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看過了,那套房子還不錯,在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交界處,才建了3年多。”葛梅爾的實驗室里,海登正一臉憧憬地和葛梅爾分享著他最近和安妮一起去看的一套房子。
“蠻好的,等這個項目做完,你多拿點。”葛梅爾笑著說道,距離海登和安妮在一起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現在是705年4月,再過不久,海登就會畢業,向海登拋出橄欖枝的部門越來越多,許多人都想得到這位圣光學院的天之驕子。
“謝了!學姐。”海登開心地說道,從項目獎金里多分錢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正葛梅爾是個小富婆,他多拿點也無所謂。
“想好要去什么部門了嗎?”葛梅爾問道。
“我覺得永恒回廊和圣耀修士團都不錯,他們工作強度不算大,而且待遇也很不錯。”海登答道。
除了永恒回廊和圣耀修士團外,也有其它部門找上了他,比如律令司,圣產管理部,但這些外勤部門經常加班,工作也有一定危險性,海登倒是不怕干危險的工作,但考慮到安妮,所以他還是更愿意找一些清閑的內勤類工作。
“蠻好的,圣耀修士團這些年發展很不錯,主要是待遇比較高。”葛梅爾頷首道,以上部門全都是指萊登總部,海登的選擇非常多,也是那些嘲笑海登和克拉拉的白癡高攀不上的。
那些白癡想進這種部門,先去奮斗個五六年吧。
“學姐,弄完了嗎?”
“弄完我們去叫上安妮一起吃飯吧。”海登脫下手套,他站在水池邊洗著手。
“馬上。”葛梅爾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很快,葛梅爾和海登并肩離開了實驗室,4月的萊登還有些寒意,不過嫩芽已經在早春的寒風里茁壯成長,再過不久,萊登就會被生機勃勃的綠色重新浸染。
離開圣光學院以后,海登和葛梅爾坐上了公交車。
“我上次聽安妮說,她很喜歡藍色的蓋勒普小轎車?”葛梅爾輕聲問道,這個點是下班的點,所以車上人很多,她和海登沒有搞到座位,只能站著。
“是啊。”
“額,學姐,你不會........”海登欲言又止地看著葛梅爾。
估計葛梅爾是打算送他們一個禮物,比如一輛藍色的蓋勒普小轎車,要知道,蓋勒普牌可是伊迪斯汽車領域的高檔品牌,線條優美、內飾奢華是蓋勒普汽車的標志性特點。
“等你們倆辦了婚禮,我總是要送新婚禮物的嘛。”葛梅爾聳了聳肩。
事實上她的確打算送安妮一輛小車,畢竟安妮和海登都是從外地來首都的,他們倆看上去可憐兮兮,之后還要貸款買房。
一輛蓋勒普小轎車對葛梅爾來說不算什么大錢,也就是兩三個項目的獎金加一起就足夠了。
“謝了,學姐。”海登接受了葛梅爾的好意,因為就算他不接受也沒用。
“那你倆什么時候要寶寶?”葛梅爾八卦地問道,她之前也問過安妮,但安妮根本不好意思討論這個話題。
“額,等工作兩年后吧,也要穩定點才好要寶寶嘛。”海登撓了撓頭,他和安妮的確有要寶寶的計劃。
“倒也是,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要當寶寶的教母。”葛梅爾愉快地想象著海登和安妮的寶寶跟在她屁股后面轉的美好場景,等寶寶大些了,她一定要從小培養寶寶的科研天賦,然后帶著寶寶一起做項目,做實驗。
“學姐,說起來,你沒考慮過去其它部門工作嗎?”海登問道,葛梅爾一直在為圣光學院做項目,但憑心而論,圣光學院給的錢并不多,至少遠遠比不上永恒回廊和圣產管理部。
“唔,我倒是可以寫一封辭職信,那你幫我交給徳方茲教授?”葛梅爾撇了撇嘴。
“那算了。”海登聞言連忙搖頭,他可沒有勇氣去面對恐怖的徳方茲教授,老頭現在都對海登這些年干的事耿耿于懷。
高峰期的公共汽車很快開到了新城區的邊緣地帶,安妮開的小店就在這里。
安妮現在租了個鋪面,開了個漫畫工作室,可能再過不久,安妮就會雇兩個畫師,創立屬于她的漫畫刊物。
“親愛的安妮~”葛梅爾推門而入,這是一個60多平米的鋪面,面積不大,但內部空間規劃的井井有條,安妮此時正伏案疾畫。
聽到熟悉的聲音,安妮抬起頭,她眉眼間有些疲憊和憔悴,最近她一直通宵趕稿,她的編輯快要把她吃掉了。
