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云曦沒說別的,除了順從還是順從。
她也是忌憚蘇貴妃的,現在更是要護住酈箬瀾,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受到威脅。
怪就怪酈箬瀾此番行徑太招恨,初初得寵就忍不住炫耀,也不怪其他妃嬪看不順眼。
前世她還好言相勸,讓她蟄伏,別太早露出鋒芒。
可如今,云曦是不想管了。
酈箬瀾樹敵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加上酈家地位確實不低,就算蘇貴妃想要動她,也不會貿然下手引得皇上不快。
眼下最擔心的還是婉嬪……
云曦可還記得婉嬪這個嫉妒心強的女人,即便是前世酈箬瀾收斂不少,婉嬪還是瞧不得她受寵,背后可下了不少手段,想要酈箬瀾的恩寵還沒起來就掐斷。
而現在,酈箬瀾不再虛掩恩寵,婉嬪應當忍不住了吧?
她甚至都開始期待起來。
婉嬪平日就住在瑤光宮里,她是一宮之主,可一起住的嬪妃總是多病多災,上一個嬪妃更是在入冬之前染上寒疾,發了一晚上高燒,不到三天就這么去了。
皇上來了好幾趟看望,最后都歇在婉嬪的寢宮里。
這種腌臜手段見不得人,可婉嬪能做到滴水不漏,怎么不算是一種天賦?
云曦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是滾打摸爬過來的,更是對下毒敏銳得很,可這一次她不打算提醒酈箬瀾,更是期待她們二人鬧得雞犬不寧的場面。
只要有她在,就算桂嬤嬤出面,也不見得能穩住場面。
她就這么跟在酈箬瀾的身后回了瑤光宮,又按照她的吩咐,把送來的綾羅綢緞給了和她一起同期入宮的魏才人與秋常在。
魏才人和秋常在的父親剛好在酈家手下任職,也是她在后宮的關系網。
后宮和前朝差不多,更是分新派和舊派。
皇上畢竟是初登基,前朝的老臣要拉攏,新朝的官員也要提拔,后宮更是如此。
蘇貴妃一派都是跟著皇上一起入宮的,而這次來的酈箬瀾,便是新一派。
這才剛送去,平日在外面伺候的小竹就哭著跑過來哭訴。
“娘娘,不好了,今日奴婢拿著娘娘從宮外帶來的那盆異色菊花去曬太陽,可沒想到剛搬出去,就被婉嬪的人奪了去,她們說……她們說……”
小竹一時著急,說話都跟著不利索起來。
酈箬瀾聽到“菊花”二字表情都跟著變了,連忙問道:“說什么!”
“說瑤光宮是婉嬪娘娘的,便是瑤光宮里的一草一木,也皆是婉嬪娘娘打理……”
換做是平常的菊花盆栽,酈箬瀾當然不著急,可手上的這盆異色,是她花費了不少功夫帶進來的。
皇太后愛菊,她更是尋了一株雙色菊花,只待太后回宮呈上去。
怎么能夠在半途被婉嬪奪了去!
酈若瀾根本沒了之前的淡定神色,更是顧不上宮中禮儀,直接提起裙擺,朝著瑤光宮的主殿跑去。
殿內,婉嬪正在欣賞這眼前這盆尚未開花的異色雙株菊花花苞。
聰慧如她,怎么會不知瀾美人的心思?
不過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驚嘆這世間竟真的有這樣奇特的存在。
正當婉嬪想要端詳之時,外面傳來吵鬧聲,她不得不把視線挪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往外面走去。
酈若瀾果真來了。
不顧太監宮女的阻攔,直接闖入殿內,嘴里還嚷嚷著“婉嬪,你給我出來”之類挑釁的話。
婉嬪還沒著急,倒是她面前的宮女護主心切,直接擋在她的面前。
這么一擋,婉嬪的臉色變了變,一把推開她,蹙著秀眉罵了一句“狗奴才”。
“怕什么?我可是一宮之主,難道害怕她一個小小的美人?”
“你,放機靈點,現在馬上去龍闕殿,告訴皇上,我哮喘犯了,可瀾美人卻不許我請太醫,現在情況正危機著呢……”
酈若瀾在外面鬧得更厲害,完全沒發現殿內跑出來一個小宮女,臉色慌張朝著外面跑出去。
她還是太急了,急到滿腦子只想著要把菊花搶回來。
即便是搶不到也要毀掉!斷然不給婉嬪拿到菊花在太后面前邀功。
婉嬪終于出現,瞧見酈箬瀾火冒三丈的模樣,眼神都帶著幾分挑釁。
她不急不慢朝著酈箬瀾的方向走,用手袖掩蓋住自己狡黠的笑意,故意弄出陰陽怪氣的聲調。
“喲,這不是最受寵的瀾美人嗎?陛下讓你好好休息,怎的休息到主殿來了?”
