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位家主聞言，頓時一愣。
陛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盧氏家主皺眉道：“陛下，千真萬確啊！我等派出的護衛(wèi)死傷慘重，幸存者都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
凌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陡然轉(zhuǎn)冷。
“那你們告訴朕，賊人在哪里？”
“哪個山頭？哪個水寨？”
“有多少人馬？頭領(lǐng)是誰？”
一連串的追問，讓十二位家主啞口無言。
他們只知道糧隊被劫了，哪里知道賊人的具體信息。
凌云看著他們那副茫然又憤怒的樣子，冷笑一聲。
“連賊人在哪都不知道，就跑來找朕要兵？”
“諸位……”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一掃過眼前的十二人。
“該不會是覺得五倍的糧價太低，心有不甘，故意找借口，不想履行契約了吧？”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十二位家主臉色劇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陛下，冤枉啊！”
“我等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敢毀約？”
“分明是確有賊人……”
“夠了。”
凌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朕不想聽你們的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簽著十二人名字，蓋著十二家印鑒的契約文書。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七日之內(nèi)，糧到京倉。”
“如今已是第七日，朕的糧呢？”
他將契約重重拍在桌案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諸位家主，可別忘了。”
凌云的目光變得森寒無比，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契約上還寫著，若有延誤，導致京城缺糧，動搖軍心民意……”
“爾等，需按約定總價的十倍，賠償給朝廷！”
“十倍！”
最后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十二位家主的心頭。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zhuǎn)，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十倍賠償！
這四個字，如同四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下，砸得十二位家主頭暈目眩，肝膽俱裂。
范陽盧氏的家主，一張老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顫抖著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饒命啊！”
“十倍賠償……我等傾家蕩產(chǎn)也湊不齊啊！”
“求陛下開恩，給我等一條活路吧！”
其余十一位家主也如夢初醒，紛紛跪倒，哭天搶地。
“是啊陛下，我等也是受害者，那糧食是被賊人劫走的，非我等本意啊！”
“求陛下念在我等往日微末功勞，饒過這一次吧！”
“我等愿再想辦法籌糧，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養(yǎng)心殿內(nèi)，一時間哀嚎遍野，全然沒了先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凌云看著腳下這群痛哭流涕，丑態(tài)百出的世家之主。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饒命？”
“諸位可曾聽聞，這天底下，有誰敢跟當朝天子賴賬的？”
凌云俯視著他們，說道：“契約在此，白紙黑字，爾等親手畫押。”
“今日若敢賴賬……”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道：“能讓爾等安然活到年底，都算是朕無能！”
此言一出，殿內(nèi)溫度驟降。
跪在地上的十二位家主們毫不懷疑，凌云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劉擎天，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那群家主啐了一口。
“呸！”
“一群貪得無厭的老東西！”
“發(fā)國難財?shù)臅r候，怎么沒見你們哭？”
“如今遭了報應，知道哭了？”
“活該！”
仁王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顯然對這些人的作為也是不齒。
官員們的嘲諷，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十二位家主的心上，讓他們羞憤欲絕，卻又無力反駁。
是啊，若非他們貪婪成性，妄圖趁火打劫，又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不對，雖然他們名義上是士、是農(nóng)，但本質(zhì)上還是商。
商賈重利，他們有什么錯？
但現(xiàn)在形勢比人強，他們也沒辦法強硬起來。
最終，盧氏家主慘然一笑，仿佛認命般，重重叩首。
“草民……遵旨。”
“我等……愿按契約賠償。”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余家主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紛紛低頭認栽。
“臣等遵旨。”
看著他們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凌云心中冷笑，面上卻恢復了平靜。
他對著一旁沉默的阿爾克說道：“阿爾克。”
阿爾克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應道：“臣在！”
凌云淡淡說道：“命你即刻抽調(diào)精銳，嚴密查探這伙膽大包天，劫掠糧草的匪賊下落。”
“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必請示，即刻剿滅，務必斬草除根。”
阿爾克肅容領(lǐng)命：“臣遵旨！”
他頓了頓，裝作沉思的樣子，又拱手道：“啟稟陛下。”
“若此事為真，這伙匪賊人數(shù)必定不少，裝備精良，且敢公然搶劫十二大世家的運糧車隊，必定不是尋常山匪流寇。”
“臣斗膽猜測……”
阿爾克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家主，意有所指地說道：“恐怕是那南邊的逆賊凌慎，派人所為！”
“也只有他，才有這個膽子，有這個動機，在此時此刻，給我北地制造混亂。”
這話一出，原本還沉浸在絕望中的十二位家主，猛地抬起頭。
對啊！
一定是凌慎那個狗賊干的。
除了他，誰敢這么干？
誰有這么大的能量？
盧氏家主立刻激動地說道：“陛下，阿將軍所言極是啊。”
“定是凌慎那奸賊，見不得陛下圣明，故意派人搗亂。”
“請陛下明察，定要為我等討回公道啊。”
其余家主也紛紛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肯定是凌慎。”
“陛下，一定要嚴查。”
凌云看著他們那副急于甩鍋，將仇恨轉(zhuǎn)移到凌慎身上的樣子，心中暗笑。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諸位放心，此事，朕自有決斷。”
“不過……”
凌云話鋒一轉(zhuǎn)，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查案歸查案，契約歸契約。”
“爾等，還是先按照契約，將十倍的賠償款，給朕送到國庫來。”
“至于是不是凌慎所為，朕自會調(diào)查清楚，給爾等一個交代。”
十二位家主聞言，心頭剛剛?cè)计鸬南Ｍ穑查g又被澆滅了大半。
他們知道，今天這筆血，是必須放了。
逃不掉了。
同時，一股滔天的恨意，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凌慎！
都怪你這個逆賊。
若非你作梗，我等豈會落到如此田地。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