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吹櫻說告訴眾人,蛇岐八家是黑道的管理組織,全霓虹國各地的黑道幫會,都由蛇岐八家管理,他們的個人信息和檔案,都存在這棟大樓里。
這些黑道幫會會給蛇岐八家交納會費,然后蛇岐八家會給這些幫會中的人交納醫保和養老保險。
“待遇這么好的嗎,我也想加入。”路明非有點心動。
顧然說:“你要混黑社會?真的要穿紅鞋……”
“算了我就說說而已。”路明非趕緊打斷了顧然的話。
好在,愷撒不怎么看港市電影,不知道穿紅鞋的意思,又或者他其實知道但是并不在意。
櫻委婉地表示,可以介紹路明非到他們的人事部,但他們其實很少招收外國人。
接下來,櫻帶著四人坐上了觀光電梯,一直到了28層,電梯門移開,顧然四人就看到一排排的女孩子坐在一個個隔間工位里,一邊看電腦一邊接聽電話。
矢吹櫻介紹說,這里是蛇岐八家本家的服務接聽熱線,這些接線員的語氣比霓虹國警視廳的報警電話還要溫柔,在遇到地震和海嘯的時候,他們也負責救災。
“本家真是霓虹國人民的親爹啊!”路明非半吐槽半感慨地說。
顧然則說:“難怪霓虹國會允許黑道存在,看來還是自己政府的無能,我經常看新聞說霓虹國官方經常救災無力,看來民眾也都習慣了。”
在矢吹櫻的帶領下,四人穿過二十八層,走到二十九樓,這里是本家的聯絡室,每當底下有黑幫火并的時候,本家就會出面去處理。
至今他們還流傳著扔飛鏢決定事情的習俗。
到了三十層是榻榻米風格的裝潢,許多老人在這里喝茶,氣氛放松又融洽。
櫻介紹說,這里是蛇岐八家的戰略部,坐在這里喝茶的人都是不能公開露面的老人,他們的輩分很高,因為被警視廳通緝了十年以上……
顧然在心里吐槽,也就是說這里一屋子都是逃犯……
櫻帶著四人去和蛇岐八家的家主見面,三十樓的一處露臺,建筑師在這里建了一座小型神道教風格的寺廟,名為‘醒神寺’,進門的時候還有特色的鳥居。
參觀神社之前要洗手,所以櫻捧上了銅盤過來,讓眾人洗手。
太極圖案的圓桌上,已經有六人坐在上面,櫻一一介紹。
這些人分別是:
源家家主源稚生,也是霓虹國分部執行局局長。
龍馬家家主龍馬弦一郎,他還是霓虹國分部的部長。
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賀,是霓虹國分部建立之初的第一任分部長,也是昂熱校長的老友。
櫻井家家主櫻井七海女士,是霓虹國分部的監察員。
風魔家的家主風魔小太郎,蛇岐八家的‘若頭’。
霓虹國黑幫里的若頭,可以理解為港市黑幫電影里的‘白紙扇(師爺)’,龍頭(坐館)不在,就由師爺負責調兵遣將,相當于二把手。
比如,最經典的《古惑仔》里,蔣天生是龍頭老大,二把手就是陳耀師爺,至于陳浩南只是一個地區的話事人(堂主),相當于一路諸侯。
最后的一位是橘家家主,橘政宗。
顧然不經意地打量了橘政宗一眼。
橘政宗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很親切,如果不熟悉他的人還以為他是個善良的老頭。
實際上顧然明白,他和岳不群一樣,都是口蜜腹劍的偽君子,但他的城府更深,比李林甫藏得還要更深。
(李林甫,唐玄宗李隆基時期的宰相,口蜜腹劍就是司馬光形容他的,因為他經常表面笑嘻嘻,暗地里搞陰謀手段,唐朝由盛轉衰的安史之亂有他一份功勞。)
橘政宗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他呵呵一笑化解了有些拘謹的氣氛,顯得很坦然。
他坦然的代表蛇岐八家,一一和卡塞爾學院本部來的四人親切握手,而他和人握手的時候很從容,力度也剛剛好。
顧然心想,這時候捅他一刀,《龍三》應該就結束了吧?
