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采上前扶起他們:
“二位放心,我們錦衣衛(wèi)會秉公執(zhí)法,絕對不會偏袒孔家,你們一定要說說到底發(fā)生什么情況,不然誰也幫不了你們!”
偏袒孔家,開什么玩笑,高文采他們這次就是來抓孔家,怎么可能偏袒他們。
高文采知道孔家不好對付,為了減輕神武皇帝殺孔胤植的巨大壓力,當然證據(jù)越多越好。
今日遇到之事,如果真的和孔家有關,等于打瞌睡時,有人送枕頭!
只是為了將孔家一網(wǎng)打盡,目前這件事處于保密之中,他當然也不可能告訴兩個工匠。
“你們真的不袒護孔家?”
孔家不但在曲阜,就是在整個大明,那也是神一般存在。
就算有什么罪惡,也沒有人會處罰他們,至少到目前為止依然如此。
兩個工匠怎么能輕易相信青高文采的話,于是他們又問一遍。
高文采很堅決的點點頭:
“這個肯定,大明已經(jīng)不不是以前那個大明,圣上會為百姓做主,現(xiàn)在田地都開始分給百姓了,難道你們不知道?”
兩個工匠想想也是,很多地方都在分田地,地主家的很多田地都分給了百姓。
至于孔家那百萬畝田地有沒有分給百姓,他們就不知道了。
反正也逃不出孔家手心,干脆搏一把,于是他們說道:
“大人,你們知道孔家在山東的地位嗎?簡直就是土皇帝,不但是普通老百姓怕他們,就連兩個親王都不敢得罪孔家。
他們家丁和族人不但侵占土地欺男霸女,家里還養(yǎng)很多私兵和死士,孔府地下到處都是機關暗道,一般人進入孔家肯定是九死一生。
我們就是為孔家修建機關暗道的工匠,誰知完工后,他們要殺人滅口,早知如此,我們當初不該為了混口飯吃進入孔府做事……”
……
兩個工匠把自己所知道和聽說的一切,都詳細告訴了高文采。
他們認為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老老實實配合錦衣衛(wèi),萬一給他們一條活路呢!
高文采他們都是神武皇帝的忠粉,在他們眼里孔家算個屁。
高文采再次伸手扶起兩個工匠,說道:
“你們叫什么名字,從現(xiàn)在開始錦衣衛(wèi)保證你們安全,麻煩你們把孔家機關暗道的圖紙畫出來,有把握嗎?”
聽到錦衣衛(wèi)保護自己,兩個工匠感覺絕處逢生,頓時喜極而泣。
“小人麻六!”
“小人李二牛!”
“感謝大人給我們一條生路,我們馬上給您畫圖!”
他們是地道建設者,都參與過安裝機關等,他們當然知道孔家機關暗道,不然也不會被滅口。
高文采李元芳等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半路撿到了兩個寶貝。
高文采揮手叫過一個總旗:
“這兩個工匠給你們,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如果出現(xiàn)任何意外,殺無赦!”
高文采知道皇上誅殺孔家時,一定要證據(jù)確鑿的,這二位都是很好的人證,千萬不能出事!
錦衣衛(wèi)總旗劉年,急忙躬身施禮:
“遵命,請大人放心,屬下一定保證他們的安全!”
