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和替身開始演戲,其實也不用怎么演,因為中了幻術的效果,就是兩個人面對面的盯著對方發呆。
“知道源稚女的幻境是什么嗎?”顧然忽然問源稚生。
源稚生搖了搖頭。
“是那個小鎮。”說著,顧然眼睛切換成了三勾玉寫輪眼,與源稚生對視。
下一秒,他就將源稚生帶到了幻境當中。
源稚生看著那個熟悉的小鎮,心中微微一驚,顧然的身形出現在他的身后:“走吧,去看看你弟弟當年藏著的地下室,這地方你應該比我更熟悉。”
這個小鎮是源稚生和源稚女一起長大的地方,在深山的深處,沒有東京的熱鬧,卻很靜謐。
源稚生知道自己被催眠進入了幻境,只是不知道顧然是怎么做到的,于是疑惑地問:“這也是你的言靈?”
“你非要用科學解釋的話,可以理解為我控制腦電波使你的大腦頻率和我同步,所以能共享我的記憶。”顧然在一本正經地胡扯,“我的言靈是控制電和磁嘛!”
源稚生將信將疑,因為這解釋好像有點牽強,但他也不深究,直接在這幻境里面行走。
“源稚女曾將我拉入他的幻境里,在這里他告訴了當年的事。”顧然說。
“當年么?”
對于源氏兄弟來說,當年的回憶都是不堪回首,他們兄弟倆都在這段回憶里沉淪了很久。
源稚生因為第一次斬鬼斬了自己的弟弟,這是他為正義所支付的代價,直到今晚和昂熱再一次聊起,被校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他才開始釋然。
而源稚女,則是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被哥哥一刀扎破了心臟,那是他永遠的痛,親哥哥怎么能狠心把刀扎進自己的心臟呢?為什么他不能幫幫自己,生而為鬼又不是他的錯!
兄弟倆自從這件事之后,都沉浸在了無盡的痛苦當中,而痛苦的制造者,則是那個魔鬼一樣的人。
顧然跟在源稚生的后面,一起來到了當年源稚生殺死源稚女的那個地下室,地下室里有許多少女穿著華麗的戲服。
那些女孩都是盛裝美人,青春又充滿活力,只是這些女孩都死了,被人用環氧樹脂注塑包裹起來。
他來到了地下室的中心,那里有一個大大的浴缸,里面裝著注塑用的化學藥劑。
在這里,一個懦弱的少年,一只手抓著蜘蛛切,另一只手抱著死去的弟弟瑟瑟發抖。
那是內心深處,最懦弱的源稚生。
“當年源稚女被王將欺騙,服用了大量的基因藥劑和致幻劑,但他的血統優秀,基因藥劑并沒有將他完全變成鬼,卻激發和放大了源稚女的另一個人格,也就是暴戾的猛鬼眾龍王風間琉璃。”
源稚生看著那個十七歲的自己,忽然明白原來在心底的最深處,自己始終停留在十七歲那年,皇的身份對他來說只是閃光的鎧甲,鎧甲里裝著一顆普通人的心臟。
顧然輕聲在后面解說,指著那邊的十七歲的源稚生:“其實你的腦子也被人動了手腳,也被分成了兩個人格,一個充滿力量的皇,和一個沒有力量的小孩,只是這么多年來,你因為一直都在控制中,所以另一個人格沒有被激活。”
源稚生皺著眉頭問:“我的記憶里,不記得腦子被人動過手腳。”
“大概是因為你還小,還沒有開始記事。”
“那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源稚生盯著顧然問。
“我只是偶然間查到了一些東西,好了,幻境里也待得差不多,是時候去外面看看真相了。”顧然手上結印,解除了幻境。
……
紅井里,源稚女和替身演戲演得差不多了,替身便開始假裝昏迷不醒,倒在源稚女的懷里。
而源稚女演技果然厲害,上一秒他還扮演兇狠癡狂的風間琉璃,重新睜開眼之后,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柔弱無措,完完全全就變成了源稚女的模樣。
“哥哥,哥哥!”他抱著源稚生替身的身體,痛苦又凄切的哽咽著,“我想和哥哥見面,但最后和哥哥見面的,卻是風間琉璃那個惡鬼!”
