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摩多州首府,賽克特市。
在意圖復辟第一帝國的舊貴族們襲擊隔壁的普羅拜斯州遭遇慘敗后,科摩多州上上下下來了一輪大換血。
無論是政府的官僚還是光明教會的教士,在面對首都萊登的意志時,都顯得無比脆弱。
在這片土地上,叛亂是不被容忍的,尤其賽克特市地位特殊,它曾經是第一帝國和第二帝國的首都。
數不清的舊貴族被送去了絞刑架上,以叛國罪論處,科摩多州曾經有許多城堡,它們都是舊貴族的產業,但現在全變成了被法院和光明裁判所掛牌拍賣的房產。
科摩多州現在房價很低,無論店鋪還是城堡,愿意接手的人都寥寥無幾,這里是非之地。
但賽克特市城市核心區的一處位置極佳的店鋪在今年一月時卻被買了下來,買下它的是一對漂亮的姐妹花,她們一人戴著眼罩,氣質清冷,另一人有一頭漂亮的金色大波浪,身段妖嬈,眉眼間風情無限。
小店被改造成了咖啡館,冷清的街道本行人稀少,但咖啡館橫空出世后,頓時吸引了許多年輕人和上班族。
咖啡館救了這條曾經的商業街,雖然本地人不愿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咖啡館里的咖啡并不便宜,它的工藝據說是萊登最前沿的潮流,至少懂行的人都這么說。
當然,吸引顧客們的遠不止咖啡本身,咖啡館的裝潢也是典型的萊登風格,這里很適合談事情,也是收入可觀的白領們的心頭好。
除此之外,咖啡館里還有一些東西吸引顧客——那對漂亮的姐妹花。
常來咖啡館坐一下午的作家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從沒見過有異性和姐妹花在一起,所以,姐妹花現在極有可能是單身!
于是許多年輕人、事業有成的中年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他們紛紛來到咖啡館。
他們倒不擔心姐妹花已經名花有主,那些蒼老的舊貴族紛紛上了斷頭臺,現在賽克特市不再是老頭子們的世界了。
“斯特林小姐,這是我上個月去萊登談生意時給您帶的禮物。”頭上打著發膠,身上穿著手工裁剪的高檔西裝的中年男人正一臉殷勤地靠在吧臺前。
“謝謝。”吧臺后,戴著眼罩,氣質清冷的少女點了點頭,她沒有拒絕這份禮物。
“斯特林小姐,我知道一家私廚,是萊登菜,您今晚有空嗎?”看少女收下了他的禮物,中年男人立刻順桿往上爬。
和其它追求者比起來,他實力雄厚,他在科摩多州可是有三家塑料廠的!
那些眼神愚蠢清澈的大學生、普普通通的小白領怎么可能和他相提并論?
“不了,我今晚有安排了。”少女搖了搖頭。
“那改天吧,我隨時都有空。”中年男人聳了聳肩。
中年男人心里像是有只小貓用爪子在撓,少女雖然戴著眼罩,但她看上去卻更加神秘了,她就像一座雪山,讓擅長征服“高峰”的中年男人心癢難耐,充滿了征服欲望。
他過去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異性,但眼前的少女卻還是第一次見,她總是不卑不亢,似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她感到驚訝。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或許他可以換換思路?
少女的姐姐,那位有著一頭漂亮金發大波浪的女孩沒有那么冷淡,聽說她平常甚至會去酒吧里和人喝酒聊天?
通過少女的姐姐來接近少女........
說不定他可以把姐妹花一齊收入囊中?
想到這里,中年男人心頭一片火熱。
他不得不找了個地方坐下,以免失態。
像中年男人這么想的顧客并不少,他們來咖啡館的目的都非常一致——攻略姐妹花。
之前也不是沒人動過歪腦筋,但聯想到姐妹花有錢盤下店面,開一個格調那么高的咖啡館以后,許多人心里的小心思都熄滅了。
姐妹花來自萊登,這是大部分人的共識。
“摩根小姐!”咖啡館里的幾個熟客紛紛朝著來人打招呼。
戴著眼罩的少女從吧臺后抬起頭,小店的另一位主人回來了。
摩根小姐花枝招展地回應著幾個熟客,她和吧臺后的少女不一樣,她沒有那么高冷。
到了晚上,摩根小姐和少女關上了店門,她們的小店只開到晚上8點,多一分鐘都不會開。
商業街的街角處,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青年正在互相壯膽。
“那兩個家伙平常總是對我們不屑一顧,甚至還敢把我們趕出來!”