這話語徹底逼瘋酈若瀾,加上今日婉嬪還帶著幾個嬪妃嘲笑她,怒火完全壓制不住,直接沖上去理論。
“婉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快把我的東西還來!”
剛要沖過去,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一個宮女,直接擋在婉嬪面前,攔下酈箬瀾。
“沒大沒小!婉嬪娘娘可是一宮之主,瀾美人,見到婉嬪為何不下跪!”
“呵,婉嬪,你就是靠著這些腌臜手段上位的吧,強占別人的東西,你跟小偷有什么……”
酈箬瀾沒說完,婉嬪跨步走來,揚起手干脆利落對準酈箬瀾的臉甩了一巴掌。
“啪——”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婉嬪冷笑,語氣更是挑釁至極,“這里是瑤光宮,我才是一宮之主,你有什么資格叫囂?”
酈若瀾要瘋了!
這張臉是她最驕傲的地方,此刻臉上清晰地印著五指紅印,還被一個家世美貌都不及她的女人欺負,讓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怒火在這一刻到達頂峰,她更是顧不得之前桂嬤嬤說的那些話,直接撲向婉嬪廝打起來。
二人都是閨中女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打架,出手也只會扇巴掌扯頭發。
都是穿著得體的人,現在扯得發簪散落,衣裳也皺得不成樣子。
情況眼看著不好,兩邊的宮女哪里敢看著,趕忙上前幫忙,一時之間混亂無比。
云曦往后退了幾步,看著酈若瀾今日戴著的如意鎏金簪掉落在地上,毫不猶豫抬腳踩上去。
“不好了娘娘!陛下賜給你的如意鎏金簪壞了!”
這一聲直接讓混亂的場面停下來,酈若瀾更是頭發凌亂站起來,滿地尋找自己的發簪。
換做的別的,她肯定不會如此著急,可這是御賜之物!
“婉嬪,這可陛下今兒才賜給我的東西!我要稟告皇上,說你嫉妒成疾,容不得我在瑤光宮!”
酈若瀾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語氣都帶著一股要置對方于死地的暢快。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婉嬪一點兒也不慌張,反倒是對她冷笑一聲。
“這里可是我的寢宮,你覺得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我……”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酈若瀾方向走去。
直到聽到外面有了動靜,婉嬪直接在酈若瀾的面前倒下,手抓著自己的領口,面露痛苦的神色。
她努力仰著頭,臉一下就變得通紅,像是呼吸不暢的樣子。
突如其來的場面讓酈若瀾怔愣在原地,好會兒才反應過來婉嬪做的把戲,心里暗絕不妙,剛想要回頭,就聽到外面已經傳來太監的通報。
“皇上駕到——”
僅僅一句話,酈若瀾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似的,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看著殿門。
明黃色的長靴映入眼簾,慕蕭辭出現在瑤光宮,更是越過她,快步走到后面的婉嬪面前,帶著震怒吼了一句:“還愣著干嘛!快傳太醫!”
緊接著就是婉嬪身邊的宮女跪下來,哭著和皇上抱怨剛才發生的事。
“皇上息怒!都是奴婢的錯!今日瀾美人硬闖進來,奴婢們攔不住,最后害得婉嬪娘娘犯了病!瀾美人還不許我們請太醫……”
這話越抹越黑。
本來這里就是婉嬪的地盤,殿門一關,誰也不知道殿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更別說那么多眼睛看到酈箬瀾怒氣沖沖闖進來的,這會兒想洗都洗不清了。
慕蕭辭聽著這些說辭,臉色愈發陰沉。
即便是今日剛得到上次的酈若瀾都膽戰心驚,緊握著手上已經變形的發簪,咬著下唇,委屈吧嗒落下淚。
“陛下,事情不是這樣的……”
“來人!把瀾美人帶回去嚴加看管!現在最重要的是婉嬪性命無憂!”
慕蕭辭眼神都沒給酈若瀾一眼,直接抱著婉嬪走到里面的寢宮。
他做出了選擇,酈若瀾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甘心攥著手里的發簪,任憑自己的掌心被刺破,更是哭得梨花帶雨,一遍又一遍喊著“陛下”。
“陛下,聽臣妾解釋……”
“分明是她,是她弄壞了陛下賜予臣妾的發簪……”
“是她搶了臣妾的東西,她挑起的這門禍事……”
“陛下……”
央求的話根本不容她說完,人已經被皇上身邊的太監抬了出去。
云曦低下頭跟在后面,聽著酈若瀾的哭聲,心里只覺得暢快,甚至對這個嫡姐的鄙夷又多了幾分。
不是有酈家撐腰?不是有容貌讓陛下心動?
怎么一個小小的婉嬪都爭不過呢?
對方不過略施小計,酈若瀾竟然落得禁足的下場。
云曦的笑意在殿門被關上那一刻消失,轉而去扶住酈若瀾,裝作生氣又擔心地望著她。
“姐姐,這肯定是婉嬪搞的鬼,是她在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