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爸爸媽媽呢?”
可愛的小女孩疑惑地看著戴著黑袖標的哥哥,她爸爸出門前明明說好了會給她帶小蛋糕的,但到現在,爸爸也沒回來,媽媽也沒回來。
“小娜........”戴斯·威科德捏緊拳頭。
“哥哥你要去哪里?”小女孩仰著頭,她心里有一種不安的直覺。
“小娜........我出去兩天,很快回來。”戴斯·威科德強忍著眼中淚水說道。
“哥哥,你不要走,陪著小娜好不好?”小女孩身體顫抖著,她沖去戴斯面前抱住了戴斯的腰桿。
“小娜乖。”戴斯把小女孩交給了管家,他毅然決然地走出小女孩的臥室。
“哥哥!”小女孩哭了起來,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哭。
管家臉上全是悲傷之色,但他還是按照戴斯的吩咐,把小女孩留在了臥室里。
“小姐,少爺........不,家主有事要做,他很快回來。”管家語氣沉重地改口道。
“家主?家主不是爸爸嗎!”小女孩雖然年紀不大,但長期接受貴族教育的她已經能理解這些基本概念了。
“小姐........”老管家低下頭,面對小女孩澄澈的眼神,他實在是說不出話了。
兩天后,戴斯如約回到了小女孩身邊。
戴斯的臉色有點蒼白,他穿著長袖,把身上的傷痕盡可能地遮了起來,他不想讓小女孩擔心。
“哥哥!”小女孩抱著一個玩偶熊蹦蹦跳跳地跑到戴斯身邊,玩偶熊掉在地上,小女孩一個飛撲撲去了戴斯的懷抱里。
“小娜乖,聽說你這兩天都有乖乖睡覺,乖乖吃飯?”
“當然!”小女孩用頭在戴斯懷里蹭著,她沒有哭泣,雖然她心里有一種不好的直覺——爸爸媽媽可能永遠也不會再來見她了。
戴斯抱著小女孩,一時沉默無言。
“家主,董事會和工業部來人了........”老管家臉色凝重地走入房間。
“嗯。”戴斯輕輕點頭。
“小娜乖,哥哥要去處理點事情,一會兒回來陪你吃晚餐好不好?”戴斯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
“好!”小女孩聽話地松開手,她撿起地上的玩偶熊,她抱著玩偶熊坐在床上,笑著對戴斯揮手。
戴斯很快來到了書房,他沒有先去見董事會和工業部的人。
“戴斯,我見過老師了,抱歉。”有一頭漂亮酒紅色大波浪的少女在書房里負手而立,她轉過身,語氣低沉地說道。
“萊莉,他們謀殺了我父母!”
“我卻不能報仇,必須要顧全大局,是嗎?”戴斯一把將桌上的擺飾全部掀去地上,他憤怒地吼道。
“戴斯,現在連賽瑟姆·帕因都不敢輕舉妄動,據說南境之盾要外放了。”
“老師讓我給你帶句話:節哀,報仇不一定非得此時此刻,讓那些雜種再活一段時間,然后再讓他們血債血償。”萊芙莉絲定定地看著戴斯。
“如果我執意復仇呢?”戴斯眼睛里布滿血絲。
“當年我們去西大陸,九死一生。”
“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執意現在復仇,我會全力以赴。”萊芙莉絲意簡言賅地回答道。
“我和奧利維亞也是一樣。”書房里還坐著兩個人,獨臂俠加雷斯·貝爾和奧利維亞·泰克。
戴斯看著三位昔日隊友,面對萊芙莉絲的老師和賽瑟姆·帕因都不敢招惹的人,他們三個卻義無反顧地表明了態度。
戴斯沉默了。
他已經失去太多,太多。
難道他現在還要帶著妹妹,帶著好友們徒勞地送死嗎?
