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一陣沉重的馬蹄聲傳來，五百重甲騎兵手持盾牌出現在秦兵陣前三百步左右的地方。
“重甲騎兵？”
孫傳庭和李壽挺看到流寇重甲騎兵心里都吃了一驚。
他們從未見過流寇有重甲騎兵隊，甚至聞所未聞。
燧發槍鉛彈能否穿透流寇重甲二人心里都沒有底，他們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嚴肅。
孫傳庭對火器沒有李壽挺了解，急忙問道：
“小李將軍，燧發槍多少步能擊穿重甲？”
李壽挺拱手說道：
“流寇重甲騎兵應該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沒有經過訓練應該戰斗力有限。
鉛彈二十步應該可以擊穿重甲，可他們手中還有盾牌，鉛彈最多擊穿他們盾牌。
不過督帥放心，即使不用燧發槍，末將相信秦兵也有能力擊潰流寇，肯定會付出巨大代價。”
孫傳庭點點頭，只要能徹底消滅李自成，秦兵會不惜一切代價。
他剛想鼓勵一番麾下將士，突然看到流寇重甲騎兵停止前進，急忙說道：
“流寇在作甚？”
李壽廷見狀大驚：
“在蒙戰馬眼睛，不好，他們可能要用重甲騎兵直接沖撞我軍方陣……”
五百重甲不顧一切往上撞，方陣必破，孫傳庭臉色也大變：
“看來只有硬拼了，拿本督的大刀來……”
他急眼了，為了不讓李自成逃出包圍圈，孫傳庭居然想親自參戰。
話音未落，他的親衛送來一把三十斤左右的大刀，孫傳庭立即接刀在手。
本來孫傳庭就全副武裝，大刀在手中一舉，看上去也是威風凜凜。
孫傳庭和盧象升一樣，雖然是文人卻能文能武，只是沒有盧象升那么猛，也不曾親手砍殺過敵人。
不過為了斬殺李自成，孫傳庭不怕戰死，可他麾下兩萬多秦兵在場，怎么可能讓他親自參戰。
作為皇太子親命陜西總督，萬一孫傳庭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殺死李自成又該如何，李壽挺無法向新皇交待。
李壽挺急忙叫道：
“督帥，殺雞焉用牛刀，有秦兵將士足夠，來人保護督帥。
李壽挺一聲令下，一群秦兵立即沖到孫傳庭身邊，緊緊把他包圍起來。
孫傳庭戰馬被困，麾下不放行，他想沖出去很難，立即瞪著李壽挺怒道：
“李壽挺，你這是以下犯上，快讓他們退下，難道讓本督眼睜睜看著流寇破陣嗎？”
李壽挺拱手道：
“大人，末將有信心堵住流寇，您無需以身犯險，只管坐鎮指揮即可。”
李壽挺說罷，立即傳令：
“來人，傳本將軍命令，兩千火銃兵上刺刀馳援左翼！”
眼看即將發生肉搏戰，雙方混戰在一起時，火銃已經失去作用。
李壽挺果斷命令中陣和右翼火銃兵上刺刀，隨時準備支援左翼秦兵。
“喏！”
兩個方陣長槍兵不動，兩千火銃兵立即開始安裝刺刀。
而此時流寇五百重甲騎兵一百騎一排，分為五排快速沖向秦兵左翼方陣。
他們戰馬眼睛已經蒙上，根本看不清前面情況，全靠馬背上重甲騎兵操控前沖。
三百步距離，幾個呼吸時間就進入一百步范圍。
“開火，給老子狠狠打……”
秦兵千總立即命令前排火銃兵開槍射擊：
“砰砰砰……”
三百火銃兵瞬間完成一輪齊射，鉛彈把盾牌打的火花四濺，但并沒有對重甲騎兵造成什么傷害。
只是有幾個倒霉鬼臉部中彈慘叫著摔下戰馬，其他騎兵依然在快速逼近。
秦方乃是李壽挺從護國軍帶來的總旗，在秦兵中已經升為千總。
見識不妙立即大叫：
“火銃兵后撤安裝刺刀，長槍兵上前，槍桿支地防御騎兵突進。”
“喏！”
秦方一聲令下，火銃兵立即后撤安裝刺刀。
長槍兵上前一步把手中長槍槍桿支在地上，明晃晃的槍尖對著沖來的重甲鐵騎。
