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些是從建奴營地搜出來的！”
一個天雄軍兵士從后方趕來，呼啦一聲，倒出一大堆的銀塊兒和金銀首飾，價值約在五千兩銀子左右。
“收起來，馬上尋找下一個建奴聚集地?！?/p>
出發前，盧象升說過，此次行動所有繳獲，全體將士就地分贓。
進入建奴腹地將士們過很苦，有時一天都吃不飽飯。
為了激勵將士們的士氣，這是盧象升對他們的承諾。
但現在才剛剛開始，盧象桐知道還不是分贓的時候。
建奴入關為什么喜歡屠城，就是因為可以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金銀財帛和漂亮漢人女子，都是建奴眼中寶貝，盧象升這叫以牙還牙。
幾百多號建奴、一千多建奴家眷只搜出這么點家當，不得不說令所有人略顯失望。
若說唯一值得盧象桐開心的便是，這小小的駐地竟然養著將近五百匹戰馬和數千牛羊。
這些牛羊很珍貴，可以讓將士們半個月不會餓肚子……
除此之外，還從建虜的營地里搜出來不少風干的牛羊肉塊。
這些食物很不錯，盧象桐更不會嫌棄，命令與金銀等物資一起裝上了馬背。
看看天色，他們在這里已經耽擱了將近兩個時辰，必須要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突然從漢民人群中站起道：
“大人！大明真的要打過來了嗎？”
“是，這與你何干？明天速速離開此地……”
盧象桐不知這老頭何意，他并不信任這些漢人。
他曾和建奴交戰過，那些漢軍打起明軍比蒙古人還兇殘。
大明養他們，給他們軍餉和土地，他卻出工不出力，一擊即潰……
跟著建奴后，為了討好他們的主子，他立即變成一只只瘋狗。
老人知道明軍將軍不相信他，急忙躬身施禮道：
“建奴多分散在腹地各處，大人若想多殺建奴，必須有一個向導。
老朽是這里教書先生，熟悉周邊的情況，大人若需要，老頭子可以幫你們找到更多建奴城外駐地！”
這老漢說起話來一點也沒有畏懼的意思，他想給明軍做向導！
聽老人說的有理，他立即點頭答應：
“好！你就給我們做向導，如果被發現你意圖不軌，本將軍會直接殺了你！”
盧象桐確實需要一個向導，他需要知道附近哪里有建虜駐軍，哪里有建虜村落。
“悉聽尊便！”
對于盧象桐的威脅，這老頭竟然凜然不懼。
盧象桐突然覺得這個老頭不簡單，事實上，不僅是盧象桐，就是身后的大多數人都震驚的看向老頭：
“臥槽，這還是以往那個貪生怕死、諂媚無極的老李頭嗎？”
盧象桐目光看向老頭道：
“會騎馬嗎？”nv老頭毫不猶豫道：
“會，經常給建奴放馬，早就學會騎馬……”
“好，出發！”
盧象桐一聲令下，立即率領麾下離開，走幾步后突然回頭對那些漢民說道：
“你們最好老實點，我會留哨騎在這兒，爾等但凡有一人敢于出這個村寨給建奴報信！”
盧象桐說到這里，臉色突然一沉道：
“全數斬殺，你們一個人都活不了，出發！”
不等這些漢民回應，盧象桐便帶著大部隊出了寨子！
有生以來，盧象桐還是第一次干這種打家劫舍殺人滅種的勾當。
他雖然表面看似鎮定，但其實內心也慌的一批。
此時此刻行在路上，他反而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這種感覺當然不是擔心被建奴伏擊，他不怕打仗，主要是心里有些不淡定……
經此一役，斬獲良馬五多百匹，所有將官都分得了馬匹。
“將軍，您不該放過寨子里的漢民！”
年歲已大的向導也有幸分得了一匹馬，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悲喜。
“為何？他們都是我們袍澤……”
并列而行的千總李衛皺皺眉，對于這個向導言行，他一直不怎么相信。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老人好像哪里不對，因為他太冷靜了。
盧象桐也把目光看向老李，想知道老李什么意思。
