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呢?顧然什么情況?”愷撒在迪里雅斯特號下問。
“他不知道在哪,無線訊號聯系不上。”源稚生看著身后的顧然說。
此時,夜叉掏出了槍,抵在了顧然的后腦上。
顧然輕輕笑了笑,一動不動。
“我要和他說句話。”愷撒說。
“他好像去了風組,在天上巡視,現在無線信號不好,我只能用迪里雅斯特號的通訊線和你們聯系。”源稚生死死盯著顧然,“你知道的,顧然向來喜歡自由活動,我一時半會也聯系不上他。”
海底里,作為組長的愷撒又沉默了一會兒。
愷撒是驕傲的,他曾對自己的學生會干部說過,永遠會給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信任。
因為一個領袖如果沒有信任同伴的氣度,那他注定不會贏得更多人的支持。
所以他之前才會說顧然疑心太重。
想了想,愷撒決定,應該信任源稚生一次。
“那讓輝夜姬幫我們吧。”愷撒說。
不一會兒,‘娃娃音’的輝夜姬開始幫助海底的三人比對文字。
而指揮室里,五個人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顧然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完全不在意后腦門的槍口:“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腦袋,原來是這種感覺。”
“看來,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源稚生回頭看著顧然,漂亮的臉十分冷峻。
顧然淡淡地說:“二戰的時候,三德子曾經拿到過你們的基因做過比對,后來盟軍的混血種偷來基因比對結果查看,發現你們的基因和風、火、水、地四大龍王的基因都不一樣……”
“除了黑王以外的五大龍王,扣除四大龍王,就剩一個,那么很明顯,霓虹國混血種的基因源自哪個龍王呢?好難猜哦!”
‘好難猜哦’這四個字,顧然用非常揶揄、又非常賤的語氣來說,那語氣讓人好想揍他。
但源稚生和他的家臣們,聽到顧然的猜測心中都大吃一驚。
“三德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源稚生面無表情,強裝鎮定,用邪眼盯著顧然,手上緊緊握著佩刀。
“你別忘了,我們也是戰勝國。”顧然說得很模糊,沒說消息來源具體來自哪,“當然,以上純屬我的猜測,其實并沒有證實,因為沒有證據,但直到今天,我看到了那座巨大的祭司廣場……還有那座塔,其它龍王或許也有祭壇,但不會有那座塔,那座塔的作用是用來處刑。”
“龍族歷史里,負責祭祀和擔任祭司的龍王只有一位,因為反叛,被處刑的龍王也只有一位,它是誰呢?好難猜哦!
這座龍族的城市最后從霓虹國沉入了海底,那么蛇岐八家的混血種源自哪位龍王?好難猜哦!”
也正在此時,在迪里雅斯特號的愷撒三人,也完成了文字比對,得出的結果是高天原。
三人也反應過來,蛇岐八家,是諸神的后代,只是還無法像顧然那樣,推測出是白王。
龍族歷史里,擔任祭司的是白王,后來白王舉起反叛的大旗,反對黑王,結果被黑王鎮壓,最后黑王收回了給白王的能力,將白王鎮死。
源稚生心潮澎湃,他沒想到,眼前才剛過二十歲生日的顧然,竟然能推測出那么多的信息。
這是蛇岐八家保守了數千年的秘密,如今居然被顧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就說出來了。
“既然你知道了這些,那就不能讓你離開這兒了!”說話的站在一旁的烏鴉,他給了夜叉一個眼色。
夜叉心想,少主心軟又婆媽,倒不如他動手干掉這小子算了。
雖然這小子后臺很棘手,但管他呢,執行任務死個人,很正常的事,后續也不會有證據,是他們霓虹國分部動的手。
只是,他的念頭剛起,忽然發現,坐在椅子前的人消失了。
櫻和烏鴉,還有源稚生都瞪大了眼睛。
一直在他們眼前的顧然,忽然間居然憑空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舉著槍的烏鴉伸手在前面揮了揮,發現椅子確實是空了,也就是說,顧然不是隱身,而是真的消失不見!
“嗨,是不是在找我呀?”指揮室的門外,顧然探頭進來,就像個來和人玩捉迷藏的小孩。
實際上,顧然之前在最高處的桅桿上,放置了飛雷神術式的印記,剛剛他是瞬移到了桅桿上,又重新下來。
就在指揮室的人震驚無語的時候,海底這時發生了地震,迪里雅斯特號趕緊開始呼喊,問源稚生海底是不是地震了?
