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交易的一種。
酈箬瀾并不覺得自己利用酈家的金錢奪得寵愛有什么不對的。
母親與她說過了,男人有劣根性,更是喜歡見一個愛一個,要想得到他們的心,就必須讓他們離不開自己。
她特地寫信回酈家,讓酈家給自己支持。
當收到酈家的消息之后,她更加肆無忌憚,即便是面對蘇貴妃,也不曾懼怕。
底氣當然是母家人給的。
那蘇貴妃能在后宮橫著走,敢說不是自己的哥哥給的底氣嗎?
只是可惜,慕蕭辭沒有留下來過夜,說是奏折還沒有看完,不過明日會再來看她。
酈箬瀾原本不想放人的,還想著和皇上更親近一些,卻被慕蕭辭摸了摸腦袋,告訴她要有耐心。
“明日朕還會與你見面,又有什么可著急的?”
“陛下,臣妾就是舍不得皇上嘛~”
“愛妃要懂事些,太后喜歡素些的打扮,明日過去盡量讓她舒心些,朕也會陪著你的。”
他被糾纏上了,只能再多說一些話讓酈箬瀾安心。
在對方看來,這便是柔情,得到了皇上的愛撫,酈箬瀾總算松開對他的束縛。
只是離開之前,她就這么抱住他的手臂,輕輕踮腳,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陛下,臣妾永遠都會等你,臣妾永遠都是你的人……”
如此柔情,即便是慕蕭辭,也是第一次見。
他抿了抿唇,沒有推開對方,只是輕聲回應了一下。
說實話,在皇宮,這樣的柔情是最不應該出現的。
他不能獨屬于一個女人,更是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酈箬瀾的身上。
后宮和前朝差不多,他要的是對方對自己永遠忠誠,甚至為了愛他,給予自己最好的一切。
他是掠奪者,不是奉獻者。
更不會真的把心拿出來,區別對待任何一個女人。
思緒再三,他還是撇開酈箬瀾的手,告訴她要有耐心。
“朕當然知道美人的心思,美人也要知道朕的想法,朕不會負了你。”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酈箬瀾說出這些話,她真的被感動到了,聽完的一瞬間,那雙眼都變得水汪汪的。
甚至都不愿意松開抓著他衣袖的手,就這么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無聲乞求他留下。
外面的鐘鳴響了,準備到子時的提醒,也在告訴慕蕭辭,他得離開了。
他也有自己的計劃,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甚至今晚要處理好一份是加急的奏折,切莫把心思都放在后宮的嬪妃上。
“待這件事結束,朕會好好陪伴在美人身邊的。”
再一次抬手揉了揉酈箬瀾的腦袋,這才終于獲得自由,踏出了她的寢宮。
不得不說,要拒絕一個女人也是相當難。
特別是這種會撒嬌的女人,他連走出去都要多花費更多的心思。
外面李察早就在候著了,原本還以為慕蕭辭今夜不會出來,差點就讓太監去準備侍寢的東西。
如今看到慕蕭辭走了出來,穿戴還完整,多少有些驚奇,立刻笑著迎上去。
“陛下,可是要回龍闕殿?”
“不然?李察,你最近話可是越來越啰嗦了。”
二人一起長大,慕蕭辭不會聽不懂李察話里的揶揄。
也知道,他其實對后宮侍寢這種事情沒多大的欲念,大部分時間都是完成該完成的任務,包括新人入宮,也是要象征性選擇過一下夜。
盡可能雨露均沾,也要一碗水端平。
眼看著后宮人越來越多,慕蕭辭也有自己的憂心。
前朝的事情忙不完,回來還要處理后宮的事,怎么不算加劇自己的工作量?
他更喜歡眼不見為凈,做好君王的本分,就讓她們自己斗去吧。
一般做得不過分的事情他是不愿意插手的,就像是今日蘇貴妃做的事兒,只要理由足夠充分,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現在酈箬瀾是帶著好處來的,他亦可以出手控制一下局面。
要做掌控者,而不是被掌控的人。
沒有在于李察說什么,慕蕭辭甩袖離開,又在前頭看到屋子里的那個宮女。
云曦端著食盤過來,上面端著的便是八珍糕和茶,是特地給李察準備的。
時間拿捏得剛好,猜準了慕蕭辭這些日子應當會把重心放前朝上,不會縱欲,必定要離開是事實,安排了這次偶遇。
她開始裝了。
先是慌張往后退,再低下頭,小聲喚了一聲“皇上”。
這兩日,李察倒是對她印象不錯,瞧著她這般失態,更是上前對她擺了擺手。
“見到皇上是要行禮的。”
“奴、奴有罪,皇上萬歲,懇請皇上寬恕!”
