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我沒有……。”
黎雪連忙解釋,卻見裴知墨完全不感興趣的將手里的餐刀抬了抬。
這個舉動,讓她只得閉嘴,目光有些怯意的閃爍了下。
現在的裴知衍,實在是有些難以琢磨了,她漸漸感覺到難以把控。
不過好在,黎氏已經和裴氏達成了合作,只要等到芯片的代理權到手,黎家就有救了。
將眼底的情緒隱去,黎雪走到一旁,替裴知墨倒了杯酒端過來。
裴知墨看了她一眼,將酒接過,慢條斯理品著,直到妝容室的門傳來聲響。
隨著唐唯愿走出來的剎那,黎雪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裴知墨,果然見到對方已經放下了酒杯。
此時的裴知墨,眼神濃郁的如同墨染,看向站在那里的唐唯愿。
女孩清冷含霜的眸子,淡色的唇瓣緊抿,皮膚在光影中,如同上好的白瓷,與青花瓷的旗袍遙相呼應。
光是站在那里,就美的像是從畫卷里面走出來一般,又像是一尊跨越千年的美人瓶,從上而下透著柔美。
裴知墨看著她,唇角揚了下,朝她走過去,順道從餐桌上拿了兩根玉筷。
唐唯愿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沒有理會,同樣邁開腳步,準備走到琴臺前。
可是卻在這時,裴知墨將她攔住,手輕輕一勾,她隨意扎在頭上的發圈就落在了地上。
秀發飄散,在裴知墨的指間劃過,絲滑的觸感,連帶著女孩眼中劃過的愕然。
“你這是要干什么?”
她脫口而出,卻見裴知墨一只手已經攏上她的頭發,她想要揮開他,卻聽到他的聲音。
“別動。”
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讓唐唯愿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只見對方將另一只手上拿著的玉筷,繞在了她的頭發上。
很快,就將長發挽起來,隨后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
碧玉的筷子,將她的長發挽緊,即便女人眼中仍然噙滿冷意,但玉的溫潤,還是給她鍍上了層溫婉。
裴知墨望著眼前的唐唯愿,愈發想用水晶的盒子將她放進去,日日欣賞。
“可以了嗎?”
她開口,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破壞了這份美感,讓裴知墨眼中浮上幾分不悅。
果然令人賞心悅目的東西,都該是靜止不動的,就像這園子里的一花一木,一景一亭臺。
而眼前的女人,也該如此。
見裴知墨不說話,唐唯愿沒再繼續問,而是走到了琴臺前,坐了下來。
手指輕輕撫上古琴,她開始故意彈出高低難聽的聲音,黎雪聽到,不禁開口。
“唐小姐這是真忘記怎么彈了?”
她的話,惹來裴知墨的一聲低笑,他抬步,走到她的身后,下一瞬,彎下腰,兩只手搭在她的腕上。
“沒關系,我可以讓你想起來。”
他用著兩個人才能聽見的低語,男人的唇幾乎貼在她的耳邊,讓唐唯愿猛地起身,朝旁邊一站,滿眼都是抗拒。
看見她反應這么大,裴知墨眼底劃過暗色,有些悻悻然的挑了挑眉。
“想起來怎么彈了嗎?”
他的威脅直白而令人難堪,唐唯愿攥了攥手指,“多謝裴少,我想起來了。”
“那就好,希望不要讓我失望,黎小姐,可以上菜了。”
他從唐唯愿臉上將目光收回,轉而看向站在一邊的黎雪,隨后回到座位前,坐下,復又端起那杯酒。
很快,精致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菜肴一一端上桌,黎雪殷勤地替裴知墨再倒了杯酒。
唐唯愿深呼吸了幾下,重新將手指放在箏上,指尖輕點,如小橋流水般的靈動音律傳了出來。
“阿衍,唐小姐原來彈的比琴師還好。”
黎雪眼底劃過嫉意,她原本想要看唐唯愿出丑的,沒想到她真的會彈,而且顯然功底很扎實,裴家對這個孤兒可真的是悉心培養,難怪裴遠山想讓裴知衍娶這小賤人。
“她會的東西遠不止這些。”
裴知墨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眼睛望向唐唯愿,她的手指在古箏上輕輕點撥,猶如一尾尾小魚,看上去賞心悅目。
明明和琴師彈的同一首箏曲,但從她指尖彈出來,韻味更深幾分。
只不過琴音里面那抹燥意,雖然藏的深,但卻還是破壞了整首曲子。
曲隨人心,即便是再隱忍,唐唯愿還是無法抑制那心里的火氣,隨著手指越彈越快,整首曲子也從最初的平緩,漸漸變的浮躁。
“砰~。”
鏗鏘之聲伴隨著音律戛然而止,唐唯愿看著面前的古箏,上面的弦已經斷了。
“再換一臺新的過來。”
裴知墨慢慢開口,唐唯愿看向他,“你還要我彈多久?”
看著她眼中已經快抑制不了的怒意,裴知墨輕笑了聲。
“彈到我說停為止。”
這句話,不給唐唯愿任何拒絕的可能,因為在他的話音落下,那幾個保鏢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看著那些保鏢的神情,她抿緊唇,“好,我彈。”
古箏被換成新的,唐唯愿此時不再開口,一首接一首的彈著,甚至不去想這個包廂里的人在做什么。
漸漸地,她的指尖開始泛疼,一顆顆細密的血珠滾落下來,沾染在了箏弦上。
她耳邊滿是放大的箏聲,手指也越彈越快,而那血珠也越出越多。
直到十根手指,都被箏弦割破,血幾乎將所有的弦給染成了紅色,她還在低頭彈著。
裴知墨看著她手指像是上了發條一樣,那漸漸刺眼的紅色,浮上他的眼底。
從星點的紅,到淡紅,再到艷紅,而她的臉色,也在一寸寸變白,額頭也開始浮上細密的汗珠。
可即便十根手指都傳來鉆心的疼痛,她也沒有停下來。
裴知墨看著她,心底慢慢浮騰起一抹說不清楚的戾氣,他突然間將手里的酒杯朝地上用力砸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嚇到了一旁的黎雪,她趕緊放下筷子,“阿衍,怎么了?”
“停!”
他沉冷而出,可是唐唯愿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在彈著,手指沒有緩下半分。
“我說停。”
他再次開口,這一次,女人的手頓了頓,隨后又一次跟緊了音律,這箏曲猶如千軍萬馬,疾馳無羈,肆意沖撞。
她將心里的憤怒,全都宣泄而出,手指幾乎失去了知覺,變的麻木不堪。
裴知墨看見她這樣,終于忍不住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只一瞬間,便將她面前的古箏抽走,下一秒,重重折成了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