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軍三個把總連續三輪齊射，一千正白旗滿洲兵頓時傷亡過半，沖在前面的騎兵幾乎全部被射殺。
如果不是被一些忠心親兵緊緊包圍，愛新覺羅屯齊肯定已經在沖鋒途中被鉛彈擊殺！
昨天剛經歷過明軍水師千炮轟擊，今日又遭到明軍火槍齊射打擊。
愛新覺羅屯齊被打懵逼了，他不知道明軍為何在短短兩年內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往日戰無不勝的大清八旗，今日在明軍火槍齊射下，竟然沒有絲毫還手能力。
剛剛屯齊親眼看到只有小部分明軍開槍，如果兩個火銃陣一起開火射擊？
他和麾下一千正白旗此時肯定已經變成馬蜂窩，太可怕了……
他的親衛隊長出于對主子安全的考慮，躬身勸道：
“大人，根本無法靠近明軍百步之內，再這樣猛沖下去，勇士們全部都要被火銃射殺，奴才保護大人先退，等主力到來再打不遲！”
在和神武軍交戰之前，屯齊認為能沖到明軍陣中廝殺一番，就算他麾下全部戰死，至少能讓明軍付出數倍傷亡代價。
現在一看，情況和他想象的有天壤之別，他們連續被射殺好幾百人，連神武軍陣前百步都進不去，如此下去等于白白送死。
本來還有些猶豫，現在聽親衛如此一說，他馬上選擇撤退：
“好，快讓勇士們撤……”
“噗……”
屯齊一句話還未說完，突然一顆子彈轟擊在他胸前，屯齊身體一晃，急忙伸手抓住馬鬃才沒有摔下戰馬。
他急忙低頭看去，卻發現胸前出現一個血洞，此時正有大股鮮血噴涌而出，屯齊大叫一聲摔下馬背……
神武軍龍營主將閻應元擊殺屯齊后，把步槍又遞給身旁士兵，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閻應元知道他剛剛射殺的是建奴主將，卻不知道這一槍又把一個愛新覺羅子孫送去見野豬皮……
“大人大人……”
看到主子摔下戰馬，親衛和牛錄章京急忙大叫著下馬扶起他，發現屯齊雙眼緊閉已經一命嗚呼……
“快撤，大人戰死了……”
正白旗牛錄章京大叫著，急忙飛身跳上戰馬準備逃跑……
“砰砰砰……”
此時沖前面建奴基本已經被射殺，失去同伴阻擋，神武軍彈雨瞬間轟擊在正白旗牛錄章京的身上……
“噗噗噗……”
在牛錄章京墜馬而亡的同時，他身邊幾十個建奴一起被射殺，剩下兩百多建奴急忙趴在馬背上，拼命抽打戰馬想逃離戰場。
“砰砰砰……”
一百二十步左右距離，幾十個阻擊手和前排五百神武軍火槍手立即舉槍齊射，一陣槍聲過后，又有一百多建奴被射殺。
一千建奴正白旗滿洲兵沖陣，神武軍火槍兵半個時辰內射殺八百多人，如果不是最后一百多人跑的快，肯定全軍覆沒……
這一切都在朱慈烺和周遇吉等神武軍將領意料之中，他們多次對陣建奴時，基本都是如此，除非建奴有盾車保護。
崇禎太上皇第一次上陣，他沒有見過之前明軍如何與建奴作戰，更加沒有看到過如此高效的殺傷。
他震驚的張大嘴巴，呆呆看著逃跑的一百多建奴，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朱慈烺的手臂問道：
“皇兒，那些庸臣一直在騙朕，什么建奴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父皇感覺建奴在皇兒面前都是弱雞，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父皇搞不懂，為何之前大明軍隊會屢屢敗在建奴手中，甚至出現幾百建奴追殺數千明軍，到底是士兵不盡力，還是總兵無能?”