“我去見董事會和工業部的人。”戴斯轉身走出書房。
“萊莉,戴斯這是?”加雷斯臉上的輕佻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復仇。”萊芙莉絲凝視著戴斯離去的背影答道。
半個月后,威科德鋼鐵集團正式更名威科德鋼鐵聯盟,此前威科德鋼鐵聯盟只是一個組織,現在卻完全變成了威科德家族控制的公司,于是大股東們紛紛變現離場,一時間,新生的威科德鋼鐵聯盟風雨飄搖。
萊登日報報社內。
“吉勒,聽說你快當政治版主編了?”法爾姆·克萊索笑著說道。
“沒那么快,法爾姆,我估計還得再熬幾年吧。”吉勒·贊德鐸笑著搖了搖頭。
他對萊登日報的現狀很不滿,萊登日報已經快和小報們坐去一桌了,看看日報每天報道的都是什么垃圾!
哪里哪里的酒吧女郎胸部比較大,哪里哪里的明星又出軌了。
和蟲豸們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得好萊登日報!
“等泰密特上去以后,咱們的日子會好過一些的。”法爾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是他從西大陸帶回來的茶葉,他送了好多人。
“泰密特真的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大牧首?”吉勒·贊德鐸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問道。
“會的,那些老不死的必須妥協,除非他們打算全面內戰!”法爾姆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好吧,對了,威科德家的小家伙最近弄出了大動靜啊。”吉勒·贊德鐸把一份草稿遞給法爾姆,雖然這份草稿絕不可能刊登去報紙上。
“是你把年輕的威科德按住了嗎?”吉勒·贊德鐸問道。
法爾姆接過報紙看了看。
“吉勒,我按不住他的,這一切,都是戴斯自己的決定,他要用他的方式去復仇。”法爾姆屈起食指敲了敲草稿本。
“那就好,這說明我沒看錯年輕的威科德,他的手段比他父親更狠辣”吉勒·贊德鐸聳了聳肩。
“有時候,手段狠辣未必是一件好事。”法爾姆意味莫名地說道。
........
“抱歉,閣下,懷特又跑不見了!”萊芙莉絲湊到帕因耳邊小聲地說道。
“哎,萊芙莉絲,不要這樣說,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到處去玩兒,男孩子嘛。”穿著大祭司圣袍的帕因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節哀,戴斯。”帕因走到戴斯面前。
“謝謝您,閣下。”戴斯彬彬有禮的模樣讓帕因心中的擔憂更甚了。
帕因想了想,他還是沒有和戴斯提戴斯父親之前的興建孤兒院計劃。
帕因凝視著戴斯,威科德鋼鐵聯盟的年輕掌舵人有禮有節,他臉上一點悲傷之色都沒有。
“這是什么話?我和你父親可是好朋友!”帕因伸手松了松腰帶,長期酗酒讓他的身材愈發肥胖。
“對了,你妹妹呢?”帕因疑惑地問道。
“抱歉,閣下,阿芙娜去花園了,我想這種場面對她來說有些.......”戴斯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微笑。
“我懂,我懂。”帕因搖了搖頭,他轉身走入靈堂。
小威科德心里對他肯定還有怨懟吧,畢竟他,南境之盾,在這件事上無能為力,只能當個泥塑大祭司。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小女孩正嚎啕大哭,她的玩偶熊掉去水里了,旁邊的女仆們急得團團轉,但她們都不會游泳,只能站在岸邊安撫著小女孩。
“噗通!”
女仆們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一躍入水的男孩,那男孩應該是其它賓客的孩子,他才走到水池邊沒多久,簡單問了幾句就跳去了水里。
男孩很快把小女孩的玩偶熊撈了起來。
萊登深秋的寒風里,男孩的小臉被凍得通紅,但他還是倔強地揚著下巴:“諾,別哭了,我幫你把小熊救回來了!”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男孩手中的玩偶熊,小熊現在濕透了,還在滴水。
“這個應該是你爸爸媽媽送你的吧,所以你那么喜歡它。”
“我能猜到哦。”男孩拿著玩偶熊甩了甩,但很可惜,玩偶熊現在吸滿了水,單憑男孩手腕發力,根本無法把水甩干。
“你........知道這是爸爸媽媽送我的?”小女孩說完,她接過玩偶熊緊緊抱著,她的公主裙也被打濕了,女仆們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當然!”男孩故作瀟灑地擺了擺手,他給小女孩留了個背影,總之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實在是太帥氣了。
小女孩抱著濕答答的玩偶熊,她凝視著男孩離去的背影,似乎想把這個背影刻去內心深處。
幾個月后,偉大的南境之盾離開了萊登。
幾年后,泰密特·倫納德成為新任大牧首。
戴斯·威科德化身商業暴君,他的凌厲手段讓無數人家破人亡。
“阿芙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說了,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戴斯·威科德的妹妹,你必須去讀萊登文法學院,以后我在商界,你在政界,這樣才能.......”