因為她老拖稿。
安妮的漫畫正在一份刊物上連載,對刊物編輯來說,拖稿是極其惡劣的行為。
“你們倆恐怕要等我一會兒。”安妮無奈地說道。
“好,不急。”葛梅爾坐去布藝沙發上,這布藝沙發明顯是安妮挑的,因為海登的審美肯定不會買這種布藝沙發,海登大概會買一個線條分明,靠背很硬的沙發。
海登走去背后摟住安妮的脖子,他吻了下安妮,然后在安妮火冒三丈,不耐煩之前跑掉了。
安妮繼續低頭奮筆疾畫。
一時間工作室里只有畫筆落在紙面上的沙沙聲。
葛梅爾睡著了,海登則是開了罐冰啤酒,拿著安妮之前的廢稿看。
一個多小時后,安妮終于畫完了,她檢查了一遍畫稿,等明天,她就可以交稿,未來一周,那位嚴厲的編輯都不會再來纏著她追稿子。
“唔。”葛梅爾被安妮弄醒了,短發學姐揉著眼睛,她居然睡了一個多小時。
葛梅爾覺得她現在精力充沛,等吃完了飯,晚上她又可以去實驗室里加班干活。
“親愛的安妮,今晚想吃什么。”葛梅爾問道。
“你呢,學姐。”安妮反問道。
“我都行。”
“我也是。”
于是安妮和葛梅爾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海登,海登放下安妮的廢稿,他凝神思考了幾秒:“烤肉,你倆想吃嗎?”
“可以。”*2
三人關好工作室的門,朝著附近的烤肉店進發。
“安妮,你最近還是經常去夜市畫街頭漫畫嗎?”葛梅爾問道。
“嗯嗯,交了稿以后,我都不忙。”安妮聳肩道。
之前還有件小趣事,安妮在拖稿的情況下去夜市畫漫畫,結果被她的編輯逮了個正著。
那位可憐的編輯勃然大怒,他質問安妮:“克拉拉!你寧愿跑來這里畫街頭漫畫,也不給我交稿是吧!!!”
而用安妮的話說:交稿是工作,夜市畫漫畫是愛好。
在夜市給人畫畫,安妮總能見到各種人,體悟人間百態。
.......
“節哀,海登。”在海登和葛梅爾的幫助下已經晉升為地區警局局長的老警員一臉沉痛地站在海登面前。
“您先出去吧。”海登垂著眸子,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悲傷,也沒有沉痛,只有麻木。
貴為局長的老警員搖了搖頭,他轉身離開解剖室。
在不遠處的解剖臺上,躺著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孩兒。
她緊閉雙眼,就像睡著了一樣。
海登站在原地,他不敢靠近解剖臺。
他見過很多很多死人,還見過很多很多死掉的非凡生物、惡魔。
但眼前死去的女孩兒,他還是第一次見——安妮·克拉拉。
安妮身上是她常穿的白裙子,不過此時白裙子腹部的布料已經被鮮血浸染,看上去觸目驚心。
海登捏緊拳頭,他的指甲已經摳去了肉里,鮮血無聲地滴下,在地上積出了一個小血泊。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海登沒有嘶吼,沒有跪地大哭,他不停地在心里問自己,不停地問已經永遠不會回答的安妮。
半個多小時后,海登離開解剖室,老警員沒有走,而是正在解剖室外等著他。
“除了安妮,還有一個受害者,那位受害者和安妮有交際,他們的交際是在前天的夜市里,安妮為受害者畫了一幅畫。”老警員沉痛地說道。
“嗯,謝謝,局長。”海登點了點頭,然后徑直離去。
滿天星空下,海登仰起頭凝視著亙古不變的星辰發呆,去年,也是在滿天星空下,安妮對他說:“娶我,海登。”
后來,他們一起挑了房子,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去超市為安妮的工作室采購物資,他現在都記得他買的那幾提啤酒,安妮叫他少喝點啤酒,但海登卻說這是他的生命,這是他‘養生’的秘訣。
“海登。”葛梅爾不知何時來到了海登背后。
“學姐,抱歉,恐怕安妮沒辦法收下你的禮物了。”海登轉過頭。
“多說無益,我已經聯系了一些人,那些渣滓會被抓到的,如果他們被我抓到了,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是比光明裁判所的火刑架還恐怖的東西。”葛梅爾語氣森冷地說道。
“謝謝,學姐。”海登點了點頭。
“對了,我要加入圣產管理部。”海登說完,他也不等葛梅爾跟上,他直接離開了。
........
