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應元善于用兵,打仗從不莽撞,為了不讓建奴偵騎發現大部隊出關,他先派出一個把總兵力出關。
這個把總幾百人中有六十多個龍騰軍中狙擊手,他們的任務就是清除附近建奴偵騎。
一個把總兵力掩護狙擊手悄悄在崇山峻嶺中前進,一旦發現建奴偵騎立即擊殺。
在他們接近建奴軍營兩里左右,附近建奴偵騎已經被擊殺好幾十。
最后活動在附近的建奴偵騎,為了不被明軍擊殺紛紛返回軍營,并迅速向多鐸報告:
“主子,有一支明軍出關擊殺大清鑲白旗偵騎,請主子派兵滅掉他們……”
多鐸聞言大吃一驚,他還以為是長城上明軍開銃呢!
可不等豫親王多鐸說話,鑲白旗甲喇額真費揚果率先跳出來,他一把抓住報信建奴大叫道:
“明軍出關?這怎么可能?我大清勇士沒有攻擊他們,他們居然還來搞偷襲,這是大清歷史恥辱,簡直豈有此理,十五阿哥,我去滅了明狗……”
費揚果乃是野豬皮努爾哈赤最小的兒子,也就努爾哈赤第十六子,多鐸是努爾哈赤第十五子。
這小子歷史上也是一個倒霉蛋,連生母是誰都沒有記載。
努爾哈赤種出優良種子實在太多,費揚果不但有皇太極,褚英,代善,莽古爾泰,多爾袞,阿濟格多鐸這幾個特別優秀阿哥。
另外還有阿巴泰,阿拜等幾個些實力一般的阿哥,費揚果一直被壓的死死的,到死都沒有機會出人頭地……
這次之所以能跟隨多鐸出征,也是皇太極特意安排的,雖然他能力不行,但做個跟班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皇太極這樣悄悄安排,反而讓費揚果以為機會來了,這次跟隨多鐸出戰,他決心要好好表現,爭取立下大功,到時得勝凱旋至少能封個貝子吧!
他知道十五哥打仗猛的一逼從不退縮,不然也不能小小年紀加封豫親王。
誰知自從跟隨十五阿哥出征以后,費揚果發現傳說和實際情況完全不符,十五阿哥完全就是一個軟蛋。
從盛京出發開始,十五阿哥就一直慢騰騰的,兩萬多大軍走快一半個月才來到薊州長城。
開始還以為十五阿哥在養精蓄銳,來到明國境內應該立即發起攻擊。
誰知十五阿哥又做出一個讓他意料不到的決定,竟然命令大軍安營扎寨停止不前,居然畏敵如虎。
費揚果再也忍不住了,要知道很多鑲白旗牛錄章京和甲喇額真都等著立功搶掠呢,對主子此舉頗為不解,只是不敢有絲毫表露而已。
但他作為老汗最小的兒子,費揚果感覺自己完全可以勸勸十五阿哥豫親王多鐸,于是才跳出來!
聽到費揚果的話,多鐸知道他在質疑自己,當然更知道這個十六弟是皇太極派來的監軍。頓時牛眼眼睛一瞪怒喝道:
“一點規矩不懂,本王還未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你有如此大的本事為何到現在連個貝子都不是,退下!”
身份相差太多,即便費揚也是老汗的兒子,但多鐸畢竟是親王。
看到多鐸眼睛一瞪,費揚果立即渾身一顫,急忙躬身施禮:
“王爺恕罪,末將知錯了……”
多鐸冷哼一聲,目光陰冷的看向報信建奴:
“仔細說說,明軍到底出關多少人?若有半句謊言,殺無赦!”
建奴偵騎急忙再次給多鐸磕頭:
“奴才不敢有絲毫謊言,明軍出關人數在一個把總左右,但他們的火器很厲害,可以打到一百六十步左右……”
多鐸聞言立即對建奴偵騎揮揮手:
“去吧,繼續探查,注意拉開和明軍火銃手的距離!”
“喳!”
建奴偵騎又給多鐸磕一個頭,隨后起身離開!
“費揚果,你不是想試試明軍火力嗎?給你兩個牛錄兵力加上五百漢軍火銃兵,去把出關的明軍滅掉,若失敗不要回來了!”
“喳,謝豫親王,末將一定不辱使命!”
