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眾人陷入沉默。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馮褲子坐在圓桌一角，也知道剛才他太突兀了，就干笑兩聲，試圖緩和局面：
“李導，既然來了，就敞開談談嘛！”
“都是圈里熟人，沒必要劍拔弩張的。”
李吉嘴角上揚，眼神卻不帶絲毫溫度：
“沒啥好談的。”
“三個條件你們不都知道了吧？我的態度很明確。”
馮褲子被不軟不硬的兩句話噎得夠嗆，臉色有些不悅。
正欲開口爭辯，卻被身旁王忠軍輕輕拉了一把。
王忠軍臉上堆滿笑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仿佛跟李吉之間從未有過任何不快：
“吉吉啊，有商有量嘛，都是老朋友了，何必把話說得這么絕呢？”
李吉心里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
“三個條件并不難，如果不答應，這頓飯就不必吃了。”
“我劇組還有很多事兒呢，時間寶貴。”
王忠軍跟馮褲子一唱一和的，李吉大概猜出對方意圖！
肯定是華誼不同意《天下無賊》的版權購買條件！
王忠軍見李吉如此不給面子，臉色也漸漸沉下來，來個緩兵之計：
“吉吉，你先聽聽我的想法。”
“讓我給你道歉沒問題，十萬版權費也可以商量。”
“但塞演員和投資電影這事兒，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現在誰不知道馮導的賀歲片能捧人？能賺錢？”
“你這分明是想分杯羹嘛！”
說到最后，王忠軍語氣里已帶上幾分不滿。
似乎看透了李吉背后的意圖。
就差指著李吉鼻子罵貪便宜沒夠了。
包廂內氛圍更加凝固。
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暗流涌動。
空氣中似乎充滿火藥味，只待一絲火星便能引爆。
李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里一片冰冷：
“分杯羹？”
“我只是爭取應有的利益。”
“如果不滿意的話，可以不買嘛！咱們一拍兩散！”
說完，李吉輕輕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在宣告，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做好準備。
包廂內燈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刺眼，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微妙表情。
王忠軍恨得牙根癢癢。
卻拿李吉沒辦法。
被拿捏了！
王忠軍只好繼續給出自己的理由，以此證明李吉就是占便宜：
“馮導的電影，就是賣座的保證！”
“吉吉你想賺錢我可以理解。”
“但華誼也有大批藝人要捧。”
“你這開口就要塞三個演員，還要投資百分之三十，確實過分了。”
“百分之三十啊，那就是小一千萬，吉吉，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知道你公司的兩個歌手給你賺了不少，但花錢不能大手大腳。”
王忠軍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勸道：
“投資電影是有風險的，你還是慎重一些吧，我這是為你好。”
“有這個錢，多出幾個專輯，幾首曲子，甚至幾部熟悉的電視劇不行嗎？”
“干嘛非要往不熟悉的電影圈里擠？”
“電影這個圈子太復雜了，你年齡還小，把握不住。”
王忠軍一副為你好的姿態，讓李吉更加反感。
跳梁小丑！
李吉心中怒火被點燃，正要開懟，卻聽老好人張國利開口了：
“誒誒誒，王總這話說的也不是絕對。”
老張始終扮演起和事老角色：
“吉吉的眼光還是很高的，這不剛拍完一部《殺死比爾》嘛。”
“想投資電影的心情可以理解。”
“好了，好了，既然是談事兒，就對事兒不對人，都別干聊了，邊吃邊聊吧。”
眾人各自忍著心中小九九，開始吃菜。
張國利放下筷子，繼續道：
“這就對了嘛！”
“都坐到一個桌子上了，就把事情談清楚！”
“但別傷了和氣。”
張國利話說的漂亮，實則心里很郁悶。
他感覺這個中間人太難當了。
來之前跟王忠軍說的好好地，別沖動，別沖動。
結果剛一見面就火藥味這么濃，還談個屁啊！
別再打起來！
把人得罪死了！
馮褲子趕緊附和：
“就是，吃吃喝喝，心平氣和的談，多好！”
王忠軍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上頭。
便借機下坡，露出職業性假笑：
“兩位說得對，吉吉，來，我點了招牌菜，你再吃幾口。”
李吉很想掀桌子。
但深知主動權在自己手中，也不怕華誼怎么樣。
于是大馬金刀地坐下繼續吃。
心中暗自盤算，華誼接下來會有什么后招？
方才王忠軍和馮褲子的一唱一和，讓李吉感到格外反胃。
跟誰在這里演呢！
接下來，還有的談呢！
包廂內氛圍在張國利調解下，漸漸有了一絲緩和跡象。
稍微寒暄幾句后。
張國利這個老好人，笑容滿面地舉起酒杯，像是要將所有的不愉快都融進這杯酒中：
“坐在一起就是緣分，一些不好的事情，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是吧，王總？”
王忠軍接收到張國利信號。
雖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為了大局，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舉起杯子對李吉開口道：
“吉吉，之前《愛情公寓》我做得有些不好的地方，還請你多擔待。”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給個面子，事情翻篇了，如何？”
李吉眉頭輕輕一皺。
顯然對王忠軍的道歉方式并不滿意：
“你就這樣道歉啊？”
李吉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見氣氛又開始緊張，張國利趕緊打圓場：
“吉吉，在座的都是有臉面的人，差不多行了。”
“難道你還想讓王總給你磕頭道歉嗎？”
張國利語氣有些重。
勸解的意思也很明確。
見好就收。
李吉其實還真想王忠軍磕頭道歉，但這不現實！
王忠軍也是要臉面的人。
真要逼迫得太緊，就是往死里得罪人了。
李吉不怕得罪人，但也心知張國利說得沒錯。
都是一個圈子里的，沒啥深仇大恨。
心中怨氣出了就算了，沒必要往死里得罪人。
再說現在李吉的交個朋友文化公司羽翼未豐，還不是華誼那樣的體量。
王忠軍能主動服軟，已經是個進步了。
想到這里，李吉不情不愿地舉起酒杯，和王忠軍輕輕碰了一下。
淺淺的抿了一口。
王忠軍暗喜，一口悶。
李吉提的第一個條件算是達成了。
桌上氣氛再次緩和幾分。
張國利這個中間人笑著招呼大家：
“吃菜吃菜。”
“這家菜館聽說祖上是御廚，手藝那可好的不行！”
李吉又夾了幾筷子嘗了嘗。
別說，菜的味道確實不錯。
李吉心中暗自盤算，回頭非帶交個朋友那幾個吃貨來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