只是,死了一個橘政宗,肯定還有無數個橘政宗前赴后繼,被人布置好的棋子,不會因為死了一顆棋就把棋盤掀掉,肯定還有更多的布局。
而繪梨衣這些被蒙在鼓里的人,也不知道真相,依舊生活在謊言里,仍然是局中人。
所以直接捅死橘政宗也沒意義。
橘政宗和四人握手后,解釋說,宮本家主在準備潛水器的檢查工作,一會兒才會和顧然四人見面,而上杉家家主因為不舒服所以不見客。
上杉家家主就是繪梨衣。當然,這件事路明非他們三人還不知情。
橘政宗和風魔小太郎還有犬山賀,他們三人不是卡塞爾學院的人,所以不參與接下來的接待。
橘政宗準備給四人泡壺茶就走。
愷撒聽出了橘政宗的口音不是純正的霓虹國人,因為他的口音帶有明顯的斯拉夫語系的特點,他必定在東歐地區生活過。
(斯拉夫在羅馬帝國時期,被稱為野蠻地區,斯拉夫人也被稱為野蠻人,現今的斯拉夫人大約分布在俄羅斯、烏克蘭、波蘭等地。)
橘政宗很驚訝,他在霓虹國生活了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指出他的出身。
在坐的家主,源稚生和風魔小太郎等人也很訝異,他們也是第一次知曉橘政宗的過去。
愷撒這時候想起了蘇聯破冰船列寧號的事。
橘政宗笑笑解釋說:“我在俄國生活了大概30年,那還是蘇聯時代,吃著配給的食物,穿著軍大衣。”
“我還以為您是在西伯利亞那邊挖土豆逃回來的。”顧然也跟著笑笑說。
這句話當面說出來還真有點無禮,畢竟在座的一群霓虹國人。
但橘政宗仿佛沒聽出顧然的嘲諷,仍然笑著說:“我不是挖土豆的人,倒是做過一段時間的監工,不讓那些挖土豆的人逃跑。”
“他開玩笑的,再怎么想,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也不至于在西伯利亞挖土豆。”路明非在一旁打圓場,生怕這群黑幫分子突然暴起,要拖好基友出去三刀六洞。
顧然心想,這赫爾佐格還真有唾面自干的本領,而在場的其他人,也十分淡定,不像之前那個司機那么憤青。
只是再略微一想,顧然明白了。
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想事情是不一樣的。
這些人覺得當年實力不濟輸給了毛子是事實,所以被帶到西伯利亞挖土豆也是事實,沒必要生氣。
這就是極道的慕強心理。
不僅黑道如此,或許很多霓虹國民眾也如此。
比如霓虹國的黑船事件,十九世紀中葉,霓虹國還是閉關鎖國的狀態,美利堅海軍準將佩里,率領四艘黑色的軍艦開進東京灣,以堅船利炮逼迫霓虹國開放國門,并簽訂不平等條約。
這便是霓虹國近代史中的‘黑船事件’。
在大家看來,黑船事件應該和鴉片戰爭一樣,都是一個國家開始淪為半殖民地社會的開端,是近代屈辱史。
但霓虹國卻不是這樣的,他們認為黑船事件是他們近代民族覺醒的開端,也是他們走向強大的機遇,因此并不以黑船事件為恥。
黑船事件之前,天皇是沒有實權的,國家的政權都由幕府和他所豢養的武士階層所統治,也就是歷史上所說的幕府統治時期。
直到黑船來襲,大權旁落多年的天皇出面,代表霓虹國簽訂了第一份不平等條約,天皇這個名義上的國王這才重新登上霓虹國的政治舞臺。
接著,天皇利用引進的‘美式居合’,打敗了以刀劍為代表的封建武士階層。
如此,天皇才拾回了失去多年的權力,也才有了后面的明治維新。
后來,霓虹國為了紀念黑船的船長佩里,內閣總理大臣(首相)伊藤博文在佩里的登陸處豎立了“北米合眾國水師提督培理上陸紀念碑”。
而神奈川縣久里濱的登陸地點,每年都會舉行紀念佩里來日的“黑船祭”,一直延續至今。
所以霓虹國并不覺得黑船事件有多屈辱,影視劇上經常可以看到他們開黑船事件的玩笑,凸顯當時霓虹國民的愚昧無知。
他們甚至能將黑船船長佩里,從入侵者的角色塑造成了英雄形象來歌頌,為其譜寫贊歌。
你可以說他們慕強,也可以說他們務實求變,但顧然覺得,他們這叫見風使舵。
誰強大他就歌頌誰,以后三體人來了他們也會跟著歌頌三體,贏麻了!
在顧然胡思亂想的時候,橘政宗已經展現了他的茶道,給每人奉上了一杯抹茶。
抹茶其實在華夏是一種落后且被淘汰了的制茶工藝,因為后續發明的炒茶法制茶更簡單,而且更能激發茶香,還能讓人民群眾能隨時隨地、方便地喝上好茶,更貼近勞苦大眾的生活。
也就近些年因為日式甜點的流行,抹茶才被重新奉上神壇,實際上抹茶真的不好喝,很苦,很澀,所以要搭配很甜的日式甜點。
霓虹國的茶道有一套很講究的禮儀,路明非的《日本神話與歷史100講》的附錄里有茶道禮節,于是四人便跟著一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