三個月后,萊登的圣產管理部總部出了件大事。
一個剛剛加入圣產管理部下屬殉道者的年輕人屠了一個黑幫組織。
萊登的地下世界一時間人心惶惶,黑幫老大們根本不敢公開露面,他們就像受驚的山間小獸一樣。
“也就是說,那個黑幫當晚在和買家接頭,他們手上的貨物是個封印物,然后,安妮·克拉拉把接頭者畫去了背景里。”
“安妮·克拉拉和顧客都沒察覺異常,但黑幫的人卻察覺到了異常,于是他們第二天就把安妮·克拉拉和那位顧客殺死了。”
圣產管理部總部的部長辦公室里,徳方茲教授正沉默無言地聽著匯報。
“這些都不重要,我此來,是為了我的學生。”徳方茲教授強調道。
“凱丹,你要知道你的學生做了件多么驚世駭俗的事情。”
“他直接殺了三百多個人,雖然那些家伙罪孽深重,但其中也有無辜者,他們........”
“說這些有什么意義?難道你還想把我的學生送去光明裁判所,讓光明裁判所的白癡來審判他嗎?”徳方茲教授寸步不讓地質問道。
“并沒有。”
“那就好,我要帶走他,此事到此為止,如果有人不服,就讓他來圣光學院找我。”徳方茲教授說道。
徳方茲教授并不擔心其它部門有不開眼的人提出審判海登,圣光學院的畢業生在各個部門任職,其中可是有不少身居高位的人!
非法?違規?濫殺?
呵!把這些控訴,拿來圣光學院談談吧!
葛梅爾再見到海登時,海登臉上的胡茬多了許多,他沒有打理自己,他身上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海登。”
“學姐,我要走了。”海登正在收拾行李。
“沒必要。”
“有必要,我不該再給大家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了。”海登搖了搖頭。
葛梅爾欲言又止,最近這段時間,她和徳方茲教授都承擔了不小的壓力,外界甚至有人說圣光學院要插足教會各組織,徳方茲教授想當大牧首!
“可以不走嗎?海登。”
“學姐,你應該知道,我的心已經死了,嗯,跟著她進了墳墓。”海登語氣平靜地說道。
“海登,你.......”
“我走了,學姐,照顧好自己。”
“海登,如果我說我需要你,你會留下嗎?”葛梅爾大著膽子說道,她凝視著海登的胖臉。
葛梅爾曾經在心里罵自己,她是一個壞女人,是一個不要臉的家伙,但她必須承認,安妮死后,她心里冒出來一個無可抑制的念頭——海登是不是有可能和她在一起呢?
“再見,學姐。”海登笑著搖了搖頭。
葛梅爾很失落,但這回答也在預料之中。
第二天,海登坐上了開往普羅拜斯州的列車,他將去那個遠在南方的工業州,那里的圣耀修士團正缺人。
不管怎么說,萊登地下世界的黑幫組織現在是可以松一口氣了。
之前有一個胖胖的家伙四處抓人問情報,他動手殺掉黑幫成員之前,他總會說:“懺悔?你不用和我懺悔,你還是去向安妮懺悔吧。”
........
“我心澄如明鏡,我行皆為正義。”
“海登·康希,你殺了那么多人啊,你怎么還能說出這種話?”
“那把我送去光明裁判所吧,我不在乎。”
——圣產管理部來了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