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森正準備關燈,鐘靈坤卻起身朝著陽臺而去,二話不說將陽臺的遮光簾給拉上了。
魏森特意沒有拉上窗簾,這樣如果陽臺外面有東西才能夠第一時間發現到底是人是鬼。
“為什么拉上?”她問。
“客房規則第四條。”鐘靈坤說著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客房規則第四條:您可以在陽臺上欣賞極光,但記住欣賞極光的時候不要許愿,否則愿望將以您絕對想不到的方式實現。
魏森知道這條規則的可怕之處,似是規則,實則是個巨大的陷阱。
就像白熊效應一樣,當人們要求“不要想一只白熊”時,反而會頻繁地想到白熊。
持序者在看到極光的時候,一定會想起這條規則,從而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會想到自己的愿望。
規則沒有明確表明愿望是要說出來還是在心里想到就算數,所以一旦看到極光心里想著愿望,危險系數就會大幅增加。
但于魏森而言,她并沒有任何想許的愿望。
她是想要找回記憶、想要知曉真相,可這些東西,只有再見到那個所謂的“神”才能有機會知道。
而且……愿望,是美好的期待,常常難以實現,所以常寄托于人力之外的力量。
而目的,是功利的、是明確的,是只要踏上這條路,便一定要抵達的。
魏森明確地知曉自己是要達成目的,并非寄托鬼神而實現愿望。
不過,這個男人倒是很聰明,知道只要看不到極光,就不會去想到心里的愿望。
這也側面說明他心里有一個強烈想要實現的愿望。
魏森看了他一眼,也不在多問,她對別人的私事,向來不感興趣。
她平躺下,道:“睡吧。”
二人同時按下開關,房間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魏森知道這個男人不得不防,但就今夜而言,他不可能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暫時放下戒心很快便睡著。
半夜,不知多久,魏森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寒氣鋪面而來。
她倏地清醒過來,但是并未第一時間睜開眼睛,因為她清楚地感受到,這股寒意就是從她正上方而來的。
陽臺的門已經關上,走廊也不可能吹進來冷風。
那么這股寒氣,是怎么回事?
寒氣一陣又一陣,十分有節奏,像是……呼吸!
魏森佯裝睡得安詳,實則隨時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別人的詭器都是隨身攜帶,而她有系統,想要用詭器的時候只需臨時召取。
片刻后,寒氣一點點消退,魏森能夠明顯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離她遠去。
確定那東西徹底離開自己后,她才緩緩睜開眼,一道昏黃的光線映入眼簾。
門竟然被打開了一條縫!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照了進來,房間里的一切都隱約可見。
她的床邊并沒有任何東西,可她的余光里卻看到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靠近鐘靈坤的床。
魏森不敢在這個時候翻身,一定會驚擾那個東西,只能夠繼續保持平躺的姿勢,余光打量著那團黑影。
是一個人影!
是它打開了房間門!
鐘靈坤進入房間后魏森明明將房間反鎖上的,而這個東西卻能輕而易舉將他們反鎖的房門打開。
魏森看到那人直直站在了鐘靈坤的床頭,緩緩朝著他彎下腰去,長長的頭發瞬間垂了下來,幾乎要落到鐘靈坤的臉上。
魏森渾身一陣寒顫,很難想象剛才這個“女人”也這樣盯著自己看了半天。
“不好看……不好看……”女人喃喃發出聲音,聲音嘶啞,像生銹的鐵鏈互相拉扯。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站直了身子。
魏森連忙閉上眼睛。
女人再一次走回魏森的床邊,一點點朝她的臉靠近。
這一次,魏森不僅感到受襲人的寒氣,還清楚感知到了“女人”的頭發落在了她的耳畔,像是干枯的野草,落在皮膚上甚至有幾分刺痛感。
女人寒冷的呼吸撲在魏森的臉上。
“好看……”嘶啞的聲音近在咫尺。
魏森耐著性子,保持呼吸均勻。
這個“女人”不先動手,她也不能主動出手,畢竟她現在功德值剩得不多,萬一殺了這個詭異后功德值扣到負數,那也是死路一條。
良久,魏森幾乎都要睡著了,那股撲在臉上的寒氣才終于離開。
房中依舊靜謐,那“女人”走路竟然沒有一點腳步聲。
但是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夜里卻格外刺耳,直到門被合上,房中又陷入一片黑暗,最后門鎖傳來了“咔噠”反鎖的聲音。
那個“女人”手中有他們房間的鑰匙!
魏森第一時間想到了美亞。
可美亞是齊耳短發,頭發長度就對不上。
能夠有客房鑰匙的,一定是旅店里的人,然而旅店里卻只有一位員工。
那么剛才那位,不出意外正是住在四樓那位老板了!
魏森想著睜開眼環顧房間,門已經被關上,房間里一切如常,另一張床上的鐘靈坤依舊睡得香甜。
魏森躺下準備繼續睡覺,但是她本來睡眠就淺,現在半夜醒來后很難一下子再睡著,只能閉目養神繼續醞釀睡意。
窗外是呼嘯的風雪,房中是隔壁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
“啊!啊!”
不多時,一陣尖叫傳來,劃破長夜的寂靜。
“救命!救命啊!”
女人的尖叫聲和逃命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救救我!求求你開開門!救救我!”
魏森聽到女人正在走廊上一間間敲門,這樣的動靜不可能還有人沒醒來。
“它要來了!啊,它要來了!”
女人驚恐地尖叫,猛然撲到了魏森所在的房門上,若不是房門被反鎖著,早已經被撞開。
“開開門!快開門讓我進來躲躲!”女人歇斯底里地拍著門。
他們的房間處于三樓走廊盡頭,這個女人一間間地敲門過來,只能將希望都寄托于這最后一間房了。
“快!快啊!啊……它來了!它來了,快開門啊,求求你們了!”女人哭腔顫抖,手上力道更大,整個墻壁都隨著她拍門在顫抖。
客房隱藏規則,一個房間只能住兩個人,現在如果放外面的女人進來,肯定會違反規則。
魏森想著用被子蒙上了腦袋,因為外面的動靜實在是吵得她睡不著。
“啊!不要!不要!滾開!滾開啊!”
外面的女人聲音更加驚恐,似乎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東西,拼命地往門上靠,但可惜門卻依然緊閉不開。
忽然,伴隨著一道“咔嚓”的聲音,敲門聲戛然而止,女人的求助的聲音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突然斷掉了一般。
整個世界瞬間恢復寂靜。
緊接著門外傳來布料之間的摩擦聲,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地上拖動。
魏森掀開被子仔細分辨門外的聲音。
除了拖動的摩擦聲,還有什么東西與地板輕觸發出咚咚咚的碰撞聲。
外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剛才的咔嚓聲,聽像是求助的女人脖子被擰斷了。
拖動的聲音,是女人的尸體在移動。
那么,究竟是什么東西殺了她,又是什么東西在拖動尸體。
為什么會是“咚咚咚”這種聲音?
不知道死者究竟是誰,但聽聲音能確定不是紫隊隊友。
也不是剛才潛入房中的長發“女人”,因為那個“女人”手中有他們房間的鑰匙,如果求救,直接開門進來就行了。
至于殺人的東西,大概率也不是那個“女人”,因為它走路是沒有半點聲音的,而門外那東西走路是“咚咚咚”……
魏森想著這些疑點,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