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與戶部尚書聽完這番話,再結合手中那份精妙絕倫的制鹽之法,激動的身體忍不住發顫。
此計,何止是釜底抽薪。
簡直是要將凌慎的毒計,連根拔起,還要順便將整個大炎的鹽業,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
高明!
實在是太高明了。
而且……狠辣。
仁王與戶部尚書領命之后,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退出了養心殿。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緊迫感。
他們深知此事關系重大,不僅關乎北地鹽政的存亡,更是一次徹底反擊江南,穩固民心的絕佳機會。
回到各自衙門,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戶部尚書調集了最可靠的心腹官員,配合工部,秘密征調了一批技藝精湛且絕對忠誠的工匠。
一座隱秘的皇家制鹽作坊,在京郊迅速建立起來。
按照凌云給出的那份詳盡圖紙和步驟,工匠們開始了夜以繼日的精鹽試制與生產。
溶解、過濾、沉淀、蒸發、結晶……每一步都嚴格按照要求進行。
起初還有些生疏,但隨著經驗的積累,雪白細膩的精鹽,開始源源不斷地產出。
得益于北地目前管轄范圍相對較小,人口基數不大,再加上工匠們不眠不休地趕工。
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足夠供應整個北地百姓日常所需的第一批精制細鹽,便已經堆滿了秘密倉庫。
看著那如雪山般潔白的細鹽,仁王和戶部尚書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下。
時機已到。
按照凌云的授意,一道新的皇榜,再次張貼在了北地各州府縣的城門口和交通要道。
皇榜的內容,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近聞市井有劣質私鹽流傳,更有粗鹽雜質甚多,經太醫院嚴查,此物久食傷身,易引發癭疾等癥,朕心甚憂。為保萬民康健,茲特將宮廷御用之精制食鹽,以原粗鹽之價,售予百姓。自即日起,各地官府鹽鋪,皆有發售,足量供應,不得加價。望爾等惜身,選用精鹽,以安天年。欽此!”
皇榜一出,百姓們先是愣住了。
宮廷御用的精鹽?
跟以前的粗鹽一個價錢?
真的假的?
短暫的懷疑過后,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感激。
“哎呀,我說呢,俺們村里好幾個婦人,脖子都粗得嚇人,原來是吃那粗鹽吃的!”
“可不是嘛,那粗鹽,有時候還發黃發黑,看著就不干凈。”
“陛下真是仁德啊,竟然把宮里吃的鹽,拿出來給我們老百姓吃,還賣這么便宜。”
“以前的粗鹽多少錢,這精鹽就多少錢,這……這簡直是白送啊!”
“走走走,快去官府鹽鋪看看,晚了怕是搶不到了。”
一時間,北地各地的官府鹽鋪前,再次排起了長龍。
當百姓們親眼看到那雪白細膩,遠勝過往任何鹽品的“宮廷精鹽”時,所有的疑慮都煙消云散。
尤其是當他們用和以前買粗鹽一樣的價格,買到這等好鹽時,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陛下真是活菩薩,處處為我們老百姓著想。”
“是啊,先是發行新錢,解決了假幣,現在又給我們吃這么好的鹽,還不貴。”
“跟著這樣的陛下,咱們的日子,有盼頭了。”
百姓們提著新買的精鹽,對凌云的贊美之聲,傳遍了北地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對朝廷的擁護,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那些奉了凌慎之命,潛入北地販賣私鹽的販子們,大多數卻對此毫不知情。
他們依舊按照原計劃,或喬裝打扮,或利用夜色掩護,將一袋袋劣質的粗鹽運往北地各處。
然而,在一個偏僻的鄉鎮集市上,一個賊眉鼠眼的私鹽販子,正偷偷摸摸地向一個老農兜售著他的“便宜鹽”。
“老鄉,看看我這鹽,雪白雪白的,價格還便宜,比官府的強多了。”
那老農狐疑地看了看他袋子里的鹽,又掏出懷里剛從官府鹽鋪買來的一小包精鹽。
兩者一對比,高下立判。
私鹽販子的鹽,泛黃粗糙,還夾雜著不少黑點。
而官府的精鹽,卻潔白細膩,如同細沙。
“呸。”
老農一口唾沫吐在私鹽販子腳下。
“你這黑了心的奸商,拿這種毒鹽來害人。”
老農的聲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圍趕集百姓的注意。
“這是官府皇榜上說的劣質私鹽。”
“吃了會得大脖子病的。”
“這人是南邊來的奸細,想害我們北地百姓。”
“打死他。”
群情激奮之下,根本不等官差到來。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便一擁而上,將那私鹽販子死死按在地上。
他帶來的幾袋私鹽,也被憤怒的百姓們直接掀翻在地,撒了一地。
類似的場景,在北地各處不斷上演。
百姓們對假幣或許還缺乏辨別能力,但對入口的食鹽好壞,卻是一清二楚。
更何況,朝廷這次推出的精鹽,不僅質量絕佳,價格還與之前的粗鹽持平。
誰還會去買那些來路不明,質量低劣,甚至可能有害身體的私鹽?
許多私鹽販子還沒來得及將手中的鹽賣出去,就被警惕的百姓們發現,扭送到了當地官府。
一時間,各地衙門的大牢里,擠滿了哭天喊地的私鹽販子。
他們帶來的大量私鹽,也都被官府盡數查抄、銷毀。
……
次日,早朝。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肅立。
仁王上前一步,手持奏章,朗聲匯報道:“啟稟陛下,精鹽之策推行順利,各地官鹽銷量激增,百姓無不稱頌陛下仁德。”
“各地官府依照陛下旨意,已抓獲大批潛入我北地,試圖販賣劣質私鹽之徒。”
“人數眾多,各地牢獄幾乎人滿為患。”
仁王頓了頓,請示道:“陛下,這些私鹽販子,助紂為虐,意圖禍亂我北地鹽政,動搖民生。”
“是否應將他們……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武將紛紛點頭附和,認為當用重典。
凌云坐在龍椅之上,輕輕擺了擺手。
“斬了,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