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男一女,向這邊快速走來。
來人正是蕭辰與丫鬟靈兒,另一人,則是他的近身護衛(wèi)。
作為侯府世孫,遠近聞名的紈绔子弟,外人眼里的廢物,出行怎么可能沒有人保護呢。
蕭辰雖然沒怎么出現(xiàn)在外頭,但人的名樹的影,還是很快有人認出來了。
“您是……世孫?!”
丫鬟靈兒傲然道:“本姑娘身邊這位,正是侯府世孫。”
身份被證實之后,老百姓紛紛下跪行禮:“見過世孫。”
這一幕倒把蕭辰給干懵了,自己雖然是侯府世孫,但并非真正的侯爺,而且也并非正式場合,按禮制,百姓見自己并不需要行如此大禮。
“都起來吧,本世孫只是路過,諸位無需如此大禮。”蕭辰淡淡道。
“世孫肅清縣衙大牢,大伙感激您的大恩大德,當受此一拜。”人群中,有人解釋道。
聞言,蕭辰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一個疑問。
原本他只是想借機在青陽縣鬧一場鬧劇,坐實自己紈绔之名。可沒想到,會是這個效果。
如果說,大牢里都是真正犯了錯的罪犯,自己將他們放出來,老百姓應(yīng)該痛罵自己才對。
現(xiàn)在老百姓不僅不罵自己,反而覺得自己給了他們天大的恩德,那只能說明,大牢里蹲著的,大多是無罪之人。
想到這,再看了看躺在雪地里生死不明的王張氏,蕭辰心中忍不住再生怒火。
取下玉扳指,交給靈兒,蕭辰鄭重道:“你去一趟縣衙,傳我令,三日后的行刑取消。有任何問題,本世孫一人承擔。”
靈兒雙手接過玉扳指,激動道:“是!”
這一舉動,再次贏得百姓的歡呼。
然而,蕭辰此時的心并未有半點自豪,他的目光落在王張氏身上,迅速蹲下身,將手指在她鼻下探了探。
當發(fā)現(xiàn)她還有一絲氣息時,這才放心了下來。
他轉(zhuǎn)頭對身邊護衛(wèi)道:“將王張氏帶回府,好生照顧。”
護衛(wèi)領(lǐng)命,上前將臟兮兮的王張氏扶了起來。
當路過蕭辰身邊時,王張氏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抓住了蕭辰的衣角,她張了張嘴,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世……孫……”
‘孫’字還沒說出口,她便暈了過去,可拽著蕭辰衣角的手卻遲遲不肯松開。
蕭辰劍眉微蹙,輕輕撥開王張氏的手。
下一秒,蕭辰的目光便是落在了姜文俊身上。
此時的姜文俊早已收起了之前囂張跋扈的姿態(tài),變得笑容可掬,眼里滿是恭順。
“嘿嘿,小民姜文俊,見過世孫。”姜文俊臉上堆著僵硬的笑,上前深深一鞠躬。
“啪!”
蕭辰二話沒說,伸手就給了姜文俊一巴掌,這一巴掌帶著積蓄許久的郁氣與怒火,全甩在姜文俊臉上。
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旁邊的小廝更是嚇得身體顫抖成了篩子,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看蕭辰一眼。
要知道,他們可是暴力的實施者啊。
姜文俊捂著臉,眼神中除了錯愕不解,還隱藏著一股怒火。
“世孫,這是何意?”姜文俊此刻也沒有了諂媚之色。
“你自己做了什么,還需要問我嗎!”蕭辰淡淡說道。
“就為了個臭乞丐?”
姜文俊怔怔地看著蕭辰,他根本理解不了蕭辰的想法,在他眼里,別說只是打傷一個乞丐,打死了又如何。
“啪!”
