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圣堂內(nèi)，上了年紀的信眾們纏著圣堂的唯一直祀忒修斯不停地訴說著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小事。
渾身酒氣的忒修斯來者不拒，只要信眾們愿意找他傾訴，他都是樂呵呵地耐心回應。
懷特坐在信眾們禱告時的長條木椅上，他記憶里的忒修斯尚是那個銀灰色背頭、總智珠在握帥哥。
但現(xiàn)在，那位特遣隊第一智者穿上了以往絕不會穿的難看直祀袍，他開始酗酒，酩酊大醉，待在一個小地方混吃等死。
懷特看了眼從圣水盆里取水的信眾，那個圣水盆里甚至都是自來水，而非帶著光明之力的圣水。
“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不多時，忒修斯接待完了所有來訪信眾，當然，除了懷特外。
“你還戴著雪莉718年回來時送你的禮物。”
“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一串漂亮的珍珠掛墜，你一串，奈奈子一串，是雪莉特意為你們挑選的情侶款。”懷特插手斜靠在長條木椅上。
忒修斯聞言沉默了片刻：“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
“還記得我們當年第一次見到克萊門特直祀時嗎？”
“我說：如果你不加入特遣隊，那就是以后的你啊，看，我一語成讖了。”懷特沒有回應忒修斯的問候，他在自說自話。
“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忒修斯同樣沒有回應懷特的話語，他也在自說自話。
“和我走，忒修斯。”懷特意簡言賅地說道。
“不可能。”忒修斯搖了搖頭。
“見到克萊門特直祀時，你認為我說的情況不會出現(xiàn)，再不濟你也會回去繼承格雷家族的生意，當一個滿腦肥腸、大腹便便的企業(yè)家，但現(xiàn)在，你卻待在了豐收鎮(zhèn)圣堂，當一名普通直祀。”懷特指了指圣堂內(nèi)部破舊的擺件和裝飾。
“你沒有回家族去，因為你不甘心，你沒辦法接受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輸給了那樣一群賤人。”
“現(xiàn)在，忒修斯·格雷，我給你一個機會，回到特遣隊，我會讓你有機會親手把那群賤人送上絞刑架。”懷特定定地凝視著忒修斯的眼睛。
忒修斯沉默了，但他胸口起伏的越來越厲害，很明顯，這位落魄、終日酗酒的直祀此時的心緒并不平靜，懷特的話還是打破了他心中的一潭死水。
“王子殿下，您真的可以背叛自己的出身，背叛自己所在的群體，然后把那些所謂的‘賤人’送上絞刑架嗎？”忒修斯突然說起了曾經(jīng)對懷特的戲謔稱謂。
懷特聞言思索了幾秒：“忒修斯，回來吧，我?guī)湍闳プテ梁Ｑ！?/p>
站在懷特不遠處的忒修斯捏緊拳頭，漂亮海妖是他和懷特當年去鹽鎮(zhèn)時的樂子，他們爭論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漂亮海妖，懷特最后說如果真的有漂亮海妖，他就抓一只漂亮海妖當忒修斯和奈奈子的新婚禮物。
“給我一段時間。”忒修斯回答道。
“可以。”懷特點了點頭。
“你不問我為什么需要一段時間嗎？”忒修斯眉頭一揚，像這樣通情達理、從不對下屬的私人生活八卦的懷特令他有些不適應。
掌控欲強大的懷特·瑞恩不該追問他為什么需要一段時間嗎？
“我們有很多時間。”懷特笑了笑。
呵，自視清高但實際只是裝模作樣的第一智者閣下啊，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懷特在心里忍俊不禁地想到。
“行吧。”
“我欠奈奈子一場蜜月旅行，所以我需要一段時間。”在懷特即將離開豐收鎮(zhèn)圣堂時，忒修斯還是按耐不住地把請假的原因說了出來。
懷特頭也不回對忒修斯擺了擺手。
下午，豐收鎮(zhèn)診所內(nèi)。
“我決定回特遣隊去。”頭發(fā)亂糟糟，面色蒼白，一看就是生活不規(guī)律的忒修斯坐在奈奈子面前，他掛了個號，不然奈奈子甚至不愿意見他。
“所以？”氣質(zhì)不俗的粉發(fā)漂亮女醫(yī)生歪頭看著她的‘特殊患者’。
“當年我是迫不得已才那樣做。”
“你知道的，我在調(diào)查灰燼之夜的前因后果，那時盯上我的人很多，他們想弄死我，想把我這個麻煩除掉，包括茜茜在內(nèi)的人一直為我奔走。”
“我實在不愿把你也拖下水，我........”
啪！
忒修斯話還沒說完，奈奈子已經(jīng)揮舞右掌，給他臉上留下了一個紅通通的掌印。
“你總是這樣！忒修斯·格雷，重啟第二帝國遺物失控案時，你什么都沒與我說，到了灰燼之夜后，你調(diào)查那些敏感的時期，你還是什么都沒和我說！”
“我，櫻井·奈奈子，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奈奈子眼眶里蓄滿淚水，她大聲地質(zhì)問道，她完全理解忒修斯那樣做的動機，在忒修斯今天與她攤牌之前，她就已經(jīng)自己想通了一切。
但她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愛人總是把她丟去一邊，那名為‘保護’的行為令她無比厭惡。
“我也是126特遣隊的一員，我還是你的同學、妻子。”
“你不覺得你這么做太自私了嗎？你在滿足自己內(nèi)心的‘崇高追求’，卻從沒有問過我的想法。”奈奈子語氣冰冷地指責道。
“懷特.......也這么做.......”忒修斯小聲地回了一句。
既然奈奈子對他發(fā)火，那就說明事情是有轉機的，在這點上，忒修斯忽然覺得他變得和懷特一樣無恥了——先想辦法把別人的心防擊破，然后趁虛而入。
“閉嘴吧，你的問診結束了。”奈奈子指著門外，示意忒修斯立刻滾蛋。
忒修斯無奈，只得起身離開奈奈子的診室。
幾分鐘后，奈奈子診室的舊木門被敲響了。
“請進。”
來人還是忒修斯。
“櫻井醫(yī)生，我叫忒修斯·格雷，是一名光明教會的教士，目前的職位是豐收鎮(zhèn)直祀。”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和您共進晚餐？”
“沒有。”
“那我?guī)追昼娭笤賮韱枂枴！?/p>
“停下。”
忒修斯轉過身看著奈奈子。
“我來定今晚的餐廳........還有酒店。”奈奈子眼中閃過一絲滲人的寒芒，她就這樣虎視眈眈地看著忒修斯。
........
“咳咳，接下來就不必監(jiān)視了，我們回去吧。”
——躲在暗處看戲的雷奧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