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奧丁可謂是勝券在握,他一手掐住耶夢加得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因為受到血盟的反噬,耶夢加得失去了龍類的特征,龍鱗開始褪去,龍爪也開始消失。
她變成了幼體的形態。
耶夢加得此時明白,原來奧丁早就注意到了血盟的存在,剛才是故意讓耶夢加得砍一刀,讓她放松警惕的。
奧丁微笑著說,他可不敢沒有后手就跟最聰明的耶夢加得玩耍。
耶夢加得心臟的鮮血滴入大海,海里的那個蛟龍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
蛟龍的體型十分龐大,它來到海面上恭恭敬敬地對奧丁低頭。
奧丁此時的身形也開始了龍化,他沒有吞噬芬里厄和赫爾佐格的龍骨十字,實力其實只比耶夢加得強上幾分。
若不是耶夢加得醒來不久,而且又被血盟反噬,他其實沒有必勝的把握。
“最后問你一次,親愛的妹妹,你愿意修復我們受損的盟約么?”奧丁看著耶夢加得倔強的模樣,“所需支付的代價只是小小的尊嚴。”
耶夢加得咬牙切齒:“我也知道應該和你合作,可我想到芬里厄死在你手里……舊恨加新仇,我不甘心!”
“遺憾地是,我沒有得到芬里厄的龍骨……說實在的,我還真舍不得把你扔下去喂那個雜種,或許吞噬你的龍骨才是更好的選擇?!眾W丁此時居然猶豫了。
但隨即想到,星之瑪利亞已經開啟了核動力艙的爆炸,這一次說不定會驚動海底的東西,而且,外界的各個行動也已經開始,他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再慢慢吞噬龍骨了。
于是他將插在耶夢加得心臟的刀拔出來,將她扔到了海里。
海里的蛟龍早就等著奧丁的投喂,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將耶夢加得的身體吞噬,就像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都不帶咀嚼嘗味道。
蛟龍知道自己吃到了不得了的食物,所以吞完耶夢加得之后,立刻就想要離開這片海域的范圍。
可海底下的那位怎么可能舍得讓蛟龍離開,要知道這片孵化場的存在,就是因為海底那位至尊故意弄出來的,這片海域的一切都屬于一位,別人只不過是幫他吃東西罷了。
所以蛟龍根本逃不掉,在它吞噬了耶夢加得的瞬間,海底深處就出現了一個海眼,并且生成了極強的漩渦,要用強力的水流將蛟龍吸到海底!
奧丁看到這一幕只是笑了笑,這一切似乎早在他的預料之內。
蛟龍的命運早就注定了,它能屢屢從漩渦中逃脫,并非它的實力強勁或者智慧過人,只是海眼覺得它還不夠肥。
奧丁此時再次跳躍到了破冰船的最高處,在懸臂上張開雙手,如同一個神圣的十字,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完美的祭祀品已經送達,足夠毀滅一切的炸彈快遞也已經送達。
約束器級體的事件即將打開,諸神的黃昏在沒有太陽的地方降臨。
奧丁這時候無聲地笑了,雖然連他自己也有可能死在這場黃昏里,但他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星之瑪利亞會控制這艘船變成核彈的事,其實也在他的計劃中,他原本也想著用核彈去炸黑王。
這一切很順利,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他這么多年,等的就是這么一刻。
其實如果不是楚子航來了這里,他是不會來的。
原本他打算慢慢養肥黑王,再慢慢喚醒。
但楚子航來了,帶著耶夢加得的龍骨來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在此時就喚醒黑王,開啟諸神黃昏。
……
在蛟龍胃里的耶夢加得沒有死,她睜開眼睛之后,罵了一句臟話,就閉上眼睛,進入意識的深處。
楚子航的意識深處。
之前的在地鐵尼伯龍根的場景里,耶夢加得其實沒有殺死他,只是假裝將他干掉。
實際上這是他的意識空間,想要殺他好像根本就殺不了,而且怎么打他他都不會疼。
此時,他被困在了一個房間里,這個房間,就是夏彌在京城的家,用舊的配電房改的一個房間里。
敗給奧丁的耶夢加得此時氣勢洶洶地回到了這個房間,她元氣十足地喊:“我回來了!”
進入房間之后,她脫掉了鞋子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她把腦袋露出來,看了一眼楚子航。
楚子航只是坐在落地窗前,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的藍天和梧桐樹。
“喂,你是死人嗎?不會說句話?”現在的耶夢加得化作了夏彌的模樣,穿著JK校服裙。
“還沒玩夠嗎?”楚子航靜靜地問。
“沒夠,都怪你讓我沒有變成海拉,不然我現在就吊打奧丁了,都怪你!怪你怪你!”夏彌不高興地生悶氣,“反正我把你關起來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哼!”
