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錢，兩人也沒有點太多菜，就是一個葷菜加米飯。
結果到手一看，瞬間就傻眼了。
所謂的“葷菜”，是一個瘦小干癟、顏色暗淡的鹵雞腿，看上去沒什么肉，旁邊配著三顆顏色可疑、大小不一的肉丸子，浸泡在稀薄的、油花很少的醬汁里。
而那碗米飯，顆粒分明且僵硬，散發著一種陳米特有的氣息，一看就知道口感好不到哪里去。
“這……這也是葷菜？！”韓天宇忍不住低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玩意要十五恐怖幣？！搶錢啊！”
這飯菜的質量，比他們在《高三》副本食堂里吃的還要差勁得多！
在《高三》，雖然壓力大，但至少食堂的伙食還算正常，能保證基本的營養和熱量。
而這里，簡直就是用最劣質的食材，賣出最高的價格。
周天成看著餐盤，無奈地嘆了口氣，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早該想到的，在這個將剝削寫在明面上的地方，怎么可能提供物有所值的食物？
“算了，”他搖搖頭，端起餐盤，聲音有些低沉，“既來之，則安之。先填飽肚子再說，下午還需要力氣。”
兩人找了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下。
周圍其他玩家的抱怨聲也不絕于耳。
“就這么點東西？喂狗呢？”
“這米飯硬的能砸死狗！”
“媽的，老子累死累活一上午，就吃這豬食？”
抱怨歸抱怨，在饑餓的驅使下，大多數人還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畢竟，這是他們下午繼續“戰斗”的唯一能量來源。
周天成咬了一口那雞腿，肉質干柴，味道寡淡，只有一股濃重的人工香料味。
肉丸子口感粉糯，吃不出什么肉味。
米飯果然如預料般堅硬，難以下咽。
大多數都一樣，難以下咽，只能去買一碗三塊錢的清湯寡水回來，順著那些比白開水還難喝的湯，將米飯吞進去。
韓天宇也是吃得眉頭緊鎖，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
這頓飯，吃得毫無享受可言，只剩下為了生存而進行的、機械般的能量補充。
它清晰地提醒著每一個玩家：在這里，你不僅出賣勞力，連最基本的生存資料，都需要用你微薄的、隨時可能被扣光的“工資”去換取，而且質量低劣。
這種對生存尊嚴的踐踏，比直接的肉體懲罰更讓人感到屈辱和絕望。
飯堂，陷入短暫的沉默，但很快被一個暴脾氣打破了僵局！
“去你媽的，這飯菜根本不是人吃的，我不吃了，你們也不能扣我的錢，把錢還我！”一個男人端著那飯菜，氣勢洶洶將其丟回窗臺，然后拿出工牌，威脅詭異將那些扣掉的錢還回去工牌。
剛剛，所有人打飯都是將工牌放在了窗口上的付款機上付款，變成了負數，也就是賒賬。
窗口后的打飯詭異，是一個臉色灰白、眼神空洞的中年婦女。
她緩緩抬起頭，用毫無波瀾的眼珠看著暴怒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
“售出食物，概不退換。”
“放你娘的狗屁！”男人更加憤怒，伸手就想穿過窗口去抓那詭異，“這玩意能吃嗎？！你這是詐騙！把錢還我！”
剎那間，詭異舉起飯勺，就砸向男人的手臂，男人被打得吃痛，連忙縮了回去。
【再敢鬧事，嚴懲！】
所有打飯詭異都走上前一步，看到這架勢，男人被嚇到了。
而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還有五分鐘，快回去穿無塵服打卡上班！”
頓時，眾人都慌了，抬頭看向時鐘，果然還有五分鐘！
遲到會扣錢，這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絕對不能遲到！
眾人急匆匆跑了出去，許多飯菜都沒來得及吃完，但顧不上那么多了，上班最重要。
當他們跑回車間的時候，只剩下三分鐘，急匆匆換上無塵服！
“去你媽的，這是我的無塵服，沒有壞，還給我！”
“大家的無塵服都一樣的，憑什么說是你的，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
“哪個混蛋拿了我的，留給我一件已經壞的！”
“操你媽的，我跟你拼命！”
推搡、咒罵、甚至拳腳相加瞬間在更衣室里爆發！
那些上午因為急躁而暴力脫衣、導致無塵服損壞或被隨意丟棄的玩家，此刻為了搶到一件完好的衣服，徹底撕下了偽裝，將人性的自私暴露無遺。
而那批聽從了周天成提醒、小心保管無塵服的玩家，則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他們完好掛起的衣服被哄搶一空，留給他們的只有破破爛爛、根本無法通過檢查的“垃圾”。
絕望和憤怒點燃了最后的理智！
既然你們不讓我們好過，那就一起死！
周天成和韓天宇剛換好一整套無塵服，時間已經還剩下一分鐘了，他們快速進入風淋間，然后趕在最后十多秒，打卡成功，進入車間。
而更衣室的暴亂并沒有結束，持續了兩三分鐘，最后還是車間主任結束了這場鬧劇！
“哐當！！”
車間與更衣室連接的門被一股巨力猛地踹開！
車間主任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臉色鐵青，血紅的雙眼，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手中拎著一根不知從何處拿來的、閃著寒光的金屬短棍，一步步走進混亂的更衣室。
“全部給我站好！！！”一聲咆哮，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吵鬧。
混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打斗中的玩家僵住了，搶奪衣服的手松開了，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威勢震懾，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淹沒。
在車間主任那殺人般的目光逼視下，玩家們哆哆嗦嗦地、互相推擠著，在更衣室中央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隊伍。
“全部給我到車間，開會！！！”
嘭！
更衣室的門被重重關上，一股寒意從腳底涌到眾人腦袋上，內心充滿絕望和恐懼！
完了，一切都完了，車間主任一定不會輕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