劉年領命后,立即帶著二人去畫圖,隊伍也暫時停下休息。
為了便于行動,錦衣衛(wèi)這次都是便裝出行。
雖然人數(shù)不少,但別人看到他們,也不會把他們和錦衣衛(wèi)聯(lián)系在一起。
曲阜幾乎所有官員都是孔家人任職,高文采很清楚這一點。
他們帶來兩百多錦衣衛(wèi),如果就這樣進城,孔家肯定很快就能得到情報。
兩個人商量以后,準備裝扮成普通百姓,以總旗為一組分散進城……
山東官兵是不能指望的,這些事情都必須自己人去做,以免走露風聲,導致重要人物逃掉。
……
孔府
洪承疇被刺殺后,山東總兵金日觀率軍包圍曲阜,幾天后又撤離了。
之后,幾個錦衣衛(wèi)來孔府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很快就離開了,并未對孔家做出不利舉動。
本以為是一場暴風雨,誰知卻在極短時間內平息下去。
孔胤植很清楚,這種平靜極不尋常,平靜之下乃是巨大的漩渦,一旦平靜被打破,很多人都會陷入萬劫不復。
所以,這幾天他幾乎都在恐慌中度過,把孔家所有能毀滅的證據(jù)都毀掉。
在此期間,他把分散在各地為孔家收租和保護孔家財產(chǎn)的家丁,基本上都叫回來,并且嚴禁外人進入孔府。
看到衍圣公有些坐臥不寧,老管家安慰道:
“老爺不要驚慌,以我孔家的威望以及在大明文官心里的位置,死一個洪承疇,應該不會有太大事。
一旦朝廷為難孔家,天下讀書人和朝中文官集團自然會為孔府辯解,朝廷也不敢重罰,很可能還孔家清白。
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毀滅一切對孔家不利的證據(jù),平息一切對孔家不利的流言,并把所有知情者秘密處理掉。
這種看似難度極大的事情,一般世家很難做到,但孔家利用影響力肯定做得到,再說刺殺洪承疇并不是老爺授意?!?/p>
孔府管家被殺后,新管家孔安上位,洪承疇被殺后,因為殺手是新管家招的,孔胤植把新管家交給了錦衣衛(wèi)。
偌大孔府肯定需要一個讓孔胤植信任的管事人,于是又把養(yǎng)老的老管家叫回來。
不要小看孔府管家,一般官員見到他都要點頭哈腰,沒有辦法,宰相門前七品官。
聽到管家的話,孔胤植微微點點頭,沉思片刻說道:
“很好,這些事情,你親自去處理,還有,讓孔杰過來。”
管家急忙躬身點頭:
“好的,老奴馬上就去辦!”
管家走后不久,一個身材高大面相兇惡的中年人走進書房。
孔府有三百多家丁,其中一些人更是江湖人物,孔家需要這種人看守他們諾大的孔家產(chǎn)業(yè)。
他們平時分散在各地,這次情況特殊,孔胤植把他們都招回來了,他擔心自己步洪承疇后路。
而剛才這位孔杰就是真正的家丁首領,他本來名字叫劉杰,為人兇殘狡詐,是一位武林高手,為了讓他安心為孔家賣命,孔胤植賜他孔姓。
千百年來,無論什么朝代,都對孔家極為看重,這也讓孔家有些飄,不然他們根本不敢收留這些人。
別的藩王在封地都是說一不二,但封地在山東的魯王和德王卻是例外,因為山東還有一個孔家。
孔家不但侵占百姓田地,也同樣搶奪藩王一些商鋪和土地。
兩個藩王盛怒之下就上奏朝廷,要求孔家歸還田地并且賠禮道歉。
可是奏折根本就到不了皇帝手中,統(tǒng)統(tǒng)被朝中文臣扣下,他們都是孔家門生。
就算藩王奏書轉到皇帝手中,皇帝也不會去處理孔家,只能息事寧人。
兩個藩王無奈之下,只能自己躲在封地里生悶氣。
想找皇上理論,可是沒有皇帝旨意,誰敢私自離開封地。
由此可見,作為天下儒生心中至高無上的孔家,早就變成當?shù)氐牡満α恕?/p>
孔杰進來躬身施禮:
“老爺,您找屬下?”
孔胤植點點頭:
“孔杰,本公對你如何?”
孔杰一愣,他不知道衍圣公為何這么問。
“回老爺,您對孔杰有再造之恩,如果沒有老爺,孔杰早死多年!孔杰愿意為老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孔胤植滿意點點頭:
“好,那本公問你,修建地道的工匠怎么處理的?”
孔杰:
“回老爺,屬下已經(jīng)派人在處理此事,保證秘密不會泄露!”
孔胤植滿意的點點頭,隨后對外面叫道:
“管家,抬五萬兩銀子進來!”
“是”
很快,管家就帶著幾個人抬來五個箱子。
孔胤植讓管家打開箱子,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看到這么多銀子,孔杰目光一縮,心里大喜,他知道這應該是賞銀!
果然,孔胤植對孔杰說道:
“這是給你和家丁的賞錢,至于分給他們多少,你看著辦,一些知道事情太多的人要封口,最好永遠閉嘴,還要把孔府看緊點,不能讓陌生人靠近孔家!”
“撲通……”
孔杰感動的熱淚盈眶,直接給孔胤植磕響頭:
“謝老爺,請您放心,就算是錦衣衛(wèi)來了,沒有您的吩咐,屬下也不會讓他進入孔家一步?!?/p>
“哈哈哈,衍圣公真的很大方,出手就是五萬兩白銀,請問為我們準備的銀子呢?”