這會兒是真的行禮了,聲音嬌憨,語氣雖然慌張,卻莫名感覺到幾分悅耳,讓人聽著覺得柔弱可欺。
這一聲“奴”多少引起慕蕭辭的注意,他蹙著秀眉,原本是要往前走的身子突然頓了頓,轉頭看向云曦。
“你是誰?”
“奴是瑤光宮瀾美人身邊的宮女云曦,見過皇上。”
這會兒聲音又變了,慌張更多,甚至尾音都帶著顫。
不像是個膽子大爬龍床的。
可慕蕭辭總覺得熟悉,三步并兩步,就這么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宮女。
“抬起頭來。”
眼前的身子先是抖了抖,遲遲不肯抬頭,手緊張到食盤都是晃的。
李察氣得咬了咬牙,趕緊上前。
“快些抬頭,你這宮女,難道還想死不成?”
“死”這個字都說出來了,云曦這才裝作不得不抬頭,咬著牙,紅著眼抬頭望著他。
“皇上,奴知錯了。”
一張臉平平無奇,唯獨那雙眼睛就像是映著星輝般耀眼的光芒,如今眼眶蓄著淚,更是看起來楚楚動人。
慕蕭辭第一眼是被那雙眸子驚艷到,端詳之后,又覺得這人有些陌生。
印象中,他是不曾見過這張臉的。
這種模樣便是丟到人堆里都不一定找得到,屬于看一眼就忘記的大眾模樣,整個皇宮的宮女大部分都這個長相,更是算不得特別。
他竟都沒發現自己臉上掃過失望,更是沒有離開,看著她食盤上的東西,又問。
“這是什么東西?要送到哪里去?”
“哎呀,陛下,這是我的。”
還不等云曦說話,李察已經上前認領了。
“云曦做到八珍糕倒是好吃,昨夜我可是吃了一整盤,今兒皇上你不是又來瀾美人這了嗎,自然是給我準備的。”
糕點倒是讓慕蕭辭想到了什么,也抬手拿了一塊李察說的好吃的糕點,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做的?”
“回陛下,是奴婢做的。”她聲音極小,若是不靠近一些,只怕是根本聽不到。
慕蕭辭冷笑一聲,將糕點丟回食盤,又問,“那昨日的梅花糕,也是你做的?”
“給陛下的吃食自然出自御廚之手,奴婢這等身份,怎敢僭越?”
她把頭壓得更低了,甚至說話都帶著哭腔,“陛下,如今才入秋,梅花更是不曾有,奴又如何做出這些東西呢?”
最后那句話確實不假。
慕蕭辭聽到這句話,臉上的陰戾才散去大半,“你倒是知道不少,今日的蓮子羹,也是你送的?”
這當然不是夸獎的話,而是另外一句試探。
酈箬瀾還在低著頭,繼續扮演惶恐模樣,“是奴的錯,奴聽瀾美人說陛下最近忙于政務,都沒時間好好休息,特地去御膳房選了降火的宵夜,是奴婢自作主張,求陛下饒恕!”
這一下,手里的托盤都嚇得舉不動了,連忙磕頭求著陛下饒恕。
在皇宮,隨意打罵懲罰宮人是大忌,皇上更不應該做出這些事,以免傳到宮外,落下一個暴君的名聲。
欺負奴婢本就敏感,云曦這般,李察趕忙上前說話。
“皇上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你不必驚慌。”
“行了,莫要在朕的面前做這些樣子。”
他一腳踹開面前的食盤,更是彎腰,用手扣住云曦的下巴,托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你可知,在這里,揣摩圣心是死罪?”
被他盯著的云曦與他四目相對,視線碰到的那一瞬間,眼眶的淚滾落,竟然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感。
她就這么看著他,用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唇齒輕啟:
“陛下,奴沒有……”
這一聲太像那夜出現的女人,慕蕭辭更是沒想到,對方只不過抬手搭在他的臂上,他竟下意識舍不得用力。
眼前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他就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用力甩開了手。
力氣太大,云曦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這股外力拉扯,整個人被推倒在地上。
摔倒的姿勢也是有講究的,整個人就像是握在貴妃榻上,即便是穿著宮女服,也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這些年被教習嬤嬤日日抓著練習媚舞,身姿比其他女子更加柔軟。
加上這些日子酈箬瀾怕她營養不夠,日日監督喂養那些補品,更是前凸后翹,更甚于她那個嫡姐。
這樣的身材讓人挪不開眼,便是李察這個太監,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遮住了眼。
天!這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