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輪回之地。
伴隨著后土話音落下,其周身的地道威壓緩緩散去,那股壓得五圣喘不過氣的恐怖氣勢,也隨之消弭于無形。
太清老子撫了撫長須,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娘娘深明大義,實乃洪荒眾生之福?!?/p>
元始也收斂了傲氣,對著后土微微稽首,神色鄭重。
“娘娘放心,吾等弟子,定不會以權謀!”
接引和準提對視一眼,臉上那萬年不變的苦色也舒緩了些許,開口說道,“善哉,善哉,地府輪回乃洪荒大事,我西方教弟子亦愿為娘娘分憂?!?/p>
后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她心中清楚,這些圣人不過是看中輪回初立的龐大功德,想來分一杯羹罷了。
不過,正如她所想,地府如今的確是百廢待興,正缺人手。
讓他們門下的弟子來當個跑腿的鬼差,倒也無妨。
“既已商議妥當,諸位便回去各自安排吧?!?/p>
后土下了逐客令,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跟地道商量一番,地道圣人的人選。
五圣聞言,也不再逗留,紛紛告辭離去。
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會在此多做糾纏。
……
與此同時,天庭之地。
玄珩的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周身繚繞的時空道韻漸漸隱去。
他立于南天門舊址之前,放眼望去,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入目所及,盡是斷壁殘垣,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無數宮殿的碎片,曾經威嚴壯麗、仙氣繚繞的妖族天庭,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凜冽的罡風呼嘯而過,卷起陣陣塵埃,帶著一絲絲尚未散盡的毀滅氣息。
玄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陣無言。
“怪不得前來之前,總覺得心神不寧?!?/p>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片廢墟的由來,說起來還是他親手造成的。
當初為了給慘死的人族同胞復仇,他手持弒神槍,獨戰帝俊太一,最終將兩大妖皇盡數誅殺。
尤其是太一,在臨死前的瘋狂自爆,更是將本就殘破的妖族天庭,徹底夷為平地。
以他如今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想要憑空造物,重建這浩瀚天庭,也需要耗費不少歲月。
更何況,他哪里懂得什么建筑規劃。
“這可真是個大麻煩?!?/p>
玄珩揉了揉額頭,感到一陣頭疼。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解決這個爛攤子之時,廢墟深處,一縷微弱的流光忽然沖天而起,雖然黯淡,卻在這片死寂的天地中顯得格外醒目。
“嗯?”
玄珩眼神一凝,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步,他已然跨越了無盡空間,出現在那流光升起之處。
這里似乎是昔日天庭的核心區域,破碎的宮闕殘骸堆積如山。
玄珩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大力涌出,將眼前的廢墟盡數拂開,露出了下方一座半塌的宮殿。
宮殿的角落里,一塊殘破的牌匾斜斜地掛著,上面依稀可見兩個古樸的篆字——寶庫。
雖然前面的字跡已經被磨滅,但這并不妨礙玄珩理解它的含義。
妖族天庭的寶庫?
玄珩眸光瞬間亮了起來。
這可是意外之喜!
他正愁重建天庭沒有底蘊,這寶庫的出現,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入了這座半廢的宮殿之中。
宮殿內部空間極大,但卻顯得有些空曠。
入眼所及,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玉架上,擺放著少許靈光暗淡的寶物。
幾十件先天靈寶,上百件先天靈物,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玄珩上前查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些先天靈寶,品階低得可憐,絕大多數都是下品,中品都寥寥無幾,更別提上品和極品了。
至于那些天地靈物,數量也少得可憐,根本不像是一個曾經執掌洪荒天地的霸主族群該有的收藏。
“莫非……”
玄珩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帝俊太一被我斬殺之后,有妖圣或者妖神趁亂將寶庫洗劫一空了?”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倘若真是如此,那屬于他的天庭底蘊,豈不是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不對。
如果真有人洗劫了寶庫,絕不可能只拿走珍貴的,還留下這些品階低下的東西。
以妖族那些大能的貪婪性子,必然會搜刮得一干二凈,連根毛都不會剩下。
那么,真相只有一個。
玄珩心中瞬間了然。
妖族為了與巫族爭奪天地主角之位,幾乎傾盡了所有資源。
這些年,他們不斷與巫族發生摩擦,大戰小戰不計其數,每一次大戰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來培養妖族大軍,煉制法寶兵器。
寶庫中那些真正珍貴的寶物,恐怕早就被帝俊太一拿出去,用來提升妖族的整體實力了。
所以,才會只剩下這點殘羹冷炙。
玄珩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真的到了巫妖最終決戰的那一刻,恐怕這寶庫里連這點東西都不會剩下。
想通了這一點,玄珩心中的郁悶也消散了不少。
“也罷,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自嘲一笑,將這些東西盡數收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雖然品階不高,但數量還算可觀,用來當做日后天庭建立之初的底蘊,招攬一些仙神,倒也勉強夠用了。
收刮完寶庫,玄珩再次走出宮殿,看著眼前這茫茫無際的廢墟,重建天庭的難題又一次擺在了面前。
“自己是不是得找些人,幫自己重建天庭?!”
他心中暗道。
這重建天庭可是個大工程,總不能讓他這個天帝親力親為,當個苦力吧?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玄珩準備動身前往金鰲島之時,元神識海之中,那沉寂已久的弒神槍忽然微微震顫起來。
一道虛幻的魔影從中浮現,正是魔祖羅睺的那一縷殘魂。
“小子,本祖已經等了很久了?!?/p>
羅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和催促。
“你答應過本祖,要助我輪回轉世,如今你已是天帝,該履行承諾了吧?”
玄珩聞言,心中正煩著呢,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著什么急?沒看見我這正忙著嗎?”
