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種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唐唯愿感覺有雙手,頃刻間將自己的喉嚨扼住了。
目光看向桌上洗好的水果,盡量讓自己呼吸恢復(fù)節(jié)奏,“我剛才在外面,手機沒電了。”
“沒電了?真巧啊。”
裴知衍語氣里夾裹的寒意,讓唐唯愿手指下意識攥緊,就像是犯了罪無可赦的錯。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yīng)對方的話,只能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長久以來的冷漠對待,在裴知衍面前,她會不由自主的放棄辯解。就像是瓶中貓,自小被關(guān)在一個瓶子里,即使那個瓶子后來被打破了,貓還會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改變。
而她的沉默,讓電話那段的男人,更加不滿,“怎么?沒話說了?以前你不是挺喜歡在我面前說話嗎?”
“真的沒電了,我們遇到了襲擊,剛處理好。”
她深呼吸了幾下,終于將這句話說出來,裴知衍卻是冷笑了聲。
“襲擊,那你怎么現(xiàn)在沒事?再說,分公司那么多保鏢,輪得到你沖鋒陷陣?唐唯愿,你要編理由,也編個像樣點的。”
裴知衍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擔(dān)心,唐唯愿唇角慢慢壓下,他的心里只在意他自己的感受。
無論是三明治還是手機沒電,對他來說,真相永遠(yuǎn)不重要,他要的只不過是像過去那樣,時時刻刻的迎合。
他可以表現(xiàn)出對你的冷漠,但你絕對不可以脫離他的掌控。
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但心情還是免不了被影響到了,她深吸了口氣。
“既然裴少是這樣認(rèn)為的,那我也沒辦法。”
“唐唯愿,你怎么敢同我這樣講話?”
唐唯愿的語氣激惱了裴知衍,而這時,電話里面?zhèn)鱽砹硪坏缆曇簟?/p>
“阿衍,你在和誰說話?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黎雪的聲音,透著溫柔,像春風(fēng)拂面,果然頃刻間壓住了裴知衍的怒氣。
但他還是冷冷對著手機說了句,“看來你又把我的話忘記了!”
說完,電話被掛斷,唐唯愿緊繃的手頃刻間松開,電話掉在桌上,發(fā)出砰的一聲,但她的心臟卻在一瞬間劇烈收縮起來。
從她提出退婚之后,再被抓回裴家,裴知衍對她的掌控欲,就越來越嚴(yán)重,行為也越來越極端。
這點,她越來越感覺到,像是條無形的繩索,將她的喉嚨越勒越緊,唯一能呼吸的位置,也快要被扼住。
再留下去,她不死,裴知衍也會活活將她逼瘋。
他不會答應(yīng)放走她的,永遠(yuǎn)不可能。
趴在桌子上,唐唯愿捂住胸口的位置,方總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她這樣,連忙走上前。
“唐小姐,您怎么了?”
唐唯愿慢慢抬起頭,“我沒事,你能幫我倒杯水嗎?”
“好,您稍等。”
方總趕緊將水端來,唐唯愿接過水杯,大口大口喝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住心里那憋的快要炸裂的情緒。
終于,一杯水喝完,方總擔(dān)心的看著她,“唐小姐,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我再叫您。”
“嗯,這里拜托你了。”
她確實這會無法再繼續(xù)工作了,站起身,離開辦公室。
當(dāng)她來到房間樓層,走到傅亦苼的房間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望著那扇關(guān)閉的門,她有一瞬間的猶豫,很想不顧一切敲開,讓他立馬帶自己離開裴家。
站在門口,她躊躇著,手抬起,又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準(zhǔn)備回自己的房間。
可卻在這時,門傳來咔嚓一聲,唐唯愿神情一頓,只見門被打開,男人站在門口,眼眸里浮著清淺的笑意。
“唐小姐這是準(zhǔn)備來找我去吃飯?”
他一句玩笑,化解了她站在門口的尷尬,唐唯愿鬼使神差,望著他突然開口。
“我準(zhǔn)備做飯,傅先生愿意一起吃嗎?”
“嗯?你親自做飯?”
傅亦苼眼眸亮了亮,其實早在唐唯愿走到他門口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隔著貓眼,他看見她在外面,無助迷茫的像是迷路的小孩。
比起和她談判時的雷厲風(fēng)行,這樣的唐唯愿,更像是個小女孩,讓人心疼。
他一直站在門后等著,等她敲門,直到看見她將手最終放下來,這才忍不住將門打開。
卻沒想到,會有意外收獲。
“那有有勞唐小姐了。”
見傅亦苼答應(yīng),唐唯愿馬上開口,“那到我那邊去吧,房間有做飯的地方,我讓人把菜送過來。”
她朝著隔壁走去,這里的房間更像是一個三居室的屋子,并不像酒店套房。
傅亦苼跟著唐唯愿走進(jìn)去,不多會就有人送來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傅先生,你有什么忌口的嗎?”
她將菜拿到廚房,一邊打開袋子一邊詢問,傅亦苼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勾動了下唇角。
“沒有,唐小姐做什么,都可以。”
“你有傷,那我做些清淡的。”
唐唯愿將菜一包包拿出來,低下頭,一片片摘下準(zhǔn)備清洗。
此時她內(nèi)心在尋求一種平靜,將自己從負(fù)面的情緒里抽離出來。
這十幾年,她不開心的時候,總是會躲起來,然后不停做菜。
她發(fā)現(xiàn),原來做菜也可以將情緒給放松下來。
而當(dāng)她將所有菜摘好,準(zhǔn)備拿去清洗的時候,一只手比她更快將清洗籃拿了過去。
“傅先生?”
“我來洗,你來做,分工明確,事半功倍。”
他的話,讓唐唯愿不禁彎了彎唇,“好,那就一起。”
看著眼前的男人,將清洗籃放在水池中,他先將手上的那枚戒指摘下放在一旁,又動手將袖子挽起,這才一片片清洗起來。
每片葉子在他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間輕揉的搓洗著,給人一種視覺上的舒適感。
人都是視覺動物,尤其是長的好看的人,做這樣極富煙火氣息的事情,就更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像是站在神壇上的神,被拉下了人間。
唐唯愿此時此刻,就是有這種感覺。
“唐小姐擔(dān)心我菜洗的不夠干凈?”
男人沒有回頭,說出來的話,卻讓唐唯愿耳尖一熱,她連忙否認(rèn)。
“沒有,傅先生做事很細(xì)致,看你洗這些葉子,感覺這些菜葉這輩子食得其所了。”
“呵呵,食得其所,唐小姐夸人,倒是別具一格。”
“能被傅先生這樣洗的干干凈凈,做成菜吃進(jìn)肚子,當(dāng)然是食得其所,那不打擾你給這些菜葉做SPA,我先去弄別的菜,你慢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