的癥狀是否有直接的因果關系。待我先煉制一批補充精氣的丹藥為公子服下，就算不能立馬藥到病除，也能極大的緩和公子的癥狀。想要根治的話……我還需要回去翻翻道藏……”
林君書對于“袁尚”的診斷，倒也沒有完全信口開河。他確實發現了崔梓軒精氣虧損的十分嚴重，這或許是頻繁使用能力所造成的后遺癥。
“多謝君書，這煉制丹藥需要什么材料？若是不夠的，君書你盡快開口，我立即派人尋來送去府上！”袁紹欣喜的說道。
雖然林君書也說，只能先緩解袁尚的癥狀，如何根除，還需再回去再尋辦法。
但有方向了就好啊！比那群只會搖頭的庸醫強上了百倍，不愧是南華一脈的傳人……
“確實還需要袁公調集一些藥材支持，從許昌一路北逃，我身上也不剩多少可以煉丹的材料了。我們先出去吧，稍后我會將需要的原料寫于袁公，先讓三公子好生休息休息……”
“好好好！尚兒，你安心休養，朔候一定會將你徹底治好的！”袁紹面露慈愛，溫和地對著床榻上虛弱的“愛子”說道。
“袁尚”稍作遲疑，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病是裝的，但林君書所說的精氣虧損確是事實，看來自己這位好運的老同學，投入南華一脈還是學到了一些真本事嘛。
他自己也曾尋了不少辦法嘗試治療，但奈何自己能力的使用，造成的是本源上的缺失，利用尋常辦法所補充起來的精氣，也會迅速的流失，導致自己一直都是一副病懨懨的狀態。
倒是歪打正著，身份與命運若是交換，自己可沒有南華一脈的煉丹知識，他只能讓新的“林君書”堅信自己擅長煉丹，卻沒有辦法將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東西，無中生有的讓其學會。
所以，只能暫時放他一馬。多好的自己送上門的機會啊……
崔梓軒換個了舒服的姿勢躺好，看著林君書等人離開房間的背影。
……
林君書強裝鎮定的走出“袁尚”的臥房，直到身后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的視線消失不見，林君書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下來。
賭對了！
林君書在查探“袁尚”身體情況時，便發現了崔梓軒的真實狀態。他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自己可以利用！
直言不諱的點出“腎虛”，讓崔梓軒遲疑。又提出了階段性的治療方案，為“診斷”結果增添真實性。最終成功地平安走出了“袁尚”的房間。
林君書心有余悸的看向一臉不明所以的劉備。
劉備：不是來上門搞事的嗎？怎么真變成大夫了？
林君書：唉，什么都不知道，真好啊……
……
“袁公，大概要用到的藥材都在這里了，順利的話最多兩三天就能煉出第一批丹藥，給公子服用。”林君書收筆，拿起桌案之上墨跡未干的清單明細遞了過去。
袁紹連忙接過，“君書，這些藥材，需要多少分量？”
林君書微微沉思：“嗯……盡量稍微多一點吧，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用普通藥材代替，煉制丹藥。不過公子所需的是固本強元，采氣補精。理論上來說，普通藥材的量夠大的話，也是提取到足夠的精華，到達預期的效果。”
“好的，我明白了！我這便讓人按著單子去收集藥材……”
“等等，袁公！”林君書叫住了袁紹，“方才在公子的屋內，有些情況我不方便當著公子的面說出，關于三公子的病情，我有著一些猜想……”
“三公子的精氣缺失，并非尋常癥狀，乃是本源有失。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大多都源于先天有缺。不過我暫居許昌之時，也曾在曹操處見過可以造成類似效果的血祭道具。雖然使用的條件十分的苛刻，但一旦成功使用，便會使人不斷的流失精氣與生命力，宛若被打破的陶罐，直至精盡而人亡。”
“曹操還有這種血祭道具？”袁紹驚訝的問道。
林君書點了點頭，“沒錯，但是無法使用于戰斗之中。它必須在受用者完全沒有防備，并且自身實力也不是太高的情況下，才能種下。若是公子的問題是源于先天缺陷，向我師父南華仙人求取一枚補天神丹，便可將三公子的根基補全。”
“但若是類似的血祭道具導致……不設法將血祭之術的根源祛除，就算求得了將三公子的根基補齊的補天神丹，也依舊會在血祭道具的持續效果之下，繼續走向崩解……”
“不！不可能，尚兒一直在我身邊，就算真有你所說的這種血祭道具，也沒人可以做到安然潛入我冀州城，并且成功的用在我家尚兒的身上！”袁紹語氣激動，一雙眸子瞪得通紅。
崔梓軒在對袁紹與孔十三進行“換命”之時，顯然刻意強化了這個新“袁紹”對于自己的寵愛。僅僅是聽到“愛子”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他的緊張程度便已經不亞于當初林君書拿出劉協血書密詔之時了。
還真是邪門的能力，僅僅是技能附帶的次要效果，都這么強力。
林君書連忙再次補充道：“袁公，您先不要激動。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