夏彌見楚子航仍然無動于衷,便用纖細修長的腿踹他。
楚子航默默忍受著,反正被她踹也不痛。
之前被她掏心窩子也是不痛的。
夏彌踹累了之后,把腳收了回去:“你怎么不問我是耶夢加得還是夏彌了?你不是很喜歡問這個問題嗎?來啊,繼續問啊!問個夠!”
“我忽然覺得這件事也沒什么重要,我現在覺得你是夏彌,我就把你當作夏彌跟你說話?!背雍酵巴獾那锾?。
夏彌又不高興了:“這事兒憑什么由你做主?”
“愛和恨都是時間積累的產物,曾經有個人跟我在時間里有交集,無論她叫夏彌還是耶夢加得,這個交集都是存在的。”
夏彌傲嬌地說:“別自作多情,時間緯度對龍王和人類來說是不同的,你們的生命短暫,可對我們來說時間不過是個數字?!?/p>
夏彌說自己是河流,楚子航只是一塊河里的礁石,但河流的目的地,是大海。
楚子航就問夏彌,對于她這樣的存在來說,什么是大海?
夏彌沒有正面回答,因為此時時間緊任務重。
“我倆現在在一條船上,可船就要沉了。”夏彌將外面的景象展現給楚子航看。
血紅色的深海里,海底的海眼已經打開,那一位的目標很明顯,它想要的不是蛟龍,而是蛟龍肚子里的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
“海底的東西真的是黑王尼德霍格?”楚子航問。
夏彌說,她其實也不肯定,因為在黑王的眼里,他們四大君主都是逆臣。
所以黑王師不會將孵化場的位置告訴他們這些逆臣的。
但這一切的景象卻又太像他了,傳說他不是由父母生育的,而是由地球孕育的,從天體學的角度說,是行星級的生命體。
他的復活之所以無法避免,因為缺了這個東西,地球就會造出一個新的來。
現在耶夢加得遇到的問題是,她把‘核’,也就是所謂的‘繭’放在了楚子航的身體里,要是楚子航的身體死了,耶夢加得也就再也不會存在了。
但耶夢加得受到了和奧丁的血盟影響,因此她現在很虛弱,不過她也有辦法應對。
血盟的反噬直接作用于精神,跟奧丁立盟的是耶夢加得,不是楚子航。
所以如果讓楚子航來控制身體,就可以讓身體重新恢復實力,能夠再與奧丁一戰。
說著,夏彌從床頭上慢慢爬向楚子航:“但這樣的話我得冒很大的風險,我會重新沉睡,誰知道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里,你會不會跟別人合作來壓制我的意識呢?你甚至可以把我的核賣給其他龍王……楚子航,你會出賣我么?”
夏彌微微張著嘴,露出可愛的小虎牙,眼神卻很警惕。
兩人相距不過一尺,四目相對。
楚子航舉起右手說:“我也可以和你締結血盟,如果你需要的話?!?/p>
夏彌搖搖頭,繼續傲嬌地說:“你只是我的傀儡,是我的奴隸,你的命都是我救回來的,不然你早就爆血爆死了,你哪有資格和主人簽訂血盟?。俊?/p>
“不過,我有辦法克制你。”夏彌努了努嘴唇,“你湊過來,我跟你說……”
楚子航聽話地正準備湊過去,但夏彌的速度更快,嘴唇已經輕輕地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女孩的嘴唇有些微冷,在感受到她嘴唇柔軟的時候,那些失去的記憶忽然間紛至沓來。
原本被耶夢加得封印了的記憶,全部都在楚子航的腦海里覺醒,原來她封存了那么多屬于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片刻后,唇分。
夏彌消失了,再次出現在楚子航面前的,是人身龍軀的金冠帝女。
她的嘴唇艷如朱砂,吐出的氣息濃烈如蘭麝,身上穿著的紅裙鋪滿整間小屋,楚子航被半埋在她的裙裾中。
耶夢加得用手指擦了擦嘴唇,告訴楚子航:“夏彌的拷貝在我這里,她現在是我的人質,如果以后你不把身體的控制權還給我,我就殺了她,那么美好的吻,你就再也體驗不到了?!?/p>
楚子航仰著頭,看著這美麗又充滿威嚴的生物,最后點了點頭。
正如他之前所說,夏彌和耶夢加得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她們其實都是同一個人。
用顧然的話說,她就是有點精神分裂,習慣就好……
楚子航走到門邊,想要開門卻發現門鎖一直鎖死。
耶夢加得告訴他,鑰匙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楚子航這才想起自己的脖子上掛著的鑰匙,一把鑰匙開一把鎖,所以門應聲開了。
他邁步準備出去,卻不小心被紅裙絆到了。
“走路小心點,別踩到我的尾巴!”耶夢加得蜷縮在床上,看著落地窗外的秋景。
……
海面上的奧丁,正在用言靈·夢貘,向海底的那位至尊,傳遞自己已經來到此處的信息。
他要激怒海底的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