孔杰話音未落,突然一陣笑聲傳來,接著兩道身形飄落在孔胤植面前。
孔胤植大吃一驚,孔家現(xiàn)在戒備森嚴,這二人為何會無聲無息進入?
他們慌忙抬頭看向來人,兩個他都不認識,不過其中一位好像有點面熟。
“大膽,孔府禁地,鬼神禁入!”
孔杰大喝一聲,抽刀站到孔胤植身前,目光兇狠的看著來人。
只要主子一聲令下,他隨時將來人斬殺。
見其中一人有些面熟,但想了半天,孔胤植也沒有想出在什么地方見過此人,急忙問道:
“請問二位是何人,為何私自闖入孔府,我衍圣公府豈是阿貓阿狗隨意出入的!”
高文采并不氣惱,而是看看李元芳壞笑道:
“衍圣公好大的口氣,難道真的認不出我們是大明錦衣衛(wèi)?本人高文采!”
孔胤植沒有見過高文采,只見一次過李元芳一次,認不出很正常。
當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后,他大吃一驚:
“天呀,原來是高大人……”
孔胤植驚慌同時,立即想到剛才他和孔杰的對話。
衍圣公做賊心虛,頓時感覺雙腿發(fā)軟渾身顫抖……
不過,很快就鎮(zhèn)靜下來,于是孔胤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原來是高大人到此,本公肯定不會失禮,來人,將本公的玉佩拿來?!?/p>
“是”
管家答應一聲,立即去拿孔胤植的玉佩。
很快管家就拖著一個托盤而來,托盤里不但有玉佩,還有幾樣稀世珍寶。
“高大人,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請笑納,希望高大人能還孔家一個清白!”
只要高文采接受他的禮物,孔胤植感覺就能讓他上自己這條賊船。
他很清楚,錦衣衛(wèi)都是巨貪,為了對付高文采,孔胤植也是出了大價錢。
高文采看看托盤里的玉佩和寶物,不禁微微一笑。
他是愛錢,可是更愛自己的小命,如果今天他放過孔胤植,回去后,神武皇帝肯定不會放過他。
不過,高文采還是準備戲耍一下孔胤植,微微一笑,說道:
“哈哈哈,都說衍圣公富可敵國,歷朝歷代皇帝贈送的眾多寶貝都價值連城,不會這么小氣吧,難道堂堂大明錦衣衛(wèi)同知就值這點錢!”
聽到高文采的話,孔胤植當時一愣,隨后就是一陣狂喜,看來有戲!
如果在平時,孔胤植根本就不會鳥高文采,可是現(xiàn)在他只想破財消災。
他對管家揮揮手,管家立即轉身離開,很快拿來一張銀票,雙手遞給高文采。
“大人,一點心意,請笑納!”
高文采接過銀票一看,當時喜出望外,急忙笑道:
“十萬兩?衍圣公果然不同凡響!可是本官身邊這位千戶不能空手而歸,衍圣公能給多少?”
高文采說著,用手一指李元芳。
那意思很明顯,既然給他銀子了,他屬下怎么也要給一些。
孔杰早就看曹高文采不順眼,竟然敢在衍圣公面前猖狂。
可是知道高文采是錦衣衛(wèi)同知后,他強忍憤怒沒有出聲。
見高文采不但收起衍圣公十萬兩和價值千金的玉佩珠寶,居然還想為身邊屬下要好處。
孔杰再也無法忍耐,于是上前一步叫道:
“高大人,你們不要太過分,孔家又不是什么慈善機構,已經(jīng)給你們十萬兩銀子,難道還不夠嗎?人要懂得知足……”
“狗奴才,你狗叫什么,大人和衍圣公說話,你有什么資格插嘴……”
孔杰本想說幾句難聽的話,可是不等他把話說完,李元芳突然抬手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孔杰毫無準備,頓時被打的頭暈眼花,張嘴吞出一口血水,還帶著兩顆牙齒。
“找死,你敢打老子!”
以前本就是江洋大盜,后來入了孔府,孔杰哪里受過如此羞辱,頓時惱羞成怒,舉起手中鋼刀就想斬殺李元芳。
“住手”
孔胤植本來想收買高文采,眼看就要成功,不想被孔杰打亂,心里很是不爽,立即呵斥住他。
孔杰捂住紅腫的老臉,只能不甘的退回孔胤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