“三公子的癥狀，實在太巧合了一些，雖然也有可能是公子天生根基有損，但這癥狀的爆發時間，卻正好在袁公您準備伐曹之際……曹操的陣營中，有一名名為賈詡的毒士，似乎掌握著能讓任何人無視自己的能力，最擅潛伏隱匿……”
看著袁紹陰沉的快要滴出水的面孔，林君書收住了話頭。
“總之，我先將第一批丹藥煉制出來，三公子的情況不容樂觀，以我的丹藥水平只能治標而不治本。至于三公子的‘病因’，或許能通過這批丹藥的效果來進行判斷。”
“若三公子僅是先天有損，我的丹藥下去，他應該也會有立竿見影的狀態恢復。但倘若還有其他的要素作祟，恐怕再多的藥效也會被吸走……那就還得請袁公早做準備了。”
至于是準備干死曹操，以解“袁尚”的危局，還是準備給袁尚收尸，就看袁紹自己的了。
“三公子今日多以調養生息為主，袁公請注意莫讓公子有劇烈的情緒起伏，諾便先行告退，回府中準備煉丹事宜了。”
給床上的崔梓軒將坑挖完，林君書又補上了一份防止袁紹將自己的診斷結果告知“袁尚”的保險。
崔梓軒的能力確實能強化“袁紹”對于自己的重視，或許現在的“袁紹”真是個愛子勝過愛江山的好父親，但正因為如此，自古一來自認為“為你好”的愛，都是會讓本人感受到窒息的。
林君書交代完，拉著劉備匆匆離了袁府，向著宅邸歸去。
“君書，我們不是來探視這位袁紹的三公子的嗎？你怎么……”
路上，劉備終于還是忍不住，向著林君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試探……玄德兄，要不是我們跑得過，就差點你不是劉皇叔，我不是小道士了。”
林君書一催韁繩，加快了何馬的速度，看了一眼一臉不知所以的劉備，“玄德公，詳情我們回府再說！”
……
二人趕回了府邸，林君書將“袁尚”的能力，與對于冀州城中如今各謀臣身份的懷疑和盤托出。當然，林君書自然不會說是自己通過系統得知，只推脫到了南華秘法之上，劉備倒也沒作懷疑。
劉備聽到“袁尚”那匪夷所思的能力，也不由感到了一陣后怕。
若是“袁尚”剛才在袁府之中，對自己與林君書使用了交換命運的能力……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所以這冀州城中，不僅袁紹并非袁紹，甚至我們最近所接觸到的所有人，都可能早已不再是他們本人。而我們卻無從分辨，甚至他們自己都不會察覺到任何不妥，秉承著他人所扭曲影響的認知與觀點，當做了自己的初衷……”劉備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
這樣的能力，或許比直接被人殺死，還要恐怖千倍！
想象一下，以仁義傳世的劉備與世之梟雄的曹操交換了命運與身份，而他們卻完全背棄了各自原本的道路，曹丞相心系天下？劉皇叔狡詐奸滑？
技能的使用者卻只需略微植入有利于自身的認知，便能毫無風險的坐收其利。
更為讓人感覺到恐怖的一點便是，在得知了如此能力之后，你真的還是你嗎？你的身份與認知是否被交換過？面前所信賴的人會不會原本確是自己的仇人……
劉備連忙止住了自己擴散的思維，再這么想下去，或許就連自己再看向林君書，都會對他生出猜忌與懷疑來了……
林君書并不知道劉備心中的動搖，隨口回應著他的疑問：“目前我能確定的是，袁紹與袁尚都不是本人。但‘袁尚’到底對多少人使用了能力、交換了身份，多少人受到了他的不明影響，卻根本無法探明。”
“冀州的情況比表面上看上去還要混亂的多。‘袁尚’的能力雖然能讓被交換的人改變認知，卻不可能改變事實。例如，認為自己是孔十三的袁紹，輕松的學會了打鐵。但認為自己是袁紹的孔十三，可一點也沒有最為如今天下第一諸侯的能力和氣度啊！”
“現在的冀州城，平安無事之下，一切都還可以井然有序的推行，但倘若類似袁紹、袁尚這樣被替換的情況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呢？”
“別說與曹操開戰，面對任何一個實力不俗的諸侯勢力。冀州，只要沒能在短時間內憑借整體實力的優勢，擊垮對方，而拖入了僵持，恐怕自己就要各種崩了……”
“君書，那如今我們應該怎么做？”他的二弟、三弟都還陷落于曹操之手，他還指望著可以憑借袁紹的幫助，在打擊曹操的同時，救出自己的兄弟。誰知道拜佛拜到了泥菩薩！
林君書微微張嘴，剛要說些什么，院門外卻正好傳來了親兵的疾呼：
“主公！朔候！袁公府上的人來了，還帶來了一大車的藥材，說是目前府內只有這么多庫存，都給朔候拉來了。后續收集到的，還會再送過來，這……這要放在哪里呀？”
二人的對話被打斷，林君書想了想，對著報信的親兵說道，“后面不是還有一間挺大的空房間嗎？都給我運到那里去吧，我稍后就在那邊開爐煉丹。”
林君書指揮著親兵，把一箱箱“名貴藥材”向著后院的空屋搬去，原本空曠的屋中，也彌散開各種濃郁的藥香。
第一批藥材安放完畢，林君書遣退了親兵，也囑咐袁紹府的人，繼續收集自己所列的藥材，盡快的都送過來。
“君書，你要去做什么？”劉備看著向藥房背手獨自走去的林君書，不由出聲問道。
“嗯，去煉丹呀！”
“煉丹？”劉備一愣，“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真想著給那假冒的袁三公子煉丹？”
林君書微微一笑，“不正是為了，那假冒的袁三公子嗎？”
木門輕輕的關上。
不多時，火光亮起，藥香飄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