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對著圍觀群眾,扯開嗓子在供述:“那兩個女的,一個是我婆娘,一個是我妹妹,是我最佳的碰瓷搭檔!”
“你,你瘋了,到底在胡說什么!”中年男子的老婆過去,捂著他的嘴。
誰知,顧然的催眠可是對他下了死命令,所以他用力咬了一口她的手,她吃痛‘啊’了一聲,就立馬松開。
中年男子開始誠實的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僅他的同伙愣住了,周邊的圍觀群眾也愣住了。
好家伙,哪有碰瓷之后不訛人,反而自動供述罪行的。
圍觀的群眾這會兒都被這家人給整懵了,你們到底圖啥呀?
“他們怎么突然又不碰瓷了?”柳淼淼在車里看得糊涂。
“可能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了吧。”蘇曉檣隨口說道。
她見過顧然的催眠術,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的催眠術從來沒對她用過。
像早上的事情,明明只要催眠一下他就可以脫身的,壓根沒必要和她解釋那么多。
她明白,這是因為他愛她,所以不愿意瞞著。
兩人很久之前有聊過,相愛的人應該做到一個‘誠’字,這個‘誠’字有兩層含義,一是忠誠,二是坦誠。
“小傻瓜。”蘇曉檣在心里甜甜的罵了一句。
車外的鬧劇還在繼續(xù),中年男人繼續(xù)對圍觀群眾供述:“市區(qū)這邊碰瓷好啊!開豪車的人多啊,其實這輛車剛開進路口我就注意到了,奧迪A4,豪車,開車的又是個小年輕,肯定怕事,所以立刻就安排我爹去碰瓷的……”
“夠了,你瘋夠了沒有!”一直躺在地上的老人也起來了,這會兒沒辦法躺著了。
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老臉都丟盡了!
中年男人說:“地底下躺著的是我爹,他演技最好,所以經(jīng)常讓他來碰車,他腿腳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我爹他十八歲時搞了村里的老寡婦有的我,所以我還有個和我爹一樣年紀的哥哥!”
圍觀的吃瓜群眾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有幾個推車小販,似乎看到了商機,在一旁開始推銷瓜子、花生、啤酒和礦泉水。
“瓜子、花生、話梅、飲料有需要的嗎?特價特價,看戲必備,看戲必備!”
老頭聽到兒子說他和寡婦這一段往事,立即老臉一紅,氣得一步跳起給了中年男人一個飛踹:“你撞邪啦?”都說往事不要再提,更何況這在他的人生當中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大家看到老頭動作敏捷,一點事都沒有,和之前那兩個女人說的腿被壓斷了的事實相悖。
于是原本還不明真相的群眾們都確定了,這伙人確實是碰瓷的了,也還了蘇曉檣等人的清白。
只是,他們不明白,這個中年男人到底怎么了?
正常碰瓷的怎么會承認自己碰瓷?
難道真的撞邪了?
周圍的人都紛紛覺得事情有些詭異,很難不往怪力亂神那邊猜測。
中年男人還在說:“大家知道我們做了幾單嗎?這個月做了六單,每次都能訛上一萬、八千的,比你們這些臭打工的可掙錢多了!”
“夠了!”老頭氣著看向自己的女兒和兒媳,“趕緊帶他走!”
中年男人的妹妹大約三十歲,她拉著他的手:“走啦,快走!”
中年男人不知為何又說起了自家的八卦:“哦,對了,我妹妹現(xiàn)在還未嫁,但她有喜歡的人,我曾經(jīng)見她和寡婦的兒子、也就是和我爸爸年紀一樣大的哥哥睡過……妹妹和我不是同一個媽生的,所以她和我那位哥哥沒有血緣關系,法理上可以結(jié)婚,但倫理上無論如何傳出去他們的關系都不好聽,特別是我爹又是個好面子的人……我曾經(jīng)威脅說要把他們的關系告訴我爹,不想暴露的話就給我一千塊的封口費……”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都愣住了,這段話信息量太大,許多人理了一會兒才理清楚他們的關系,血緣上確實沒有問題。
妹妹抱著哥哥的手,聽完這話愣住了,她先是看了父親一眼,發(fā)現(xiàn)父親睜大眼睛盯著她,卻也愣住了。
“你……你!你混賬!”老父親氣得過去扇了自己女兒一巴掌。
這段關系確實是一筆混賬。
少婦妹妹崩潰地放開了中年哥哥的手,大哭道:“你,你不是說收了錢就再也不說的嗎,你,你,瘋子,你這個騙子!”