別看他一臉淡定，其實無差別擊殺建奴，剛開始他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這個野蠻民族對大明危害太大，盧象桐不得不下狠手。
在將建奴滅種同時，再殺光那些從關內被劫掠到建奴的漢人，他真的很難做到！
向導看看千總李衛，感覺他不是最大官，而是對盧象桐拱手說道：
“將軍，您留的哨騎此刻大概已經兇多吉少了。”
盧象桐留下十個人看守漢民，就是不讓漢民亂跑報信。
兩天以后附近建奴可能全部被解決掉，他們報信都沒有地方去！
那時他們會放信號彈，留守士兵可以根據信號彈的方向前去會合。
老李的話讓盧象桐有些難以置信，天雄軍這是在救遼東漢民，難道他們還敢對士兵不利？
“將軍……”
仿佛是印證了老李話似的，突然后方幾騎大叫著奔襲過來。
盧象桐急忙一揮手：
“停止前進！”
大軍立即停下，眾人都把目光看向疾馳而來的幾名士兵。
“將軍，大事不好，那里漢民突然發生，他們紛紛要逃，李義他們去阻攔，結果被他們圍攻，有三個兄弟被砍倒，我們看事不可為，急忙借機逃出來報信！”
這說話的士兵腿上受傷還在流血，想來也是經歷過一場惡斗。
他們一共十個人，而漢民有近千人，如果被圍攻肯定不敵！
“尼瑪的毛西比……老子留他們一條生路，他們偏偏要作死，他們不是漢人嗎？”
盧象桐不明白，越是不明白，反倒是越生氣，以至于都罵出了聲音。
老李拱手道：
“將軍，這個地區已經被建奴霸占了數十年，人心思變啊，一些小一輩的年輕人早已對大明沒了印象。”
“況且，您殺了全部的建奴，卻留著這些漢民，如若以后建奴的軍隊殺回來，這些漢民還能活嗎？”
小一輩的早就忘記大明？就像后世那些生活在國外的富二代一樣？
他們吃著華夏的飯，花著華夏的錢，卻毫不猶豫砸祖國的鍋。
因為是先富起來的一批人，出國后就忘記自己是誰的種，典型的數典忘祖？
老李早就知道是這么個情況，可是他不能說，因為說了也沒人信，起碼當時沒人信。
“你什么意思？難不成你想讓將軍屠戮漢人嗎？”
千總李衛瞪著眼睛狠狠看著老李。
對從不會殺良冒功的天雄軍將士來說，他們不希望將軍做這種事情，回去無法向神武皇帝交待。
老李卻冷哼一聲：
“哼，將軍想想吧，這是哪兒？一個疏忽您就可能陷入萬劫不復，您又有多少士兵值得冒險？”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僅此而已。若每個地方漢民皆如此，你們承受的起嗎？”
千總李衛頓時愣住了，他們跟隨神武皇帝以來百戰百勝，軍中勇士都是大明精銳。
神武皇帝曾說過，他最在意的就是護國軍將士生命。
即使用建奴親王來換護國軍一個總旗官的命，神武皇帝都會毫無猶豫拒絕。
因為護國軍將士乃是大明未來，他們更是大明中興的希望……
盧象桐同樣愣一下，出征之前，他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能婦人之仁，不能婦人之仁，可現在呢？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最迂腐的人呀！
本來還指望著這些生活在建虜統治下的漢人，能夠與明軍站在同一戰線，現在看來他想的太簡單的了。
整場的戰斗都沒有天雄軍人員傷亡，反而因為他的憐憫死了三個兄弟。
他們是連死都不怕的勇士，可卻死在了他的憐憫之下。
這憐憫有多愚蠢，盧象桐的內心就有多憤怒。
這是敵后，這里全部都是敵人，不論是滿人、還是蒙人，亦或是漢人。
本以為漢人都是向著你大明的，哪知他們沒有那么高的情操。
他們在大明過的一樣凄慘，他們只想活著，哪怕是出賣他們這群來路不明的強盜。
他們多次對戰入關建奴都傷亡很小，一旦在缺兵少將的建奴腹地出現重大傷亡。
他大哥盧象升和二哥盧相坤都饒不了他，更不要說愧對神武皇帝。
盧象桐沉默半響，隨后卻冷冷一笑：
“建奴軍隊不會殺回來的，他們很快會被神武皇帝覆滅，
快說，可惡的建奴狗腿子往哪個方向逃了？”
逃來的士兵還未辨別出方位，向導老李卻說道：