蕭辰又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解釋道:“她不只是一個乞丐,她還是一個母親。”
姜文俊雙手捂著被打腫的臉,心中怒火中燒,身體都忍不住顫抖,眼睛已經(jīng)變得通紅。
“世孫,家父姜燮學。”姜文俊強忍幾近爆發(fā)的怒火,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本以為自報家門后,蕭辰會有所收斂。
然而,當蕭辰聽到‘姜燮學’三個字后,不僅沒有收斂,反而上去就對姜文俊一頓拳打腳踢。
“姜燮學是吧,小小巡檢,也敢耀武揚威,老子打的就是你。”
姜文俊被打得嗷嗷直叫,他想反抗,可不知為何,蕭辰每次下手,都巧之又巧地打斷了自己發(fā)力。
比如說,他剛要抬手反擊,蕭辰就一記重拳打在他咯吱窩,令他不得不收手;他剛要用腳踹,蕭辰便搶先一步一腳踩在他膝蓋上,令他無法屈膝,無法屈膝便無法發(fā)力。
小廝想上前幫忙拉架,卻被蕭辰一個眼神給嚇退了。
他們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是絲毫沒有壓力的,但毆打侯府世孫,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快去叫我爹~”姜文俊揚起一只手,聲音中飽含著痛苦與無可奈何。
他實在是被打得沒脾氣了,只能喊老子出面,至于臉面,那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小廝反應(yīng)過來,立即跑回府里。
很快,姜燮學便挺著個大肚腩出來了。
“世孫,別打了,別打了……”姜燮學一邊小跑,一邊哀求道。
實在是不低頭不行啊,且不說身份擺在那,就憑蕭辰那敢與皇帝老子肩并肩的性子,他真把人打死了,也在情理之中。
對付蕭辰這種人,只能順毛捋。
此時蕭辰也打累了,姜文俊被打得也只剩半口氣,他這才收手。
卻仍然將腳踩在對方胸口,絲毫沒有要放過的意思。
看著被蕭辰踩在腳下的兒子,姜燮學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臉上卻堆著熱絡(luò)的笑。
“下官姜燮學,見過世孫。”說著,便恭恭敬敬地給蕭辰行了個大禮。
“你就是姜燮學?”蕭辰一副若有所思表情,道:“誒,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姜燮學臉上笑容僵住,支支吾吾道:“回世孫,是……是在望……望月樓。”
蕭辰一拍腦門,這才‘回想’起來,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你那天不是跟著孫茂權(quán)一起提前離席了么,難怪有印象,但想不起來。”
姜燮學額頭冒汗,心下暗罵:原來在這等著呢。
“呵呵呵,世孫,您看,是不是能先將犬子放了。”姜燮學指了指蕭辰腳下。
“你說放就放,我不要面子的嗎?”蕭辰鄙夷地瞥了一眼姜燮學,意有所指。
姜燮學一臉苦澀與無奈,當初不給世孫面子,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可姜家向來依附孫家,那種情況,他沒得選啊。
“呵呵呵,世孫,有話好說。”姜燮學陪著笑臉,伸出一根手指,道:“白銀一千兩,如何?”
話音剛落。
“滾!老子缺你那幾個臭錢嗎?”蕭辰淬道。
“是是是,那世孫,您……”姜燮學緊張的看著蕭辰,生怕他提出自己做不到的條件。
蕭辰嘴角一揚,說道:“很簡單,給我大聲罵孫茂權(quán)。”
“啥!”姜燮學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蕭辰好整以暇地看著姜燮學,淡然道:“你沒聽錯,就是罵孫茂權(quán)。”
“這……”姜燮學臉上肌肉抽了抽,心里把這荒唐的要求掂量了百遍,這特么叫什么事啊,世孫的腦回路,這么清奇嗎?
不過,為了兒子,姜燮學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知世孫要下官罵李大……孫茂權(quán)什么?”姜燮學小心翼翼問道,心中祈禱,可千萬不要太難聽啊。
“嗤嗤……”蕭辰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后定了定神,一本正經(jīng)的道:“你就大聲罵:孫茂權(quán)是個死基佬,有龍陽之好,我姜燮學被他玷污了。”
“……”姜燮學瞬間瞠目結(jié)舌,嘴巴張大,半天合不攏。
不愧是全國盛名的紈绔,這清奇的腦回路,常人當真望塵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