站在朱慈烺身旁的遼東巡撫邱明仰聽到太上皇如此一說，他身體不禁微微顫抖，太上皇這是在質疑他們……
朱慈烺發現遼東幾個官員的表情變化，他知道這些官員擔心什么，不過朱慈烺并不會因為崇禎幾句話而怪罪在遼東的文官。
據他所知，遼東的文官除洪承疇等幾個少數文官投降建奴外，大部分文官都很有氣節，反而是那些武將投降的比比皆是。
朱慈烺微微一笑道：
“建奴裝備精良戰斗力確實很強，大部分明軍常年拖欠軍餉并缺乏訓練，加上裝備上不如建奴，整體戰斗力確實不如建奴。
皇兒監國后，基本解決了將士們軍餉問題，明軍整體戰斗力有所提升，但和建奴八旗相比還有差距。
如今護國軍能贏建奴，除了加大訓練強度外，和大量裝備先進的火器極大關系，現在火銃不用點火，還不會炸膛，建奴當然不敵。
以前大明火銃因為偷工減料和官員貪腐問題嚴重，打造的火銃經常發生炸膛，將士們根本不敢用。
他們寧愿使用刀槍，也不愿意用會炸膛的火銃，將士們擔心還未打到建奴，先被自家火銃炸死……”
朱慈烺一席話，說的崇禎面紅耳赤，頓時無語。這些話崇禎并非沒有聽過，可他對此束手無策。
朱慈烺說的不好聽，可崇禎知道都是事實，他無法反駁，也不想反駁，他皇兒確實極大提升了明軍戰斗力。
遼東巡撫邱明仰和兵備蔡懋德等文官，都沒有想到神武皇帝會說的如此直接，他們個個低頭不語，可心里都在高呼神武英明……
……
“大人，屯齊甲喇沖擊明軍火銃陣被射殺，以前正白旗轉瞬只剩下一百多人……”
拜音圖率領正黃旗剛前進十里不到，跟隨屯齊攻打明軍僅存的一百多人狼狽逃回來，并把屯齊戰死的經過向拜音圖訴說一遍。
拜音圖大吃一驚，急忙問道：
“什么？真的是明國神武軍？大概有多少人馬？”
正白旗建奴稍微回想一下明軍規模，慌忙回答：
“大人，前方確定是明國神武軍，人數具體不詳，看規模至少有三萬人左右，大凌河邊密密麻麻全是軍隊……”
前方看守浮橋的軍隊是哪支明軍，拜音圖并不是很清楚，他猜測是明國神武軍。
讓屯齊去攻打明軍，也是讓屯齊試試明軍戰斗力，并搞清楚到底是不是神武軍。
若前方看守浮橋的不是護國軍，拜音圖會毫不猶豫向明軍發起攻擊，爭取盡快奪取浮橋渡河。
現在已經證實浮橋控制在神武軍手中，并且總人馬規模在三萬左右。
拜音圖伸手擦一把頭上冷汗，身經百戰的正黃旗旗主，居然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建奴只是比較野蠻，他們又不是傻子，多次被護國軍痛打，他們心里同樣有陰影，如同明末明軍懼怕建奴野戰一樣。
片刻后，拜音圖傳令：
“暫停前進，讓漢軍蒙軍前來議事！”
傳令兵立即拜音圖的命令傳達下去，很快漢軍固山額真石廷柱和蒙軍固山額真耿格爾催馬來到拜音圖馬前。
二人下馬對拜音圖躬身道：
“見過大人，不知大人喚我二人有何吩咐？”
拜音圖右手微微一抬，示意二人免禮。
蒙八旗和漢八旗沒有旗主，他們都歸各自旗主節制，拜音圖乃是正黃旗旗主，漢軍正黃旗和蒙軍正黃旗都屬于他麾下。
“二位固山額真，睿親王命令我正黃旗為開路先鋒，可大凌河已經被明軍封鎖，浮橋基本全部被明狗炸毀。
據可靠情報，目前唯一一座浮橋又被明國神武軍占領，防守浮橋神武軍達到兩萬多人，不知二位對此有何建議？”
作為正黃旗旗主，拜音圖平時打仗只聽皇太極的，從來不會聽取漢八旗和蒙八旗的建議，今日突然要聽他們的建議。
石廷柱和耿格爾都是一愣，立即猜到拜音圖的想法，這小子想甩鍋啊！
既然能坐到固山額真的位置上，無論石廷柱還是耿格爾都是人精，雖然他們懼怕拜音圖，但事關生死，他們絕對也想自保。
二人對視一眼后，幾乎異口同聲道：
“漢軍和蒙軍一切聽大人指揮，大人指哪末將打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兩個老狐貍……”