從未見識過明軍火器的費揚果大喜,急忙道謝領令而去。
費揚果對明軍的記憶還停留在兩年之前。
他認為兩個牛錄六百滿洲兵加上五百漢軍,絕對能切瓜砍菜般殺滅出關的一個把總明軍。
老虎不發威,明軍居然把他們八旗老爺當病貓,今日讓明軍再次見識一下野戰無敵的大清八旗之一,鑲白旗的厲害……
費揚果率兵走后,多鐸立即再次傳令:
“來人,傳本王命令,各路偵騎密切注意明軍動靜,一旦有大批明軍出關,必須要立即向本王報告,若有懈怠,殺無赦!”
“喳!”
負責偵查工作的牛錄章京急忙領令,隨后率領麾下偵騎出營而去……
連續兩道命令傳下,豫親王多鐸緩緩站起身,目光在大清鑲白旗眾將臉上一一掃過冷冷說道:
“大清八旗入關劫掠時,明軍從未主動出關應戰過,這次明軍主動派出幾百人出關必然有妖。
本王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不是本王怯戰,今日明軍和以往完全不同,他們不但火器兇悍,戰斗力同樣飆升。
當初皮島之戰,本帥率領十個牛錄鑲白旗和蒙八旗以及漢軍出戰,最終鑲白旗十個牛錄和蒙軍漢軍全軍覆沒,本王最后也是僥幸逃出皮島。
據本王所知,明國小皇帝已經組建護國軍,目前兵力達到二十萬左右,全部披甲并裝備自生火銃。
若本王所猜不錯,岳托率領的五萬人馬可能已經兇多吉少,兩萬鑲白旗一旦入關必然遭到重創,這也是鑲白旗一直駐守在關外的最主要的原因。
今日明軍表現很怪異,本王猜測他們可能要出關突襲我鑲白旗,我們必須做好撤退的準備,本王不能讓鑲白旗白白葬送在大明。
所有人都要切記,今日本王所言只能有鑲白旗內部所知,若有人膽敢回去嚼舌根,本王必滅他滿門,都記住沒?”
每次入關建奴和蒙古人都賺的盆滿缽滿,鑲白旗都是抱著打勝仗和搶掠而來。
現在聽到主子一席話,他們才明白,以前勇猛無敵的豫親王為何畏敵不前。
這分明是主子在保護他們這些奴才,可是明軍難道真有如此強大的戰斗力嗎?
可是主子都如此說了,他們又不能不相信,建奴將領們立即在多鐸面前跪倒一大片:
“多謝主子對奴才的關心,奴才一定嚴格遵守主子的命令!”
多鐸點點頭,隨后一擺手:
“都起來吧,英格爾圖你們準備一下,隨時率軍鑲白旗撤退!”
“喏!”
鑲白旗固山額真英格爾圖立即領令,隨后起身出中軍大帳去準備撤退之事。
作甚鑲白旗固山額真,英格爾圖也是一員身經百戰的老將,跟隨努爾哈赤都有很多年,后來一直宅扶持多鐸。
多鐸也很給力,并未讓野豬皮失望,在他率領鑲白旗后,鑲白旗未有一敗。
雖然智謀不如多爾袞和皇太極,但率兵又穩又狠,該出手毫不猶豫,該收的時候也會聽取麾下一些建議,不然絕不會年紀輕輕被加封豫親王。
要知道建奴目前才幾個親王,他們都是靠自己打出來的,并不是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
費揚果和巴布海等人同樣是努爾哈赤的兒子,他們不要說加封親王郡王,目前連貝子都不是。
所以,英格爾圖并不懷疑豫親王多鐸的猜測,如果不是很清楚明軍實力,性格一向驕狂的多鐸絕對不會不戰而退。
很明顯多鐸在保存實力,同時也在保護他們這些奴才。
一旦鑲白旗在此次出征中實力再次受損,回去后皇太極絕對會對兩白旗下手……
龍騰軍虎營把總林陽率領麾下悄悄靠近鑲白旗大營兩里不到的地方,他們在一片小山坡后停下來。
他舉起千里鏡四下觀察一番,隨后對總旗李虎說道:
“李虎,帶幾個人馬上回去報告孫帥,我們身后建奴偵騎已經清理干凈,大部隊可以出關了!”
“喏!”