“肯定是清河和薩爾滸方向，他們步行逃不遠的……”
盧象桐對剛逃回來的幾個士兵說道：
“你們率領一個總旗兄弟，去把戰死兄弟掩埋立碑，留下一百將士看守物質。
其他天雄軍將士，隨本將軍去滅了這伙漢奸……”
“喏！”
盧象桐一聲令下，一個總旗人馬去掩埋戰死將士，大部分人馬向老李手指方向追殺而去。
這些狗漢奸，竟然敢殺天雄軍將士，盧象桐絕對會殺光他們，無論他們是建奴還是漢奸。
戰馬和牛羊都被趕走，那些人只能步行，肯定跑不過騎兵。
盧象桐和李衛率領八百多騎兵剛追出十幾里，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一群流民。
他們身上穿著破爛衣服，腦袋上都拖著丑陋的金錢鼠尾。
盧象桐把望遠鏡遞給老李道：
“老李，快看看是不是他們？”
老李接過望遠鏡看去，那些人清晰的出現在眼前，他驚訝的叫道：
“好神奇東西，將軍不錯，前面是他們，老漢認識他們……”
盧象桐臉色頓時一沉，他伸手抽出馬刀高聲喝道：
“兄弟們，為李義他們報仇雪恥，殺光前面那些漢奸，殺……”
“殺光狗漢奸……”
李衛率領三百多騎兵幾乎同時抽出馬刀，高聲叫喊著催馬殺上去。
“噠噠噠……”
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一些人回頭看去，立即發現一支騎兵沖來。
他們頓時慌神了，急忙大喊大叫起來：
“快跑啊，明軍殺來了……”
有人大喊一聲，前面八九百人立即邁開雙腿拼命逃跑，可他們怎么能逃過戰馬四條腿……
“殺！”
李衛帶著三百騎兵餓狼般沖入數百流民當中，頓時血光飛濺……
前方頓時傳來流民的慘叫聲和將士們高聲喊殺聲……
盧象桐并未參與屠殺，看到不遠處有個小城，他帶著部分人直接殺過去。
“嘿，巴干達，你看那城下是個啥情況？”
城上一個韃子兵眼見一隊兵向著他們沖來，有點吃驚。
“哦，看樣子是木場方向來的，那邊出了什么事了？”
被叫做巴干達的韃子回復道。
“不對！他們的衣服顏色不對！快關城門！”
騎兵越來越近，等到騎兵已經到城下時，這韃子終于看出了端倪。
但是已經晚了，盧象桐帶著麾下幾百人絲毫沒有猶豫，一股腦的沖進了城去……
“兄弟們，敢于反抗者，不論是誰，殺無赦！沖！”
見總旗已經拿下城門，盧象桐下令。
騎兵隨即加快速度一窩蜂的沖進了城里。
“老張，帶人拿下城墻，封鎖城門！”
“其余兄弟，看到街上的韃子了嗎？
不論男女，殺，殺無赦！殺……”
城里韃子兵不多，最多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是蒙古人。
天雄軍以總旗為單位，在城里沖殺，他們左手手銃，右手馬刀，近砍遠射……
韃子遭到突襲，短時間根本無法聚齊人馬反抗，只能到處逃跑……
半個時辰左右，李衛就帶人殺進城里，他們一來，明軍士氣更勝了。
不多時，南城城門口便只剩下盧象桐以及他身后的十數個親衛。
城里街上的韃子早在奪下城門時便已經慌亂不堪。
如今更是四散奔逃，可不論是往東還是往西，都被明軍給堵死。
韃子不像城中的漢民，漢民遇到賊寇也好敵軍也罷，基本都是躲入家中，緊閉房門。
而這些韃子十幾年前還大多都是牧民、獵戶，住的牛皮帳篷，每日與牛羊為伍。
他們遇到不可抗拒的軍隊，只會想著逃，要逃出城去，只有那樣才能存活。
可這卻更方便了明軍的行動，數百明軍在盧象桐的示意下，以總旗為單位，四處獵殺著。
盧象桐自己則和十數個親衛騎著戰馬立于城中，他感受著韃子們的呼喊與絕望，就像感受著以前大明子民的絕望般。
離開了游牧的帳篷，這些韃子兵都過的太安生了，他們再也不用擔心被狼群侵襲、被敵軍追殺，而他們的牛羊，自然有卑賤的漢民們去代他們放牧。
城里的三百多個守軍基本都被火銃射死，城墻上更是沒有受到什么抵抗。
這里沒有國法，這里唯一的法律就是盧象桐的軍令。
盧象桐屠刀所指之處，明軍皆是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