見二人不表態，拜音圖心里暗罵，但正用人之時，他也不想得罪漢軍和蒙軍兩個首領，擔心二人出工不出力。
“既然你們沒有什么建議，正黃旗還是按照老規矩來，我們必須在睿親王到來之前和神武軍干一仗，讓睿親王不會誤解正黃旗。
朝鮮軍，阿哈包衣，旗丁，野人披甲兵作為第一波攻擊，漢軍緊隨其后，蒙軍在必要時緊急支援，一定要堅持到睿親王到來。”
“喳！”
二人領令，立即回去準備。
對石廷柱來說，指揮漢軍沖鋒，他可以躲在最后面，這樣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要他說是否立即攻打神武軍，石廷柱絕對不會發表建議，言多必失，誰知道拜音圖戰后會不會甩鍋。
蒙軍在建奴地位一直比漢軍高，只有多鐸鑲白旗不同，由于多鐸深知火器兵的重要性，如今鑲白旗的漢軍地位高于蒙軍。
正黃旗由于是皇太極的御營，在乳峰山上幾乎沒有什么損失，現在總兵力也達到兩萬多人。
一聲令下，大軍加快前進速度，半個時辰后到達，在距離神武軍陣前三里處列陣。
前陣依然是那些炮灰，漢軍緊隨其后，蒙軍跟在漢軍后面準備及時支援，而拜音圖則率領正黃旗滿洲兵在后壓陣。
抬頭看向神武軍軍陣，拜音圖目光頓時一縮。
只見兩個神武軍方陣整整齊齊，明軍手持火銃站的筆直，他們目光看向前方，給人一種肅殺的氣勢。
這是拜音圖入軍以來見過最有肅殺之氣的軍陣，雖然曾在渾河之戰遇到過白桿兵和浙兵兩支強軍。
但拜音圖感覺眼前這支明軍，似乎比白桿兵和浙兵更加危險。
“殺，若能拿下浮橋，本大人給今日一戰所有包衣和旗丁抬旗，其他人每人獎賞白銀十兩，另外還獎賞明人女子……”
為了激勵麾下炮灰們士氣，拜音圖直接給他們畫大餅……
還別說，這大餅畫的很成功，當大小頭目把旗主命令傳達下去時，陣前那八千多炮灰士氣大振。
他們有人手提兵器，有人推著盾車，有人張弓搭箭，七八千人嗷嗷怪叫著沖向神武軍方陣。
戰車指揮臺上朱慈烺看到沖上來的都是炮灰，他直接對戚廣安下達炮擊的命令。
“戚廣安，沖陣的都是建奴炮灰，皇家炮兵營救滿足他們做炮灰的愿望吧，準備開炮！”
“遵旨！”
皇家炮兵營統領戚廣安領令，立即返回炮營指揮戰斗。
此地離清兵軍陣約有三里，而前方過去兩百多步，相對平坦的原野慢慢消失。
基本都是麥田地埂，疏林丘地，地面高低不平，而且這種范圍地形，一直往前蔓延。
這也給清兵沖陣帶來麻煩，如此行軍時，盾車只能緩慢前行，人也跑不快……
當然，使用大量人力，盾車推進也可以，只是難免前前后后或快或慢。
沖陣的步兵，不可能停下來等待，不能同時行進，護在隊列前方，那些盾車的存在，就沒有了意義。
他們若使用步兵攻擊，對上銃炮，那就是相當于打靶，因為他們連盾車都推不進來。
開始沖鋒時，炮灰們叫的很猛，很快他們沖鋒的步伐就開始慢下來。
神武軍炮營，兩百多門火炮，二千人的炮營戰士，則列陣大軍陣中。
火銃手向兩翼快速收攏，一個方陣中的炮陣就暴露出來，炮兵快速裝填炮彈，立即向清兵開炮。
“轟隆隆……”
霹靂般的炮聲大作，呼嘯聲響起，大股白煙騰起，皇家炮兵營火炮輪番向前方噴出猛烈的火焰，
此時八千清兵仍大步行進，他們能否抵擋火炮，雙方都在拭目以待。
野草沒過腳踝，高高低低的田地上，盡是雜草殘麥，這一帶原本基本都是農田，只是地勢原因，田地不能大片聚集，顯得碎裂松散，而且田壟眾多。
一陣讓人心寒的呼嘯聲傳到近前，轟的一聲聲巨響，一枚枚數余斤重的鐵彈，重重轟打在清兵前方數十步遠的地面上，掀起大團的黑泥與亂草，炮子卻沒有跳躍起來。
火炮呼嘯，越來越多炮彈射來，因為地勢原因，一些炮彈打到田地上，大多難以跳躍，或是滾動距離不長。
第一輪轟擊，雖然有一半炮彈轟擊在清兵軍陣中，可對清兵造成的傷亡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