果然如孫傳庭和李壽挺預想那樣，流寇前排一百重甲騎兵先把手中盾牌扔向秦兵長槍手，隨后毫不猶豫沖撞在長槍陣上。
數百桿長槍瞬間折斷，緊握長槍的秦兵也被撞飛一大片，一百騎披著重甲的戰馬只有二三十騎被長槍刺殺。
就算被長槍折斷前刺殺的戰馬，依然在強大慣性下狠狠砸在秦兵陣中，前排一些長槍兵被戰馬直接撞死。
另外幾十匹戰馬幾乎在同時撞斷長槍兇猛的撞入秦兵陣中，瞬間有一百多秦兵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可不等秦兵長槍兵做好準備，后面四百重甲馬匹先后撞入秦兵陣中，頓時一陣秦兵遭到重擊慘和戰馬嘶的聲響起……
五百重甲騎兵不顧生死連人帶馬，在十幾個呼吸時間內，硬生生撞擊在秦兵長槍方陣上。
秦兵密不透風的長槍方陣瞬間撞的七零八落，數百人在巨大撞擊下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秦兵頓時一陣大亂……
馬背上重甲騎兵也被甩飛，有人撞在槍尖上被扎成馬蜂窩，也有人飛撞在秦兵身上砸倒一大片秦兵。
至少一半流寇重甲兵未受到太大傷害，他們翻身而起揮動手中大斧等重兵器對秦兵展開攻擊……
“嘭嘭……”
琉璃重甲都是不顧生死拼命大殺，即使有兩桿長槍刺入他們身體，在死之前他們仍然頑強的把手中兵器砸在秦兵頭上和身上。
流寇敢死隊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殺傷性極強，加上前面戰馬猛烈沖擊，短短時間內至少造成上千秦兵傷亡。
“快，散開組陣戰斗……”
秦兵畢竟受過嚴格訓練，雖然一時被殺的手忙腳亂，但在各自把總和千總指揮下很快鎮定下來。
他們立即以小旗為單位組成一個個戰斗陣型，開始攻擊陣中活著的兩百多重甲流寇。
可長槍一時很難擊穿流寇身上重甲，只能瘋狂的往他們腿上和臉上亂捅……
流寇重甲步兵也不白給，他們手中狼牙棒和大斧用力將一些刺來的長槍擋開，隨后逼近秦兵貼身猛砸猛砍。
秦兵雖然無人后退，但短時間卻拿這些重甲兵沒有太好辦法，就在此時，一千火槍兵端著刺刀沖上來。
“長槍兵讓開……”
火銃兵千總趙光大喝一聲，率領麾下加入戰團：
“刺！”
“噗噗……”
三把刺刀幾乎同時捅向一個身穿重甲流寇，可流寇不躲不閃舉起狼牙棒砸向一個秦兵火銃兵。
他還想依靠身上重甲防御重創秦兵，他的狼牙棒剛向下一砸，立即有兩把刺刀架住，幾乎同時三把刺刀狠狠捅進他的后背和胸口。
燧發槍上安裝的都是鋒利堅韌的三菱刺刀，在巨大力量加持下輕松扎穿流寇重甲，捅進他的身體。
流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透胸而過的三棱刺刀，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隨后不甘的閉上眼睛……
在一千把三菱刺刀的圍攻下，兩百多流寇重甲很快被干掉半數，同時也有十幾個秦兵被他們砍殺。
“兄弟們，快跟著老子沖啊……”
在重甲流寇的配合下，秦兵來不及重新布陣，劉宗敏和郝搖旗率領八千流寇大軍再次殺過來。
在他們之后，李自成看到突圍機會到來，他立即抽出寶劍空中一揮：
“兄弟們，能否突圍在此一舉，隨額殺過去，砍死孫傳庭者獎勵白銀五千兩……”
李自成一聲令下，親自率領五千騎兵沖殺上來，幾乎所有流寇全部撲向秦兵左翼。
在沖殺途中，李自成還不忘孫傳庭，希望有流寇大將在突圍同時帶走孫傳庭的人頭。
秦兵訓練有素，并不會因為流寇人多勢眾而轉身潰逃，前面已經大亂無法布陣。
后面沒有上前殺敵的秦兵，在各自把總的指揮下，很快在前陣后方三十步處再次布下一個三千人的長槍方陣。