“她們拒絕了老大的追求,簡直是找死!”
“走!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青年們身上紋著紋身,他們很明顯不是小店的目標客戶。
第二天一早,小店的卷簾門上被涂滿了油漆,那些油漆寫成了一個又一個筆跡扭曲的單詞,那些詞匯簡直是‘觸目驚心’,至少對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們來說是觸目驚心,因為那些詞匯太粗魯,也太直白了。
面對兩位如此優雅的小姐,怎么能用這種詞匯呢?
他們以為這里是瘋狂牧羊女嗎?
于是好幾個中年男人挺身而出,他們信誓旦旦地保證著,有的說會幫忙教訓小混混,有的說會幫姐妹花清理干凈這些污穢玩意兒。
摩根小姐妖嬈的身姿穿行在中年男人們之間,她三言兩語就搞定了此事,會有人出錢幫忙換卷簾門、換被打破的玻璃窗.......
街角的不起眼處,一輛低調卻價值驚人的蓋勒普牌小轎車藏在樹蔭下,開車的管家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搖了搖頭。
“老爺,要出手教訓教訓那些白癡嗎?”
“不,看著就好,她們倆是在游戲人間呢,我們可沒必要橫生枝節,惹惱了她們,得不償失啊。”坐在后排的中年人看上去年富力強,他算是科摩多州碩果僅存的幾個舊貴族之一,基普·厄皮納,厄皮納家族當代家主。
第一帝國的舊貴族基本全被弄死了,基普·厄皮納卻屁事兒沒有,科摩多州的調查組和萊登趕來的調查組從始至終都沒有找上他,甚至連簡單的詢問都沒有。
“老爺,但如果她們倆真的出了什么事.......”
“可能嗎?你忘了她們之前在什么地方工作了嗎?”基普·厄皮納精心打理的鬢角給人一種十分強硬的感覺,他和管家的對話也是如此——他的話不容置疑。
“明白了,老爺,但我們如果什么都不做,怎么讓那位大人感受到我們的善意呢?”管家疑惑地問道。
“別忘了,黛拉還在為那個人效力呢,有黛拉在,厄皮納家族不會有任何意外。”基普·厄皮納嘆了一聲。
他以前想過許多種保證家族傳承的辦法,但唯獨沒想到最后家族需要靠早年離家出走的女兒延續。
“是,老爺。”管家點了點頭。
蓋勒普小轎車很快離開了商業街,就像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幾個膽大的小混混被狠狠教訓了以后,咖啡館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油膩的中年男人們繼續出沒于咖啡館,他們想象中的故事沒有發生——幾個膽大妄為的教士,滿腦肥腸的政府官員來欺負姐妹花,然后他們利用自己的人脈反擊,最后博得姐妹花的青睞。
不知為何,自從小店開業后,賽克特市的教會人員和政府人員沒有一個來咖啡館光顧過。
就像他們的世界里不存在這家小店一樣。
這反倒是讓中年男人們十分疑惑,在他們的認知里,本地中層里可是有好幾個家伙都十分好色,他們為什么沒有注意到姐妹花呢?
難道是之前對第一帝國余孽的清掃嚇壞了他們?
但這也不至于啊,風頭都過去那么久了,他們還不原形畢露?
中年男人們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一個突發事件讓他們紛紛聯合了起來。
咖啡館來了一個年輕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黃皮膚,穿著屎黃色風衣的西大陸年輕移民。
那年輕人來到咖啡館以后,他大刺刺地摟住了斯特林小姐瘦弱的肩膀,他對性格清冷的斯特林小姐說了一句話:“瘋丫頭,跟我走。”
讓中年男人們大跌眼鏡的是,平日里總是對他們不假辭色的斯特林小姐面對如此冒犯,居然沒有發怒,也沒有大喊救命,她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過了不久,風情萬種的摩根小姐也回到了咖啡館,她才見到年輕人就愣在了原地。
“還想繼續扮鬼嚇人嗎?我給你一個機會。”
“好。”摩根小姐的回答和斯特林小姐的回答如出一轍。
面積不大的咖啡館要關門了,中年男人們想不明白,他們追求了那么久的姐妹花,怎么會被一個骯臟的西大陸移民用兩句話就給搞定了?
