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真是李巖和紅娘子,說到二人在民間還有段佳話。
李自成離開商洛,到河南的時候,河南正發生一場大旱災,成千上萬饑民到處流亡。
饑民們聽到李闖王出山的消息,紛紛前來投奔。
有一天,一群饑民擁著一個讀書人模樣的青年來找闖王。
李自成詢問來歷,知道那青年名叫李巖,剛被大家從河南杞縣牢里救出來。
李巖本來是杞縣地方富戶人家的兒子,前幾年,當地災荒鬧得兇,好多農民斷了糧。
李巖拿出家里的一些糧食,接濟斷糧的窮人,對于一個富戶子弟來說,這樣做是少見的。
所以,窮人們覺得李巖為人不錯,稱呼他李公子。
杞縣連年災荒,窮人已經苦得過不了日子。
但是,縣官照樣派差役向窮人逼稅逼債,李巖怕逼出事來,去見姓宋的縣官,勸他暫時停止征稅,還希望他撥出一部分官糧借給饑民。
縣官對李巖說:
“上司向地方派軍餉,催得緊。我不問他們要稅要租,拿什么交帳。再說,官倉里的糧食早就空了,拿什么借給饑民。要借,只有請你們幾家富戶人家出糧了。”
李巖見縣官不答應,回到家,打開自家的糧倉,把二百多石糧食拿出來讓饑民分了。
鬧饑荒的百姓見李公子肯捐糧都很高興,可受災的百姓太多,光李家捐糧也不頂事。
有人想個主意,聚集幾十個人到別的富戶人家去請愿,要他們學李家捐出血糧食。
那些富戶人家不但不同意,反而打罵上門的饑民,饑民一氣之下,沖進一個富戶的糧倉,把他家的糧食分了。
富戶們發了慌,紛紛向縣官哭訴。
縣官立刻派了幾名差役拿著他的令牌前去制止,還揚言說,如果再聚眾要挾,就當亂民處置。
饑民們正在氣頭上,他們揪住差役,把令牌扔在地上,砸得粉碎,還擁到縣衙門前,嚷嚷說:
“我們沒有糧,早晚得餓死,不如跟你們拼了。”
縣官一聽饑民要暴動,嚇得躲在縣衙里不敢出來,急忙派人把李巖找來,請他想個辦法。
李巖說:
“你要不出亂子,只有趕快停止逼債,勸富戶人家捐糧。”
縣官沒辦法,只好勉強答應。聚集在縣衙外的饑民聽說李巖已經說服縣官捐糧,才平息了氣憤。
哪料饑民一散,縣令就反悔了,不向饑民逼稅,雖然解了眼前的急,可上司催起來怎么辦,自己的烏紗帽還保得住。
他左思右想,就恨起李巖來,認為現在饑民鬧得這樣兇,全是那姓李的惹出來的。
他立刻叫個辦案的師爺寫了一份公文給上司,誣告李巖收買民心,想要造反。
消息泄漏后,人們都替李巖擔心。
附近山上有一支農民起義隊伍,帶頭的女子是江湖上賣藝的,人們叫她紅娘子。
紅娘子平時聽到李巖捐糧救災的事十分欽佩,現在聽說李巖有遭害的危險,就到李巖家里,把李巖帶到山上里躲避。
李巖開始并沒弄清紅娘子的本意,后來一聽紅娘子要把他留下,參加起義隊伍,就不愿意。又找機會從紅娘子那里偷偷地跑回家。
李巖一回家,那如狼似虎的差役早就帶著腳鐐手銬等著他,一見李巖,就七手八腳把他銬了起來,帶回縣衙審問。
杞縣的百姓聽到李巖被捕,立即通知紅娘子。
紅娘子帶著隊伍進城準備救李巖,又有一大群饑民跟著她,拿刀的拿刀,使棒的使棒,一起攻打縣衙門。
縣官和差役一看起義隊伍人多勢大,料想抵擋不住都溜走了,紅娘子和饑民一起打開牢監,把李巖救了出來。
到了這步田地,李巖覺得回家也沒有出路,才聽從紅娘子的勸告,跟起義的饑民一起投奔李闖王。
李自成弄清了李巖的情況,知道李巖雖然是富戶人家出身的讀書人,也是個受迫害的。
剛好起義軍正需要找個謀士,就把李巖留在營里,李巖也早就知道李自成大名,也就一心一意幫李自成。
起義軍隊伍壯大以后,李自成著手整頓部隊,嚴肅紀律,還接受李巖的建議,提出均田免賦的口號。
李巖派出一批起義兵士打扮成商人模樣,混進官軍占領的城里,逢人就宣傳:
“李闖王隊伍軍紀嚴明,不殺人也不搶東西。”
人們對官軍的殺人搶劫,早就恨透了,現在聽說李闖王的隊伍紀律嚴明,自然心向著李自成。
當地的農民還傳唱著一些歌謠,也是李巖編的:
吃他娘,穿他娘,開了大門迎闖王,闖王來時不納糧。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貧漢難求活。
早早開門拜闖王,管教大家都歡悅。
因此,李自成的農民軍受到饑民的支持,在殺死福王朱常洵之后,又在河南接連打了幾個大勝仗。
公元1643年,李自成攻破潼關,明朝兵部尚書孫傳庭戰死,后來攻破京師明朝滅亡,由于受到牛金星的迫害,李巖紅娘子被李自成殺害。
朱慈烺知道李巖乃是一個大才,此次前來杞縣就是尋訪李巖。
他準備讓李巖去協助陳永福治理河南,如果李巖真的有本事治理好河南,朱慈烺以后必然重用。
他能讓紅娘子帶走李巖嗎?當然不可能。
但在紅娘子殺死杞縣縣令后,朱慈烺依然可以讓李巖明媒正娶紅娘子,這一點別人無法做到。
果然,聽到他可以做媒讓李巖明媒正娶自己,紅娘子的芳心瞬間嘭嘭亂跳,這正是她所渴望的。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要知道在明朝讀書人的地位有多高,李巖乃是一個舉人。
盡管非常渴望,可是紅娘子瞬間想到剛剛殺死杞縣縣令,他們馬上就會變成通緝犯,如何明媒正娶,只能在夢里。
朱慈烺見紅娘子猶豫,他立即猜到她的顧慮,于是又說道:
“不用擔心擊殺貪官之事,本少可以將此事擺平,要不我們來個三年之約,三年之內聽命于本少,所有一切有本少擺平,如何?”
在朱慈烺說話之時,李巖一句話未說,他只是關注著眼前少年,在朱慈烺說到他可以擺平紅娘子擊殺貪官之時,李巖眼前頓時一亮。
作為大明的舉人十年寒窗,誰愿意從賊,李巖當然更不想。
紅娘子不懂大明官場,但李巖懂,他父親本就是明朝前高官,因受到迫害才返鄉。
只要眼前少年能擺平擊殺貪官之事,說明此人絕對有深厚的背景,不是勛貴之后就是朝中重量級高官之后。
朝中有人好做官,李巖豈能不懂,如果真的和他所料想一樣,他李巖就有施展抱負的機會了。
本來不愿意娶紅娘子的是李巖,現在反而變成李巖在期待,他真的期待紅娘子答應朱慈烺三年之約。
紅娘子秀眉緊皺沉思片刻才緩緩點頭:
“好,為了相公,本姑娘就答應你,希望你不誆騙本姑娘!”
見紅娘子終于答應,李巖一顆高高懸著的心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