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京城。
經歷了晝夜兼程的奔波,那輛承載著陸家最后血脈的馬車,終于抵達了京城城門。
守城的兵士早已接到命令,驗明身份后,立刻放行,并派人飛馬入宮稟報。
凌云得知陸家兄妹平安抵達的消息,心中稍安。
他立刻傳下旨意,于養心殿偏殿設宴,為陸家兄妹接風洗塵。
當陸江、陸河、陸山、陸雪柔四兄妹,在內侍的引領下,走進偏殿時,看到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凌云,積蓄了一路的悲憤與感激,瞬間爆發。
四人疾步上前,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草民陸江/陸河/陸山/陸雪柔,叩見陛下!”
“謝陛下救命之恩!”
陸江作為長兄,聲音哽咽,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其余三人亦是泣不成聲,連連叩首。
凌云見狀,連忙起身,快步走下臺階,親自將四人一一攙扶起來。
“快快請起。”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陸閣老為國捐軀,忠義無雙,朕心中亦是悲痛萬分。”
“未能保全陸家上下,是朕之過。”
凌云看著眼前這四個臉上尚帶稚氣,眼中卻已刻滿仇恨與悲傷的年輕人,嘆了口氣。
“你們的父親,是國之棟梁,是大炎的脊梁。”
“他以性命,換來了天下士子之心,換來了大炎撥亂反正的契機。”
“你們,要繼承他的遺志,好好活下去,看著朕,如何為他,為所有枉死之人,討回公道。”
凌云的話語,如同暖流,緩緩注入四兄妹的心里。
陸江擦去眼淚,重重點頭:“陛下,我兄妹四人,定不負父親所望,定不負陛下厚恩!”
“愿為陛下鞍前馬后,以死效忠。”
“好。”
凌云欣慰地點頭,“一路奔波,想必也餓了。”
“朕已備下薄宴,都先用膳吧。”
他示意內侍上菜。
很快,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正是御膳閣的招牌菜式。
四兄妹看著眼前豐盛的午膳,想起慘死的族人,想起下落不明的母親,一時間悲從中來,哪里還有胃口。
凌云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并未多勸,只是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塊豆腐。
“吃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做該做的事情。”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家四兄妹對視一眼,默默拿起了筷子。
這頓飯,吃得異常沉重。
但飯菜入口的溫熱,卻也實實在在地提醒著他們,他們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就能復仇。
活著,就能完成父親的遺志,效忠眼前這位陛下。
凌云端起酒杯,目光溫和地掃過眼前這四張帶著淚痕卻難掩堅毅的年輕面孔。
“陸江,陸河,陸山,雪柔。”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朕敬你們一杯。”
凌云舉杯示意。
“陸閣老,不,文正公,他為國盡忠,死得其所,雖死猶榮。”
他特意用了追封的謚號。
“你們是他的血脈,亦是大炎的希望。”
凌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家四兄妹連忙強忍悲痛,也跟著舉杯飲下。
凌云放下酒杯,繼續說道:“朕已追封陸閣老為文正公,此爵位,世襲罔替。”
“陸江,你身為文正公嫡長子,自今日起,便承襲此爵,為我大炎新一代的文正公。”
陸江聞言,渾身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便要再次跪下謝恩。
“臣……臣陸江……謝陛下隆恩!”
凌云眼疾手快,再次上前一步,穩穩地將他扶住。
“免禮。”
他的手按在陸江的肩膀上,傳遞著力量。
“這是文正公用性命換來的榮耀,也是你應得的。”
凌云語氣溫和地繼續說道:“文正公府,朕已命人收拾妥當,一應所需,皆已備齊。”
“你們回去后,先好生歇息七日,調養身子,也整理心情。”
“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派人來宮里跟朕說,不必拘束。”
最后,他拍了拍陸江的肩膀,眼中帶著期許。
“七日之后,你便前往內閣報道,接替你父親未竟之業。”
陸江強忍著洶涌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臣,定不負陛下信任,不負父親之名!”
就在這時,一直緊握雙拳,眼中燃燒著怒火的三子陸山,猛地站起身來。
他大步上前,對著凌云,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臣陸山,只求從軍,來日親手砍下那逆賊的狗頭,為臣父,為臣陸家上下報仇雪恨!”
凌云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仇恨與決絕,沉默了片刻。
“好,“朕準了。”
“七日后,你便去鎮東侯劉擎天麾下報道。”
凌云的目光變得銳利,“不過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你父親的忠勇之名。”
陸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感激,重重叩首。
“謝陛下成全,臣定不辱使命。”
陸山退下后,一直顯得較為沉靜的次子陸河,也站了起來。
他對著凌云,深深一躬。
“啟稟陛下。”
“臣原本是準備接替家父,掌管江南云麗書院。”
“聽聞陛下欲推行教化,使萬民識字,開萬世之智。”
“臣不才,愿效仿先父,投身教化。”
“懇請陛下恩準,讓臣去教書育人,為陛下的大業,盡一份綿薄之力。”
凌云聞言,眼中露出明顯的贊許之色。
“好,好一個投身教化。”
他忍不住贊道:“陸家果然滿門忠良,文武皆備!”
凌云站起身,踱了兩步。
“朕正欲在京中籌建皇家學院,統管天下教化事宜。”
他轉過身,看著陸河,“既然你有此志,朕便任命你為這皇家學院的首任院長。”
“望你繼承文正公之風骨,將這教化萬民的重任,擔起來!”
陸河臉上終于露出了激動與感激的神色,他再次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有力。
“臣陸河,謝陛下知遇之恩!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最后,只剩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容貌清麗脫俗,卻帶著幾分怯弱與悲傷的小女兒陸雪柔。
凌云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這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六七歲,一雙卡姿蘭大眼睛,配上櫻桃小嘴,看著萌萌噠,可愛極了。
“雪柔,你可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