羅睺嘿嘿一笑,語氣流露出蠱惑之意。
“你是在為重建天庭而煩惱吧?只要你幫本祖輪回,本祖便幫你解決這個麻煩?!?/p>
玄珩心中一動,卻不動聲色。
“哦?你有什么辦法?”
他可不信羅睺會有這么好心。
“你先拿出重建天庭的規劃圖紙來,圖紙讓我滿意了,我立刻就帶你去輪回之地?!?/p>
玄珩故意刁難道。
他本以為這個要求能讓羅睺知難而退,畢竟天庭的規劃圖紙何其復雜,囊括萬千宮闕,陣法禁制,非同小可,豈是說有就有的?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位上古魔祖的底蘊。
只見羅睺不屑地冷哼一聲,那虛幻的魔影一揮手,一道蘊含著無窮信息的玄光便直接印入了玄珩的識海。
“轟!”
玄珩只覺得腦海中一聲轟鳴,無數繁復的圖紙、玄奧的陣法、宮殿的布局等等盡數呈現在眼前。
其規模之宏大,設計之精妙,遠超他的想象。
玄珩微微一愣,疑惑開口,“你從哪弄來的?”
羅睺得意的聲音隨之響起。
“哼,孤陋寡聞的小子?!?/p>
“這乃是上古兇獸皇朝時期,青天蒼天黃天建立天庭時所用的圖紙,本祖當年順手弄來一份罷了?!?/p>
“現在,你的事本祖幫你解決了?!?/p>
羅睺的聲音再次變得急切起來。
“快!帶本祖去輪回之地!”
玄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識海中那份完美的圖紙,心中對羅睺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好,我答應你?!?/p>
玄珩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此事。
天庭重建之事,可以暫緩片刻,先解決羅睺這個待在他元神的隱患,也算了卻一樁因果。
然而,就在他準備撕裂空間,前往幽冥血海之時,兩道璀璨的流光劃破混沌,從紫霄宮的方向疾馳而來。
流光速度極快,瞬息而至,停在了玄珩面前。
光芒散去,現出兩道身影,一男一女,男子俊朗威嚴,女子端莊秀美,身上都帶著一股源自紫霄宮的玄妙道韻。
玄珩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眉頭微蹙,在記憶中搜尋了片刻,卻發現并不認識。
就在他疑惑之際,那兩人已然對著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昊天見過玄珩道友?!?/p>
“瑤池見過玄珩道友?!?/p>
聽到這兩個名字,玄珩心中瞬間明悟。
他差點忘了,鴻鈞道祖之前說過,會派自己的兩個童子前來,助他一臂之力。
原來就是他們。
昊天瑤池。
在原本的洪荒軌跡中,這二位可是未來的天帝天后。
論輩分,他們是道祖童子,而自己是通天圣人的徒孫,嚴格算起來,自己還得稱呼他們一聲師叔祖。
不過,玄珩心中清楚,洪荒世界,實力為尊。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輩分能夠衡量的了。
“兩位道友不必多禮?!?/p>
玄珩連忙回了一禮,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果不其然,昊天和瑤池見玄珩態度隨和,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氣。
他們可不敢在玄珩面前擺什么師叔祖的架子。
眼前這位,可是敢當著天下大能的面,硬撼圣人,誅殺準提,滅掉兩大妖皇的狠人!
其實力之強,威名之盛,早已傳遍了整個洪荒。
“道祖法旨,命我二人前來,聽從天帝調遣,協助道友重建天庭。”
昊天恭聲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玄珩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這兩人來得正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臉上笑容更盛,開始畫起了大餅。
“兩位道友來得正是時候?!?/p>
“如今天庭百廢待興,正值用人之際。我尚有些要事需要處理,無法分身?!?/p>
“這重建天庭的重任,恐怕就要落在兩位道友身上了。”
“待天庭重建功成,兩位道友可在這天庭之中,任選其位,如何?”
昊天和瑤池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任選其位?
這可是天大的許諾!
他們離開紫霄宮,來到這洪荒世界,本就是為了謀求一份前程。
如今玄珩如此大方,他們豈能不心動?
“我等,愿為天帝分憂!”
兩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玄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一揮,一道神光打出,將后世天庭的職位劃分圖呈現在兩人面前。
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
除了那至高無上的昊天原本的席位之外,其余神位,一應俱全。
昊天和瑤池看著那密密麻麻,卻又等級分明的神位體系,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渴望。
兩人對視一眼,經過一番思索,最終共同指向了四御中的一個位置。
“我二人,愿為勾陳大帝,輔佐天帝,執掌天地人三才,主掌人間兵革之事?!?/p>
“好!”
玄珩撫掌一笑。
“既然如此,這重建天庭之事,便全權交予兩位了。”
說罷,他將從羅睺那里得來的天庭圖紙,直接打入了昊天的識海之中。
“此乃天庭規劃圖,兩位道友按圖施工即可。”
做完這一切,玄珩不再停留。
“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p>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間,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留下昊天和瑤池,還沉浸在即將身居高位的喜悅之中。
片刻之后,兩人才回過神來,開始興致勃勃地打量著自己未來的工作場所。
然而看著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昊天,這天庭呢?”
瑤池指著眼前的無盡廢墟,聲音有些發顫。
昊天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嘴角不停地抽搐。
天庭?
哪還有什么天庭!
這不就是一片剛剛被拆遷過的工地嗎?!
這一刻,他們終于明白,自己被玄珩給坑了。
而且是坑得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們已經答應了玄珩,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和無奈。
罷了罷了。
坑就坑吧。
還能怎么辦呢?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瑤池,別愣著了。”
昊天深吸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
“咱們開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