這位三十多歲的妹妹語無倫次,捂著臉快速的逃走,擠出了圍觀的人堆,再也沒有臉見人了。
吃瓜群眾見狀一直在起哄:“哦,蕪湖!”
看熱鬧的人就是這樣,總是唯恐天下不亂。
車子里的顧然愣了愣,他好像沒讓他說那么多啊,怎么說著說著好像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把別的罪行也供述出來了!
外面,老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差點有點站不穩(wěn)。
他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知道他今天肯定是撞邪了,難道這附近有神仙在?
老頭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車上的三個年輕人,自始至終,車上的人都沒有下來,透過車子里的玻璃看,坐在前面的兩個女孩淡定自若,根本沒把他們這些碰瓷的放在眼里。
老頭立刻明白,今天恐怕是踢到鐵板了,惹了不該惹的人。
“你,你到底瘋夠了沒有啊!”這時,中年男子的老婆過去拉開他。
“哦對了,我老婆其實在外面有偷漢子,我其實都知道,我還知道我兒子不是我兒子,但我裝不知道,我專門去找了她情人,威脅他每個月給我五千塊錢,否則我就把這件事捅出去,他是明面上的好人,經(jīng)常上電視,所以……只好乖乖給錢!”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中年男子的老婆愣了愣,張大著嘴,顫抖著說:“你,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我,我,我沒偷漢子,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忽然抬眼看著周圍的人,察覺到到他們的目光當中,有鄙視的、惡心的、嫌棄的、厭惡的、歧視的……各種眼神都有。
仿佛每個人都在說‘這女人不要臉!’
整晚經(jīng)歷了這么多,老公就像自爆卡車一樣一直在往外自爆,她的心里早已緊張到了極點。
到了這時,老公爆她的料,她再也撐不下去了,崩潰地捂著腦袋在地上痛哭,然后捂著臉,扭頭也擠開人群往外跑。
老頭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原本和和睦睦的碰瓷一家,忽然之間就變得分崩離析,他的兒媳、兒女們,原來都瞞著他各有許多污穢的事,只有他還誤以為他們是相親相愛的幸福一家人。
中年男人繼續(xù)補刀:“對了對了,我老爹其實時不時會去外面吃快餐,他喜歡吃肥肉……但他又怕被人發(fā)現(xiàn),所以總是去隔壁鎮(zhèn)子吃,但這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我撞見過他好幾回,怎么說呢,這種事父子倆撞到一起還蠻尷尬的,所以我每次都躲著,還怕點了同一道菜!”
“哇!”
圍觀群眾一陣嘩然,心想這家人真是個個都是極品,沒一個好東西!
今天吃到的瓜,比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還要魔幻現(xiàn)實主義。
“你……”
一向好面子的老頭被揭開了各種瘡疤,似乎被氣得急火攻心,手指指著自己的大孝子,皮膚發(fā)皺的手指顫抖著。
然后一個踉蹌,倒在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中年男人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地抱住了自己的碰瓷老爹。
顧然見差不多了,從車窗里探出頭:“行了,帶著你爹一起去治安局自首吧,別擋道,以后不要碰瓷了。”
“哦,好嘞,我一定馬上去自首,我還要把去過的快餐店也舉報一次,爭取寬大處理!”
中年男子孝順地抱著昏迷不醒的老爹,退到了一旁,問路人知不知道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那個路人被問得一愣一愣的,于是指了指隔壁的兩個街口。
有好事之人,早已拿出手機在附近錄像,準備發(fā)到微博和QQ空間,肯定能大火!
而人群中,有位經(jīng)常混跡于天涯論壇情感板塊的編劇,已經(jīng)通過今天的事醞釀出了一個四十幾集劇本,心想肯定能大火!
這故事可比《雷雨》亂多了!
越亂的八卦越能吸引人看。
至于這家人,一旦視頻發(fā)上網(wǎng),流傳開來,這碰瓷的一家人肯定名聲全無,街坊鄰居背地里都不知道要怎么編排這家人。
他們恐怕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了。
只能祈禱他們坐完牢后出來,這件事情能被人淡忘。
蘇曉檣和柳淼淼在車子里吃瓜,這場戲把兩個小女生都震撼到不行。
這時候,人群開始離開了馬路,有好事的人跟著中年男人一起去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去治安局自首。
原本擠滿人的車道終于讓了出來,路人的注意力還沒有放在這輛車上,蘇曉檣緩緩啟動車子,慢慢離開。
顧然看著周圍群眾的手機,說:“咱們回去后得換車了。”
蘇曉檣和柳淼淼雖然沒有放下車窗露臉,他探頭的時候也易了一下容,但這車和車牌卻是暴露了。
之后或許會有好事之徒跟蹤,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最好還是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