不要小看這三千人的長槍陣，他們沒有一個是孬種，流寇要想突圍必須要從他們尸體上踏過去。
在郝搖旗和劉宗敏率領大軍殺到時，李壽廷派出的兩千刺刀隊也及時趕到，雙方頓時混戰在一起。
孫傳庭見流寇一股腦上來，他馬上傳令，中路和右路再次出兩千人支援左翼，同時發信號呼叫天雄軍和白桿兵派兵支援。
盧象坤和秦良玉看到天空中升起五彩煙火，二人毫不猶豫各派三千人支援秦兵，為了防止李自成聲東擊西，剩下軍隊依然原地防守。
后方洪承疇他們也看到孫傳庭的信號，各路總兵都把目光看向五省總督。
洪承疇沉思片刻，留下尤世威兄弟和高杰守住流寇退路，立即命令各總兵迅速殺向秦兵左翼。
而李壽廷和孫傳庭商量之后，他親自率領一千人繞后支援左翼后方長槍陣。
此時中營和右翼兩個方陣，還有將近四千長槍兵和左光先祖大弼白廣恩他們麾下殘兵敗將，有孫傳庭親自指揮。
孫傳庭擔心左路被突破，在李壽廷走后，他又叫過白廣恩和祖大弼二人：
“兩位將軍，左翼兇險，你們馬上率領麾下去支援！”
二人一愣，他們都走了，萬一流寇沖過來，孫傳庭能擋住嗎？
“督帥……”
二人剛想勸阻，孫傳庭卻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快去，一旦李自成逃走，新皇絕饒不了吾等……”
“得令！”
祖大弼和白廣恩不敢抗令，立即率領麾下騎兵沖向李自成的后陣。
郝搖旗一馬當先殺入秦兵陣中，頓時有幾桿長槍刺來，他手中大刀一個橫掃，三桿長槍折斷，兩桿長槍飛上天空。
“哈哈，狗官兵去死吧！”
郝搖旗哈哈大笑著，手中大刀一個橫掃，以前他這一招至少會讓好幾個失去兵器的官兵被腰斬，今日他不認為會例外。
“當當……”
可是還是出現了，突然又從一旁伸出幾桿長槍擋住郝搖旗大刀，五個死里逃生的秦兵急忙閃身后退，并趁機抽出腰刀。
“麻麻的毛，找死……”
郝搖旗大怒，順勢一刀劈向擋刀的三個秦兵，大刀和長槍相交，長槍瞬間脫手飛上天空。
三個秦兵剛想后退，被郝搖旗反手一刀將他們拍飛三米多遠。
三人在空中狂噴兩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拍他們的是刀背，但這三位也非死即重傷。
在郝搖旗拍飛三個秦兵同時，流寇另外一員大將劉宗敏也已經連續砍翻七八個秦兵。
秦兵都是新兵，如果使用陣法戰斗還行，單獨對付一般流寇也不是問題，至少他們的戰斗力要比那些總兵麾下猛很多。
可是要他們單兵對付郝搖旗和劉宗敏這種流寇著名大將，顯然不是他們的強項，基本和送死沒有太多區別。
“退后退后……”
秦兵千總秦方看到流寇兇悍，急忙命令麾下后退，幾百秦兵急忙邊戰邊退，流寇在后緊追不放。
“扔……”
秦方一揮手，在他身后幾十個秦兵立即扔出三十多顆手榴彈：
“嗖嗖……”
看到秦兵扔手榴彈，流寇還以為是暗器，最多把腦袋砸個大包而已，當時都閃身躲避，盡量不讓手榴彈砸在自己頭上。
郝搖旗更是舉刀擊飛一枚手榴彈，他力量太大，把這枚手榴彈擊飛到一旁流寇密集地方。
看到秦兵扔的東西并未對流寇造成傷害，郝搖旗哈哈大笑：
“麻麻的毛，還有什么花招盡管使出來，哈哈……”
“轟隆隆……”
“轟隆隆……”
可是他笑聲剛起，突然三十多顆手榴彈在流寇人群中爆炸，頓時炸的流寇人群血肉橫飛，至少造成流寇三百人傷亡。
真的被炸死也一了百了，可還有一些流寇四肢被炸飛，還有幾個流寇腸子都被流出來，他們捧著自己的腸子發出痛苦的哀嚎……
郝搖旗和劉宗敏雖然沒有被炸到，但眼前慘狀卻讓他們一時目瞪口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會爆炸的東西……
