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從今日起征調西北羌胡和氐人大軍十萬,進發并州!”
“升文鴦為大將軍,以大將軍文鴦為主帥,張軌為參軍,征調北宮純,楊茂搜,苻洪,姚弋仲等羌胡氐人大將入軍中效力!”
“以王衍為司隸校尉,坐鎮關中征調糧草供應軍中。”
“抽調北府軍從幽州回歸,轉而進入長安負責押送糧草...”
劉病憤怒自然是憤怒的,不管是不是他自己將事情搞得一團糟,但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再多說什么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作用。
如今憤怒之余,他還是要想辦法來解決這個麻煩才行...
從劉病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之后,就已經開始讓自己身邊的重臣心腹之人不斷的聚集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后幾乎日以繼夜的商討著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解決。
以及現在北方出現了如此問題和疏漏,大漢后面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問題隨之爆發...
這段時間大漢當然不是什么都沒有做的,在這段時間里其實劉病已經做了許多事情。
首先就是讓駐扎在冀州的陶侃直接進入冀州的鄴城,堵住并且威脅已經進入并州的匈奴人。
讓孟觀萬萬不可輕敵冒進,寧可死守幽州,不可隨意進攻,放開了對孟觀的手腳,同時也從孟觀的手中抽調走了幾名將令。
除了這次劉病剛剛抽走的北府軍之外,還有并入孟觀麾下的周處之子周訪,以及甘寧的后代甘卓加上道家出身的葛洪等人先行回歸江東待命。
讓大將周處坐鎮豫州以防不測,之后還會調王導進入荊州...
這些事情是這幾天劉病做的,或者說已經做好決定的事情,直到現在他們還在糾結,也是還在爭吵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出兵肯定是從西北進攻并州,但到底怎么出兵。
這一次是雙方僵持不下誰也不肯放松,也不敢給出來什么保證,最后這個決定還是由劉病來下達。
他不知道這么做對還是不對,也不知道這么做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但是很明顯...此時他這個大漢皇帝是唯一一個能夠決定大漢未來命運的人。
他已經盡可能的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并且抽調虎步軍,虎騎軍兩大禁軍主力集結,并且將已經封存多年羽林,虎賁,無當,赤甲甚至是當年威震天下的白眊再次呼喚出來...
這些人早就不是他們的先輩了,雖然他們看著更加的高大雄壯,但已經不是他們先輩那種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精銳了。
但這些人依舊有著他們先輩們的榮耀,其中還有不少權貴子弟,就是當年大漢老臣的后代在這里面任職。
也算得上是權貴之后中最好的存在了...
還是那句話,他們的能力未必有多好,但是他們對于大漢,對于劉病絕對忠誠。
而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就是坐鎮長安以防萬一。
至于王衍...出身和王導一樣都是瑯琊王氏,也同樣是這些年朝堂之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其能力,其手段都算得上是十分了得。
除了德行與忠誠之外!
之前劉病因為王衍的家世與那為己不為公的心性對他一直是棄之如敝履的這么一個態度,甚至對于他的很多行為也是十分不滿。
若非是他背后有偌大的瑯琊王氏作為靠山,加上這些年瑯琊王氏一直攀附諸葛氏讓劉病不好發作,否則王衍也活不到現在。
可是如今這個局面,如果進入關中以防萬一的那個人沒有過硬的手段,是很容易讓大漢的局勢進一步的衰敗下去。
這個時候,駐守關中的這個人,最需要的就是手腕了。
遍尋大漢朝堂,不會引發西北太大的動蕩,不會讓那些羌胡氐人心中生出忌憚,還有這個能力可以權衡利弊,可以穩定局勢的...
劉病思來想去,身邊似乎也就只有一個王衍了!
而此時被調往長安的北府軍也同樣如此,北府軍成立的時間最短,雖然從戰場上來看他們的實力已經開始快速增長了。
而且幾名統帥以及軍中的一些將領都算得上是相當不錯了。
但是現在北府軍畢竟還是有些上不得臺面的樣子,讓他們過去長安,不會對西北造成太大的壓力。
只不過當王衍親自帶著一部分兵馬先行前往長安之后,站在洛陽城頭上的劉病臉色卻是變得非常難看。
一旁已經是盡顯老態的張華也是帶著有些昏花的老眼跟在劉病的身邊。
“張公,你覺得這一次...天下當真能夠再次平靜么?”
劉病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些發虛了,只不過臉上還是依舊強硬。
但是那明顯有些顫抖的聲音,已經證明了許多...
不過當張華聽到了劉病的這些話語之后,只是漠然的看了劉病一眼,然后默默的低下頭去并沒有做聲。
劉病的聲音不高,但是足以讓張華聽得清清楚楚。
可是張華卻裝作老邁昏聵耳目不清,一點不想回答這句話,或者說..張華已經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復這句話了。
大漢如今這種情況,皇權即便在握是否還能夠繼續掌控局面已然是未可知的事情了。
忠誠之人能力卻未必可堪大用,寒門和貧寒之人雖然好,但是這種事情是要看底蘊的,一時的天賦過人不能改變整體的局面。
現在大漢真正有才之人還是那些世家豪族,多少年的苦讀在上百甚至幾百年的底蘊面前也依舊是有些不堪一擊...
可是現在大漢的局勢,一旦對他們有所放松,一旦讓他們再次重新掌握權柄,那么他們還會不會將這些東西還回來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大漢近百年才穩定下來的局勢,最終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種局面張華不是看不到解決的辦法,只不過....
此時張華偷偷看著自己身邊的這位大漢皇帝,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該不該相信這位看似聰慧過人的皇帝了。
他很好,也是個很合格的皇帝,但是...他不是一個可以解決大漢諸多桎梏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