他不甘心的大哭,這演技可謂是入木三分,我見猶憐。
源稚生透過監控屏幕看到這一幕,不知不覺心中也有些難過,他很想立刻沖出去,和源稚女見面和弟弟和解,他雙手握拳,拳頭微微顫抖。
一雙柔軟的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是櫻,她輕輕拍了拍源稚生的后背:“一切都會過去的。”
“來了,壞人要登場了。”顧然指著其中一個屏幕,這個屏幕拍著正中間。
這時候紅井里面傳來‘啪’的一聲,一束燈光從天而降,照在源稚女和替身的身上,同時,升降平臺開始降落,平臺四周裝飾著五彩的跑馬燈,和非主流迪吧的燈光顏色一模一樣。
紅井的四周擴音器,播放著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有人踩著舞點出場。
這個人穿著修身的燕尾服,搭配筆挺的西褲和鮮艷的亮紫色襯衫,白色的絲綢領結,黑白雙色的布洛克鞋。
《天鵝湖》本來是一出悲傷的舞臺劇,但這個老人的舞姿,卻帶著勝利者的喜悅,如同希特勒聽聞‘法國投降’時一樣的開心。
升降平臺終于落到了紅井的底部,老人仍然跳著舞,還在源稚女的身邊轉著圈。
源稚女看著那個老人臉上帶著的公卿面具,忽然睜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就像是一只受驚的貓咪。
這份演技十分自然,沒有人能看出破綻。
王將在源稚女的身前微微鞠躬,就像是演員向觀眾謝幕一樣。
監控車里,源稚生盯著王將的出現也十分驚訝:“他真的是殺不死的嗎?”
“別急,繼續看下去。”顧然輕聲說。
繪梨衣這時候也不打游戲了,似乎對眼前事情的發展有些感興趣,于是也盯著監控屏幕。
“真遺憾吶!這么精彩的表演,最后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欣賞到結局。”王將輕笑著對源稚女說,“不過你應該很榮幸,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知曉這個秘密的人。”
王將緩緩摘下了面具,監控攝像頭也將鏡頭放大,對準了王將的臉。
終于,王將的臉完全露了出來,除了顧然和繪梨衣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是你?是你!”源稚女在屏幕里驚聲尖叫。
“是他……”源稚生瞳孔一縮,語氣苦澀。
繪梨衣歪著腦袋,對面具后面的那個人沒什么感覺。
已經知道真相的櫻微微攥緊拳頭,似乎想要出去清洗叛徒。
面具后面的人就是橘政宗,也是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長,被源稚生看做父親和老師的男人。
橘政宗這時候將面具戴上,下一秒又調皮的摘下,面具和他臉上真實的表情都是微笑的臉,只是面具上的微笑表情含蓄微妙,而橘政宗真正的表情洋洋自得。
他應該笑得更委婉一些,可是他因為真的太開心了,所以笑得齜牙咧嘴。
源稚生在透過屏幕看著那個橘政宗,這個原本為了救他而死在東京塔的男人,此時卻出現在了紅井。
這一刻,他心中許多的疑團都一一解開。
如果橘政宗和王將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水火不容的,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高度地重合。
難怪之前一直有人能夠黑進輝夜姬系統,傳達假消息,難怪王將會對蛇岐八家的部署了如指掌。
像今晚針對蛇岐八家的襲擊,可謂是滴水不漏,要不是顧然很早就提醒他要守住源氏重工,現在輝夜姬恐怕被猛鬼眾奪回,秘黨將無法給東京提供幫助。
源稚生此時心情很壓抑,因為顧然不止一次提醒過他橘政宗有問題,校長也說過橘政宗有問題,但他卻從來沒有相信。
誰會相信一個像父親和老師一樣的人,會是一個陰謀家?
橘政宗此時十分開心,他很樂于向源稚女解釋自己這么多年的計劃,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成功實在是太寂寞了。
源稚女雖然早就經過顧然知道了真相,但當自己真切看到的時候,心中仍然有些驚恐。
他恐懼地抱著替身的尸體往后倒退,展現出他的慌張。
橘政宗哈哈大笑道:“你們霓虹國的黑道都太缺乏野心了,如果沒有我,你們再過一千年也別想找到神。是我教會你們彼此仇恨彼此戰爭,你們才會不計一切代價去尋找神,因為誰都不希望神落在對方手里。”
“你到底是誰?”源稚女啞著嗓子問。
“我叫榮格·馮·赫爾佐格博士,曾是第三帝國科學院里最年輕的科學家,也是黑天鵝港的唯一負責人。世界上最了解龍的人類,雖然血統上沒法跟你們這些怪物相比,但我像巨龍那樣思考。”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頭。
接下來,赫爾佐格就開始講述一切事情的經過,從1991年蘇聯解體開始講,當時一個叫邦達列夫的男人來到了黑天鵝港,提出要和他共享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