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件事情，長老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道：“是我草率了，那并非真正的Aetherion。”
“不是真正的，那是什么？”魏森問道。
“只是外表跟它一模一樣的東西。
因為它是你從詭異世界里帶出來的，本來就不屬于現實世界的產物，只是你的系統用某種力量讓它在現實里具備了一樣的外觀，可實際上完全不同。”
她并未給長老說過系統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大大方方地談論，更證實了她們在地表的一舉一動都被桃源監控。
魏森倏地想到一個點，試探問道：“你常年在沉睡，難道是為了接入超級天網系統對持序者進行監控？”
長老表情驚詫，她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能推測出結果。
許悠和陳琳見長老的反應也朝魏森投去佩服的目光，看來是說準了！
“不愧是你。”長老點頭，眼神也變得期待起來，“看來……這一次勝利有望。”
“請正面回答我問題。”魏森冷冷道。
“是，你猜得沒錯。桃源做事情有自己的底線！持序者的一切，都是我在親自監控與處理，這樣也能最大程度上保證每位持序者的隱私。”
“這么說來還得感謝您了。”許悠帶著幾分陰陽的語氣道。
長老也不惱怒，來到了一扇純白色的門前，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只要不是敵人就夠了。
況且桃源與人類，是合作關系，我所做的一切，也是對各位有利的。
希望各位能明白這個道理。”
三人不置可否。
無論在神、主宰還是桃源的眼里，他們這些持序者不過都是棋子。
為了解放半硅基人類也好，為了全人類社會也罷，雖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興的時候匹夫苦，亡的時候匹夫亦苦，這未免聽著有些可笑。
“這里面就是胚胎球培育室，各位請穿上防護服。”
長老在門上的電子顯示屏一通操作，左右機械臂伸出來遞出純白色的防護服。
三人換上防護服，連面部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眼睛只能通過防護罩看出去。
“你不用換嗎？”許悠問道。
“硅基生命身上沒有細菌。”長老撥了撥胸口的銀發，然后將手放在大門上。
通過指紋與虹膜識別雙重認證后，大門緩緩往兩側打開。
里面是一眼看不見頭的實驗室，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詭異的藍色冷光中，光線從拱形天花板的蜂窩狀結構中滲透下來，像被稀釋過的海水。
空氣中懸浮著微小的營養液滴，在光照下形成一片朦朧的霧氣。
若干個圓形胚胎球排列，球體由高透光率聚合物制成，表面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每個胚胎球內都懸浮著一個人，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表面覆蓋著半透明的生物膜，隨著內部液體的脈動規律的收縮舒張。
他們的睫毛在人工羊水中輕微顫動，仿佛正在經歷一場集體夢境。
見到眼前的這一幕，三人都分外震驚。
長老：“地表的胚胎球也如這般，不同的是地表培育的都是嬰兒形態的男性。
他們會在身體成型后將【心臟】移植進入男嬰體內。
【心臟】會模擬人類成長，在不同年齡階段給予這些男性不同的智力。
在十八歲的時候【心臟】全面解鎖，男性將知道所有真相，然后選擇自己所要監視的女性。”
聽長老說完，陳琳最先問道：“可是地表那些懷孕的母親生下了男孩呢？”
“幾乎都進了墳嬰爐，每個醫院的負一樓都是，當然這些事情他們絕對不會讓你們發現。
地表就是女媧給諸位的一個巨大的《楚門的世界》，但你們想要發現真相更難。”
魏森目光看向長老：“你剛才的用詞，為什么是‘幾乎’？”
“為什么？因為一旦有了情感，任何生物都會變得自私。”胚胎球里倒映出長老毫無血色的臉頰，他繼續道，“半硅基人類高層的圈子里流行一個詞：血包。
血包就是那些有幸存活下來的人類男嬰。
他們像普通男性一樣隱藏在蕓蕓眾生之中，一旦半硅基人類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因為各種原因死亡或者失蹤。”
許悠雙目圓睜：“你的意思是，其實地表也存在極少一些男人，但是他們并不知道自己是血包。
如果半硅基人類需要血液、器官等東西的時候，就會人為制造意外將這些血包回收。”
“嗯。”長老淡漠應道。
陳琳面露不解，正欲開口問，倏地想到了答案，求證道：“這些血包在生下來被認定為血包的時候，就失去了生育功能，否則血包和正常人類女人結合，就會打破女媧制造的社會現狀。”
“是，你們都很聰明。”
魏森回憶起當初跟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副本《智慧小學》，當時里面有一個叫阿強的男人，他認識夏蘇蘇是網紅。
后來她了解到龍國、文明城的事情以后，就很疑惑這個阿強究竟是什么來路，現在終于知道了答案。
原來那就是血包……在龍國里，看起來就是平凡普通的人，他也從不知道他的命運從出生之時便已經注定。
“這里沉睡的，都是來到桃源的覺醒者們的備用身體。”長老道。
“喬宇也會在這里復活？”陳琳問道。
“嗯。”
魏森想到了李暢，目光看向長老：“我之前帶來的一顆【心臟】呢？在哪？”
長老微微一笑，指向不遠處的墻壁，那一面墻上，擺放了密密麻麻的【心臟】。
“在那里。”
魏森緩步走過去，疑惑道：“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心臟】？”
“桃源并不足以容納這么多覺醒者，但如果有一天我們要與女媧開戰，卻需要他們。所以只能以這樣的形式先暫時將他們安置在這里。”
這里所有的【心臟】都長得一樣，連標記或者是數字都沒有，魏森根本無法辨認出來哪一顆是李暢的。
“你有需要我幫你復活的覺醒者嗎？”長老問道，眼中閃過一抹黠色。
這一次魏森沒有下意識否認，而是沉默。
許悠大概猜到答案，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而陳琳雖然沒有去過魏森家里，但是根據已經知道的信息也不難推測長老意有所指的人是誰。
良久，魏森表情凝重地看向長老：“如果我不再回桃源，請你幫我復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