李虎領令,立即起身悄悄返回黃崖關,孫應元和李壽廷率領兩萬多人馬還等在那里。
李虎剛走不久,建奴大營處突然沖出一支人馬,林陽急忙舉起千里鏡看去。
只見這支建奴人數在千人左右,有鑲白旗滿洲兵,也有鑲白旗漢軍火槍兵。
他們連續擊殺多名建奴偵騎,槍聲傳出老遠,建奴大營不可能不知道,很明顯這支人馬為他們而來。
距離建奴大營如此之近,林陽哪里敢在此列陣迎敵,無論他們火銃多么兇悍也在此裝逼。
“快,后撤適合射擊的地方……”
林陽一聲令下,急忙起身帶著麾下幾百明軍后撤五十多步。
這里有一處凸起的小山頭,他們可以再次居高臨下射擊,建奴騎兵也無法沖到他們面前。
“看到明狗了,勇士們隨我沖鋒,殺明狗……”
林陽他們撤退后,建奴騎兵距離他們只有四百步左右,距離如此之近,沖在前面的費揚果已經可以看到明軍后撤的人影。
他立即大叫一聲,率領兩個牛錄騎兵率先沖殺過來。
一個把總四百多明軍,費揚果根本不在乎,他認為一個沖殺定讓明軍潰敗而逃,在大清八旗面前,潰逃就等于送死……
四百多步距離,費揚果率領麾下兩個牛錄騎兵,在幾個呼吸就來到明軍前方兩百多步。
再往前走就是一個小山坡,山坡雖然不高但卻有很多凸起的小石塊,戰馬已經不適合再次沖鋒。
本想率領鑲白旗兩個牛錄發起沖鋒,可愛新覺羅費揚揚果見到小山坡上情況頓時一頭黑線,立即一揮手大叫道:
“勇士們,帶上弓箭,下馬進攻……”
六百建奴鑲白旗滿洲兵領令,立即跳下戰馬沖向明軍所在的小山頭……
林陽急忙舉起千里鏡又看看建奴大營,他擔心來的建奴太多應付不了,看到建奴大營一片靜悄悄,他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狙擊手,你們的任務打掉建奴指揮官和一些沖的比較快的建奴,注意放到一百五十步左右再打,切記不可讓建奴進入弓箭射程,老子不想兄弟們被建奴弓箭射死!”
'喏!'
別看只有幾百人,可這個把總中卻有六十個狙擊手,聽到把總命令,他們立即瞄準那些穿戴比較風騷的建奴。
而其他將士則分成三排趴在小山頭上,后面兩排負責給前排明軍填裝子彈,前排士兵只需舉槍瞄準射擊即可。
小山頭上根本不適合列陣三排齊射,這樣打法效率不會比三排齊射差多少。
“沖,快沖,一定要把這股膽大包天的明狗滅掉,竟然敢出關挑釁,把我大清鑲白旗當成什么了……”
野豬皮的親兒子費揚果,一邊指揮沖鋒一邊大叫,第一次率兵打仗的他居然帶頭沖在最前面。
“一百六十步左右……”
“一百五十步左右……”
“狙擊手開火!”
看到建奴進入一百五十步左右,林陽一聲令下,六十個狙擊手幾乎同時扣動手中線膛槍的扳機:
“砰砰……”
小山坡上突然響起一陣槍聲,龍騰軍狙擊手各自選擇目標開始擊殺……
“噗噗……”
六十顆迷尼彈瞬間激射而出,飛向沖過來的建奴小頭目們,費揚果手舉大刀沖的正猛,突然一顆迷尼彈轟擊在他胸口上。
“嘭……”
迷尼彈瞬間破開野豬皮最小兒子愛新覺羅費揚果身上兩層重甲,在他戰甲上留下一個大洞鉆進他的身體。
鉛彈毫無阻隔的撞在他的胸骨上,重力之下頓時四分五裂,把愛新覺羅費揚果的胸腔攪的血肉模糊……
“啊……這……這不可能……我還寸功未立,不想死……”
本想跟隨十五阿哥入關劫掠,趁機再立下大功,誰知出身未捷身先死,剛發起沖鋒就被明軍狙擊手打掉。
費揚果大叫一聲撒手扔刀,隨后緩緩跪倒在地,口中血塊和鮮血一股一股流出。
但立功心切的愛新覺羅子孫費揚果,甚至在臨死前還念念不舍立功加封之事,隨后瞪著一雙丑陋的大牛眼仰面摔倒,居然死不瞑目…………
在愛新覺羅費揚果被明軍狙擊手擊殺的同時,兩個建奴鑲白旗牛錄章京身上戰甲也瞬間被迷尼彈貫穿,兩道血箭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