他們以前在攻城時曾遇到過震天雷，但震天雷都很大，并且威力有限，能炸死兩個人就不錯了，可是這小小的震天雷……
在流寇發生混亂時，秦兵手榴彈有限，急忙趁機飛快重新布陣……
劉宗敏郝搖旗他們很快反應過來，立即又率兵殺上去，根本不給秦兵完成布陣的時間。
大陣無法快速布置，可平時勤練的小陣型卻快速成型，一個小旗一個小方陣死死擋在流寇面前死戰不退……
李自成率領麾下親兵和騎兵剛上前支援劉宗敏郝搖旗他們，祖大弼和白廣恩率領四千麾下殺過來。
李自成看看前方都是自己麾下在和秦兵廝殺，他們前沖的路已經被堵死，馬上把目標對著叛徒白廣恩和關寧軍祖大弼麾下。
“兄弟們，跟額殺官兵……”
李自成手持寶劍，幾乎是一馬當先殺向白廣恩。
在接近二人五十步左右的地方，李自成收起寶劍，張弓搭箭一箭射向白廣恩。
“嗖……”
一道破空之聲響起，箭矢瞬間到了眼前，白廣恩怎么也不會想到李自成會突然射他，大意之下躲避不急，結果被李自成一箭封侯。
“噗……”
白廣恩不可置信的看向李自成，隨后摔下戰馬身亡，他麾下一千多騎兵見主將被射死，這些人急忙調轉馬頭開始潰逃。
沖在白廣恩后面的關寧軍，戰斗力比白廣恩麾下強得多。
看到白廣恩他們還未開打就潰敗，并且還向他們軍陣沖來，祖大弼大怒：
“站住，沖陣者死！”
祖大弼一聲令下，關寧軍馬上對白廣恩麾下舉起馬刀，嚇的這些潰兵立即散開落荒而逃。
可白廣恩的一百多家丁卻并未逃走，他們在首領的帶領下立馬站在一旁，等祖大弼到來時大哭道：
“祖帥，我家主將被闖賊射死……”
“啊……”
祖大弼嚇一大跳，白廣恩不是很會逃跑嗎？怎么會剛和流寇接觸就戰死？
剛想在詢問，李自成已經率領五千騎兵殺過來，祖大弼急忙舉起戰刀大叫道：
“關寧軍，殺賊……”
三千關寧軍立即催馬迎頭撞向李自成，作為大明最猛的騎兵之一，他們多次擊敗流寇，在心理上并不害怕流寇騎兵。
兩支軍隊很快撞到一起，各舉兵器激烈的大戰在一起，巧合的是李自成和祖大弼兩人居然相遇了。
一個想殺總兵立威震懾官軍有利突圍，一個想殺死李自成立功封賞，兩個人大戰在一起……
還別說，李自成真的很猛，他手中一把寶劍上下翻飛，祖大弼竟然奈何他不得，并且被殺的手忙腳亂。
祖大弼乃是關寧軍主將，一直都坐鎮指揮，很少一馬當先身先士卒，他都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親手殺人了。
可李自成不一樣，每次被官兵圍剿時，他們都會親自參加戰斗，他的位置都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在兩個人單打獨斗的經驗上和舍我其誰的氣勢上，李自成強過祖大弼至少兩個檔次。
見主將不敵，祖大弼的家丁和副將立即上前幫忙圍攻李自成，李自成見對方想群毆急忙催馬往回跑。
“哪里跑……”
祖大弼一心要抓住李自成，急忙率領家丁精銳在后緊緊追趕……
李自成并不回頭，而是悄悄收起寶劍再次摘下弓箭，冷不防回身就是一箭射出，隨后又快速抽出一支箭矢再次向后射出一箭。
連續射出兩箭，李自成幾乎是一氣呵成，兩支箭矢飛快射向身后三十多步的祖大弼。
祖大弼看到李自成轉身，他馬上想到白廣恩，立即緊緊趴在馬背上頭都不敢抬。
“嗖嗖……”
兩支利箭貼著祖大弼的頭皮飛過，祖大弼是躲過了，可他身后兩個家丁卻中箭落馬。
“好一個逆賊，怪不得白廣恩被射死，居然還是一個神射手……”
祖大弼后背一陣發涼，頭皮也感覺到一陣發麻，急忙勒住戰馬不敢再追。
“殺官兵……”
祖大弼他們剛停止追擊，李自成竟然又調轉馬頭，親率領麾下騎兵反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