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年5月3日,這是阿芙娜·威科德到拉波利市工人醫院報道的第一天。
作為一個和同學們不一樣,眼睛里已經沒有帶著大學生那澄澈的愚蠢的少女,阿芙娜一直自詡自己擅長推理、博學廣識。
但現在,阿芙娜坐在分診臺后,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剛剛那個神神秘秘、看上去無比年輕的男生,居然是拉波利市工人醫院的專家,心理學教授!
天啊!
是我有問題?還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阿芙娜想不明白。
到了下午,吃過午飯以后,阿芙娜接到伊瑟斯·普林護士長的通知:她下午將一個人負責這個分診臺。
護士長臨走前還囑咐她:放心,還有瑞恩教授在呢,如果有事,他會幫你的。
雖然得到了護士長的關照,但阿芙娜還是感到緊張。
她不安地坐在分診臺后。
阿芙娜,加油!你肯定行的!
“威科德小姐,你生病了?”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阿芙娜一跳。
阿芙娜抬起頭,只見那位瑞恩教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好尷尬!
阿芙娜的小手絞動著,她快要暈過去了。
她剛剛手舞足蹈、傻乎乎的樣子被這位年輕的教授看見了?
天啊!
“額,抱歉,瑞恩教授,我沒有生病。”阿芙娜低下頭。
“噢,好吧,我剛剛看你,唔,這樣。”瑞恩教授說道。
阿芙娜瞪大眼睛,瑞恩教授竟然在拙劣地模仿著她剛剛的動作!
真是個可惡的、不給別人面子的家伙!
阿芙娜在心里惱火地想到。
“我沒事的,教授。”阿芙娜現在只想在地上挖個小洞,然后鉆進去,這樣就不會感到羞恥了。
“真的嗎?”瑞恩教授狐疑地說道。
阿芙娜輕輕抬起頭,然后她就皺起了眉頭。
她看到了什么?
年輕的瑞恩教授正上下打量她,但這話也不是很對。
因為那位教授的目光明顯是在她的胸脯和臉蛋之間不停地上下挪動。
阿芙娜心里一冷,之前她還很好奇年輕的教授到底是什么來路。
但現在看,這位教授和那種輕浮的街邊混混沒什么區別!
呵。
阿芙娜面色一冷。
“唔,威科德小姐,你現在大概覺得我是那種輕浮的街邊混混?”瑞恩教授連忙為自己辯解道。
“沒有,教授。”阿芙娜迅速調整著臉上的表情,她非常禮貌地、用溫和的語氣回答道。
瑞恩教授聞言面露無奈之色,于是他的詭辯開始了。
但阿芙娜根本懶得聽他口中蹦出的一個又一個詞匯。
說什么剛剛看我只是在對我做側寫?
呵!
街邊混混!
阿芙娜根本不信輕浮的、好色的、只會說胡話的瑞恩教授的狡辯!
當然,阿芙娜的這種情緒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瑞恩教授帶著她去了警局。
原來這位懷特·瑞恩教授,真的是有真才實學的呀!
阿芙娜看著懷特英俊的側臉發起了呆。
........
“唔,阿芙娜,可能咱們州的神圣衛隊和你想象中會有點差異,畢竟這支隸屬光明教會的力量在此之前遭受重創,所以人員實力上有點拿不出手。”懷特手足無措地對阿芙娜解釋著。
“沒關系哦,教授。”阿芙娜微笑著答道。
哼,這家伙,什么斥候小隊?
肯定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罷了!
教授果然是個大騙子!就想把我騙來斥候小隊幫他干活!
哼!
阿芙娜臉上保持著微笑,心里暗暗想到。
等之后他裝不下去了,我再假裝生氣,他就會愧疚,然后就會想辦法補償我!
嘻嘻。
阿芙娜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
阿芙娜這兩天很不開心,因為她發現懷特的過往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
一個令阿芙娜無法忽視的問題橫在了她面前——雪莉是誰?
阿芙娜仔細地思考著,她到底該用什么辦法把雪莉的身份從懷特嘴里騙出來,哦不,是問出來。
作為心理學專業畢業的學生,阿芙娜極擅此道。
但事情并沒有阿芙娜想的那么順利。
在黛拉·苔絲永眠的墓園里,懷特給她做了個假設——如果在她成為非凡者那天,懷特、胖團長、菲爾利斯探長、因弗倫隊長、科恩全都為了保護她而死,她會怎么樣?
阿芙娜不愿深想這個假設。
難道懷特過去經歷過這種事情嗎?
阿芙娜看懷特的眼神變得愈發溫和。
不對!
教授剛剛說的一切,還是用冰淇淋堵我嘴、轉移我注意力的邏輯!
“對了,教授,雪莉是誰?”阿芙娜開口問道。
哼!想騙過威科德小姐,怎么可能!
“啊,一個戰友,和保爾差不多,阿芙娜,還是我來開車吧。”懷特轉過頭,沒有看阿芙娜的眼睛。
果然如此!
哼!
教授是個大騙子!
阿芙娜在心里高聲喊道。
.......
知道我的身份→通過我影響威科德鋼鐵集團的決策→拯救瀕臨破產的查蘭吉鋼鐵公司→拯救普羅拜斯州的孤兒院.......
阿芙娜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
“教授到底是利用我呢?”
“還是真的在乎我呢?”
阿芙娜喃喃自語著,她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但在懷特這件事上,她卻變成了一個大傻瓜。
“教授,你一定是在乎我的,對吧?”
阿芙娜低下頭,她在邏輯鏈上加了一條——在乎阿芙娜,所以這么做。
她還用紅筆給這條新增的線索重重地畫了個圈。
.......
“教授,你當時對我說:阿芙娜,你可以回萊登去。”
“你還記得我怎么回答你的嗎?”
“我說:我在萊登等著,等某一天你帶著好多好多人,攻破城池,抓住我,滿臉得意地對我說,金毛倉鼠,你當時為什么不留下呢?你還是那么蠢啊。”
“嗯,教授,我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
“而且,我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一句話。”
“威科德小姐,就推理能力而言,你比我和我警局的那些同僚們厲害多了。”
不穩定的空間里,一切事物如夢似幻,它們迅速滅亡,又迅速重生,周而復始。
阿芙娜深深地凝望著緊閉雙眼的懷特。
她多希望懷特此時睜開眼睛對她說:威科德小姐,我可不記得我說過那樣的話。
然后阿芙娜會對懷特說:是嗎?
一如當時明媚春光里的對話一樣。
阿芙娜眼中蓄滿了淚水,她咬緊嘴唇。
“阿芙娜,你好像窺探了我的許多小秘密啊。”
令阿芙娜期盼不已的說話聲忽然在她耳邊響起,阿芙娜猛地抬起頭。
在靈魂世界里沉睡許久的懷特睜開了眼睛,正如往常那般笑盈盈地看著她。
“阿芙娜,久等了。”
.......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