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勝利了，勝了！”
興奮的吼聲在短暫的安靜之后，在戰場上徹底響徹了起來。
當無數興奮的嘶吼聲傳入文鴦耳中的時候，他眼睛之中的赤色才有了幾分收斂，身上的殺意也終于緩緩退去。
一旁的北宮純等人早就開始了振臂高呼，而文鴦此時卻是忍不住長長出了一口熱氣，然后有些無力的將手中的馬槊扔到了一旁親衛的手中。
在手中的馬槊脫離自己手掌的那一刻，他也終于明白了過來，自己的確是老了....
剛剛的殺戮，他已經算得上是竭盡全力了，哪怕是北宮純開頭表現的如此勇猛，可是在文鴦徹底爆發之后還是有些相形見絀的意思。
不過在殺戮結束之后，文鴦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疲憊，對比一下北宮純他們這些羌胡將領那渾身都散發著興奮之意的狀態。
明顯的對比還是讓文鴦的心中泛起幾分酸澀。
“年紀真的是有些太大了，若是和這群家伙在戰場上相遇，不能速殺則敗局難挽了！”
此時的文鴦，心中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出現了這么一句話，雖然很快就從他的心中消失，可是這個想法，卻是怎么也無法徹底忘懷了。
“將軍！”
就在文鴦的眼神都有些晃動，心神都有些要飛遠的時候，一名羌胡出身的大將姚弋仲卻是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并且朝著文鴦非常恭敬的行禮。
“唔，何事？”
“回稟將軍，如今戰場已經收拾妥當，打掃的也算干凈，潰敗的兵馬我等是否還要繼續追殺，至于這些降服的匈奴人我等又要如何處置？”
姚弋仲的話語平淡，絲毫沒有半點覺悟，他口中的這句話決定的是數千人的生死大事。
而作為這一次漢軍統帥的文鴦，也同樣是一臉的淡然，沒有半點思索，直接下了命令。
“殺！”
對于這數千條性命，文鴦想都不會多想，一聲“殺”直接敲定了他們的命運和結果。
而姚弋仲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后也是沒有質疑的意思，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些許上揚的意思，看得出來他的想法也同樣是如此。
“諾！”
伴隨著姚弋仲的大聲應諾，剛剛才休息下來的漢軍也再次動作了起來。
首先就是姚弋仲將文鴦的命令告訴了同樣是軍中將領的北宮純和楊茂搜等人，然后一群人各司其職前去準備。
之后，楊茂搜以收斂尸體，為匈奴人還有他們漢軍安葬作為理由，指揮著那些降服的匈奴人或是徒手，或是用簡陋的木樁來挖掘大坑。
這個過程自然是痛苦無比的，不過一旁不但有楊茂搜的兵馬，還有姚弋仲的兵馬在周圍巡視游弋，但凡有但凡犯上作亂者，立刻就是一刀殺之！
等到他們將兩個碩大的坑洞挖好之后，所有人也幾乎都是累得精疲力竭了。
其中絕大部分的人，還在那坑洞之中，想要出來似乎都沒有什么力氣了...
“將軍，我們已經挖好了坑洞，可否讓我們去打造些許爬梯讓下面的兄弟先行上來...”
作為匈奴的一名萬夫長，也算是匈奴部落之中頗有幾分名望的人了。
這一次被俘之后就是他作為表率向大漢，向文鴦請求的投降。
此時看著精疲力竭的族人們，看著周圍那些面無表情，連多余的動作都沒有的漢人大軍。
這位名叫卜抽的匈奴萬夫長，或者說匈奴趙國的將軍，在這一刻強行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悲憤和驚恐。
然后朝著面前這些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漢人將軍們發出請求，希望他們能夠讓開道路，或者給予自己些許的幫助。
可是卜抽失望了。
他的言語沒有換來任何的回答，當他看到這些人依舊還是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事情恐怕要壞了。
可是不等他做出什么反應，也不等他繼續說些什么，面前的漢軍就已經有了動作。
原本用來看護他們的將士們突然就開始陸續后撤，隨之出現的則是一隊隊早就準備好的弓弩手，以及他們手中已經準備好的弓箭...
“這是什么意思...這是什么意思！”
卜抽雙眼瞪大，一聲怒吼似乎是想要質問，似乎又是表達不滿。
可是還沒等他的話音落地呢，無數箭矢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隨著“噗嗤”“噗呲”這種利刃入肉的悶響聲此起彼伏的出現，越來越多的匈奴人倒在了箭雨之下，死在了血泊之中。
他們自然也是想要反抗，只可惜他們在經過了大戰，挖掘之后，早就已經精疲力竭了。
加上他們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都已經被拿走，身上沒有任何可以抵擋箭矢的東西，更加沒有反抗的兵器。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腰間還互相之間用繩索綁著，就算是想要逃跑也會因為周圍人的原因而無法離開，最終只能一個接著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剛剛挖好的大坑此時此刻就成為了他們的墓穴，不管是里面的還是外面的，在這種箭雨覆蓋之下，很快就都被扔到了坑洞之中成為了一具具的尸體。
甚至還有一些只是受了傷，明顯還有氣息，甚至還有力氣。
可是當箭雨停下的時候，這些漢軍也沒有給他們反抗的機會，更是無視了他們的哀求和謾罵，在確保他們不會反抗傷害到自己的情況下，將他們也直接扔到了坑洞之中。
活人，死人其實不重要，最后連同之前戰場上的那些尸體一起，全部都會被掩埋進去。
到最后，都是死人！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后，一座巨大的墳冢也就這么豎立起來了，而文鴦也在親衛的保護下緩緩來到了這里。
看著比自己還高不少的巨大墳頭，文鴦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的波動。
“若非是時間來不及了，老夫倒是想要再次建造一座京觀出來震懾一下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可惜了...不過現在這個樣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重新收拾收拾，休整半日，我等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