源稚生否認發生地震,撒謊說是胚胎正在醒來,要愷撒他們炸掉胚胎,還說已經和施耐德通了電話,得到了學院本部的許可。
實際上,源稚生根本沒有和本部再聯系。
于是,愷撒便決定帶著他的組員,開始放炸彈。
而另一邊,在海底一直尋找機會的酒德麻衣,也在列寧號當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準備撤離。
顧然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為什么不阻止我?”源稚生看著顧然問。
顧然淡淡地說:“至少在屠龍這方面,我是認同你們的,海底的東西,確實不該重見天日,只是覺得你們很虛偽。”
“虛偽?”源稚生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為了大義,所以才欺騙他們,為了大義,為了守護你們的國家,所以說謊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說:“是,為了大義,為了拯救和保護更多人的生命,犧牲少部分人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那你就應該用大義去說服他們,而不是欺騙。”顧然說,“還是說,你們自己也清楚,所謂的大義只能感動和安慰自己,對別人來說其實一文不值?”
源稚生與顧然對視,這個少年沒有質問他為什么,也沒問他為什么這樣做,只是告訴他這樣做不對。
他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隱情,但不對的事就不應該做。
真好啊,少年就應該像他那樣。
黑道的忠義都是虛偽的,只是一套控制人心的手段,就像是基督教用交易控制人,封建王朝用儒家思想控制百姓一樣。
曾經源稚生也認為,黑道如果只是賺黑錢的話,那就應該被埋葬,但賺了那么久的黑錢,他忽然明白,黑錢可以讓更多的人生活下去。
“這就是黑道的生存法則,我們靠作惡活著,我們隸屬于一個家族,我們就必須忠于它。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們也許會對無辜者下手,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們可以犧牲同伴也可以犧牲自己。每個人都可以被犧牲,這樣更多的人才能過上好日子,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殘酷。”源稚生不辯駁,冷靜地說完這番話。
“這就是你的正義嗎?”顧然問。
“是。”
顧然再問:“你確信,你信奉的正義,它真實存在嗎?”
源稚生猶豫了。
這時候,櫻走到源稚生的身旁,小聲說:“神葬之所的東西正在蘇醒,它們要上來了。”
“去打你們自己的戰爭吧,尸守已經開始上來,我不會打擾你們的。”顧然站在作戰室的門邊繼續說,“當然,我也不會幫你們,這是你們自己挑起的戰爭,而且你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應該不需要我幫忙。”
“還有一點,”顧然說,“我不喜歡別人拿槍指著我,再有下次,我可沒那么好的脾氣,直接就拔劍斬手了,勿畏言之而不預也!(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顧然拽了一句文言文,便找了一張椅子重新坐下,看著屏幕里的尸守群。
烏鴉和夜叉這兩個家臣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根本不清楚顧然的招式。
都說圣斗士不會被同樣的招式打倒,但前提是得看到圣斗士的招式才行,看不到也就無從說起了。
他們四個人,沒有人知道剛剛顧然是如何憑空消失的。
未知的東西,最令人恐懼。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顧然之后,開始命令蛇岐八家的人開始準備好狙擊地下的尸守群。
“諸君,拜托了!”
“哈依!”數千人一起回答,頗有氣勢的聲音響徹海面。
蛇岐八家有不少軍工企業,擔任自衛隊里的武器供應商,所以他們隨時能制造出軍火,組建一支軍隊。
三聯速射炮、大口徑對艦用機槍和魚雷發射管都暴露出來,漁船群以螺旋形布下深水炸彈,這些炸彈會自動懸浮在水深100米的海域,形成完備的防御網。
只是,這些裝備對于尸守有多大的殺傷力,仍然是未知數。
龍類的尸體死后很多年都不會腐化,龍族用煉金術炮制同類的尸骸,用它們充當城市的守衛者,這是禁忌的技術。
尸守的腦部已經死亡,但神經系統、心臟和肌肉還完好,它們的嗜血屬性和攻擊性比生前還要旺盛,經過煉金術處理的軀干和骨骼比生前更堅韌,除了笨點之外是完美無缺的殺戮機器。
源稚生這時候和海底里的迪里雅斯特號通訊,跟他們說,有尸守存在的話,普通的硫磺炸彈已經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