商業暴君的書房里,鬢角有了一絲霜雪的戴斯憤怒地質問著少女。
“如果爸爸媽媽還在,他們肯定不會和我說這樣的話。”少女失望地看著戴斯。
“好!滾出去!”戴斯拍案而起,他快被氣瘋了。
在商場上無往而不利的商業暴君在妹妹面前卻慘遭落敗。
“我會走的。”少女深深地看了一眼戴斯,她轉身離去。
幾天后。
“老爺,小姐要去普羅拜斯州。”
“讓她去!滾!都滾!!!”戴斯狀若瘋魔。
“要和賽瑟姆·帕因打個招呼嗎?”
“打什么招呼!她最好死在外面!永遠不要回來!!!我沒有這種妹妹!!!”戴斯一把推開老管家。
戴斯離開后,老管家低頭思考了幾秒。
很快,少女離開萊登的日子到了。
“小姐,這個小手包是老爺當年送您的生日禮物,不管怎么說,帶上它吧。”
老管家執著地拿著手里的淡藍色小手包,似乎少女不帶上它,老管家就不會讓她走。
“好吧。”少女無奈地接過淡藍色小手包。
“小姐,此行遠去,一切順利。”老管家眼中全是不舍之色。
“嗯。”少女登上了開往普羅拜斯州的列車。
........
“哥哥!”
阿芙娜從夢中驚醒,黑暗的房間里,阿芙娜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她又做夢了。
阿芙娜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實,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過去的記憶讓她感到無比痛苦。
“小娜?”隔壁床的茜茜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她和阿芙娜住了個雙人間,在雷奧納德的婚禮開始之前,特遣隊也接到了一些案子,于是她和阿芙娜組成兩人小隊一同來辦案。
“茜茜姐姐。”阿芙娜語氣低沉地回應了一聲。
“你想你哥哥了?”茜茜打開床頭燈,溫暖的燈光讓阿芙娜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
“嗯。”阿芙娜糯糯地哼了一聲。
“和我說說你哥哥吧。”茜茜把頭留在被子外,她像只肥大的蟲子,她蠕動了幾下,把身體抬高,以便聆聽阿芙娜的故事。
“嗯........”
“哥哥比我大17歲,爸爸媽媽離開后,他.......”阿芙娜開始和茜茜講述她的過去。
“等等,小娜,你當年遇到的那個跳水男孩,不會是懷特吧?”茜茜敏銳地捕捉到了阿芙娜故事里的關鍵點。
“是教授。”阿芙娜點了點頭。
“懷特知道他那個時候就見過你嗎?”茜茜瞪大眼睛。
“不知道,那天來的賓客很多,像我這樣的女孩子有好多好多。”阿芙娜失落地答道。
“額。”茜茜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如果懷特在很小的時候就見過阿芙娜了,那這樣算來,第一個認識懷特的,好像不是雪莉,而是阿芙娜才對!
“你是什么時候認出當年的跳水男孩就是懷特的?”茜茜問道。
“辦完化學教授殺人案以后。”阿芙娜答道。
“你從沒和懷特提起這件事?”
“沒有。”
茜茜聞言陷入了沉思,她很清楚阿芙娜為什么執著地在雷奧納德的婚禮后要辦一場舞會。
當年非凡者院校技能競賽的舞會她沒能赴約,這一直是茜茜心里的遺憾,阿芙娜知道這件事。
“小娜,或許你該和懷特說一說這件事,當然,方法要巧妙些。”茜茜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嗯?”阿芙娜疑惑地看著茜茜。
........
“等等,你們是說,把那個玩偶熊丟去水里,然后把懷特叫過來,和他說,兩個7階非凡者沒辦法把玩偶熊從水里撈起來,要他跳下水去撈玩偶熊?”
“我親愛的伊特利大小姐和威科德大小姐啊,你們倆是把懷特當成白癡嗎?”
“忒修斯!叫你來不是讓你冷嘲熱諷!”
——被忒修斯說破防的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