難道這個世界瘋了嗎?
他們想盡辦法打聽年輕人的來路,但很可惜,平日里和他們稱兄道弟的教會中層和政府中層紛紛拒絕了他們的邀請,那些官僚根本不愿意出面,就像惡魔出現在了賽克特市。
那個西大陸移民到底是誰?
中年男人們十分疑惑。
姐妹花很快把小店盤了出去,她們倆幾乎是用賠本的價格把小店盤出的,有好事者算過,姐妹花投資咖啡館,至少虧了100萬特希爾!
中年男人們更加疑惑了。
“那些錢都是我這些年炒股賺的!”破舊的旅館里,摩根小姐憤憤不平地撒嬌道。
“開店全都是你出錢?”
“她又沒有錢!”摩根小姐指著斯特林小姐說道,后者低著頭,也不知道小腦袋里在想什么,不過湊近了以后,可以聽見她正小聲念叨:“瘋丫頭........嘻嘻。”
“好吧,那我賠你,當然,前提是我賠得起的話。”
“你討厭!”摩根小姐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段對話中年男人們并不知道,如果他們知道可惡的西大陸移民安排姐妹花住去了破舊的旅館里,帶著她們倆吃8特希爾一碗的街邊小吃,中年男人們恐怕會被氣瘋。
他們花了那么多錢都沒能討得美人歡心,那個西大陸移民為什么偏偏能讓姐妹花樂呵呵地跟著他過‘苦日子’呢!
當然,住得起旅館,吃得起飯,其實不算苦日子。
只是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們認為這是苦日子,畢竟他們是體面人。
中年男人們大多失眠了,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另一個人也失眠了——總是智珠在握的基普·厄皮納先生。
“閣下!”
“基普,你去見黛拉,至于我,我要見見那位宰相閣下。”令中年男人們咬牙切齒地痛恨的可惡移民來到了厄皮納家族的城堡。
厄皮納家族在過去的風暴里安然無恙,如果說教會中層和政府中層還是中年男人們能接觸的對象,那厄皮納家族就不是了。
厄皮納家族對他們來說更像是流傳于傳聞中的真正貴族,尤其厄皮納家族現在都依然存在,沒有被清算。
“好的,閣下。”厄皮納先生點了點頭,他接過可惡移民遞來的血色筆記本。
“閣下,我多問一句,黛拉真的愿意見我嗎?”可惡移民即將離開時,厄皮納先生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當然。”可惡移民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后,可惡移民回到了厄皮納先生的書房里。
“基普,看得出來,咱們親愛的宰相世家出身的甘道夫·邁雅閣下最近心情很好,他居然還胖了。”可惡移民欣慰地說道。
但厄皮納先生沒有吱聲,他面色古怪地低頭沉思著。
“基普?”可惡移民又喚了聲。
“啊!閣下!”厄皮納先生連忙抬頭。
“怎么了?”
“額,閣下,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黛拉身邊還有一位第二帝國的小姐。”厄皮納先生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簡直和哭沒有太大區別。
“哈哈,忘了和你說,黛拉現在住的地方,是派希的地盤,實際上,這本筆記屬于派希。”可惡移民瞇笑著說道。
“那還得麻煩道格拉斯小姐多多照顧黛拉。”厄皮納先生苦澀地說道。
作為從第一帝國時代傳承下來的貴族,厄皮納先生一直認為第二帝國的貴族們都是叛賊,但現在,他的女兒,他唯一的女兒卻不得不寄人籬下,而且看他女兒的反應,她似乎和那位第二帝國的貴族小姐關系極佳。
厄皮納先生在心里嘆了口氣,可惜他實力不足,要是他也可以搞一個血色筆記這種強大、神秘的封印物出來,那他的女兒就不必寄人籬下了。
至少不需要和第二帝國的渣滓日夜相處!
“好了,基普,我走了。”
“另外,萊登那邊的事兒,你多上心。”可惡移民收回血色筆記,他擺了擺手便離開了厄皮納先生的書房。
........
“蟲子先生,我真是好奇,威科德小姐見了盧娜和埃莉諾以后,會發生什么?”
“自大狂,我也很好奇呢。”
——不懷好意的忒修斯和雷奧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