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無妄峰附屬的矮峰上靈氣氤氳。
許青山盤坐在簡陋的木床上,雙手各握一塊下品靈石,周身毛孔舒張,貪婪地汲取著靈石與天地間的靈氣。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表面漸漸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已沉入體內福地空間。
這片神秘的空間內,新開辟的靈田區域泛著淡藍色光暈。
許青山取出楚昭寧交與他的玄冰靈種,每一粒都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意。他小心翼翼地將靈種埋入靈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
待最后一粒靈種入土,許青山來到福地中央。
他凝神聚氣,指尖迸發出一道靈光,在地面劃出一道玄奧軌跡。隨著一聲輕喝,靈光沒入地面,轉眼間一處無水小潭緩緩成型。
抬頭望向虛無的天空,許青山雙手掐訣,福地內頓時云霧繚繞。
不多時,細密的靈雨淅淅瀝瀝落下。
細雨綿綿,靈田中的土壤漸漸濕潤。
那些埋下的玄冰靈種在雨水的滋潤下,很快生出細密的根須,在土層下悄然蔓延,卻還未破土而出。
許青山凝神操控著福地內的靈氣,泉眼在他的催動下不斷向下延伸。一丈、兩丈...直到深入五丈之時,他才停下動作。積蓄的雨水漸漸滲入新開辟的泉潭,在水面上蕩起細微的漣漪。
許青山滿意地看著這一切,經過福地滋養的雨水,假以時日定能化作靈泉。
他隨后在靈田旁開辟出一座簡陋土屋,又細心地在屋內打造了許多儲物格子。散落各處的物品被他一一分類,整齊地碼放在格子中。
做完這些,他開始清點積攢的靈石。
當初在巨鯨幫庫房收獲的五百多塊下品靈石,加上這三個月來福地自行產出的四百多塊,如今他身上已積攢了近千塊下品靈石。
這樣的身家,即便是尋常練氣大圓滿的修士也難以企及。
許青山暗自盤算著,還需要收集些普通石頭和凡鐵。他這方福地玄妙非常,能將尋常凡鐵孕育成珍貴的青雷鐵,普通巖石也能轉化為稀有的火靈玉。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有些惋惜。之前雷鮫大長老給他的兩塊雷紋玄鐵,都被楚昭寧收走了。若是要煉制趁手法器,只能孕育出青雷鐵了。
魔宮地底深處必定蘊藏著玄鐵礦脈。
然而他絲毫不敢輕舉妄動,在這無相魔宮內,一旦轉變為靈脈之軀,極可能驚動坐鎮此地的元嬰期老怪。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神識之敏銳遠超想象,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時間流逝。
晨光熹微,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許青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整夜的修煉。
他起身活動了下略感僵硬的筋骨,推開木窗。清冷的山風夾雜著晨露的濕潤撲面而來,將最后一絲僵意也吹散了。
許青山瞇眼望了望天色,估算著時辰。
經過一夜的調息,體內靈力已恢復充盈,是時候去處理胡翠霞的尸體了。他轉身走向屋內角落,那里靜靜躺著被靈力封存的焦黑尸身。
許青山從福地中取出一個灰布儲物袋,指尖輕點,一道靈力裹著胡翠霞的尸身收入袋中。他將儲物袋系在腰間束帶上,確保穩妥后,掐訣祭出飛劍。
劍光劃破晨霧,朝著血煞閣方向疾馳而去。沿途遇見不少魔宮弟子,大多戴著各式面具。有猙獰的鬼面,也有素白的無相面具。
許青山嘴角微揚,腦海中血色地圖上,那些紅點旁清晰地標注著每個弟子的姓名。這般掩耳盜鈴的偽裝,在魔宮秘法面前著實可笑。
突然,地圖上一個紅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看清旁邊顯示的名字時,許青山瞳孔驟然收縮,心神劇震之下,腳下飛劍猛地一晃,險些失去平衡從半空墜落。
他急忙穩住身形,卻仍死死盯著那個紅點。
“加錢哥?”
許青山頓時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地圖上的紅點。這些紅點顯示的明明是真實姓名,怎會出現“加錢哥”這樣明顯是外號的稱呼?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名字他前世再熟悉不過,那分明是藍星影視劇中常見的角色名。
“難道這人也是從藍星穿越來的?”
這個念頭剛閃過,地圖上的紅點突然加速,徑直朝他飛來。
轉眼間,一個黑袍修士已御劍來到他身側并行。
許青山暗自戒備,神識掃過對方,練氣大圓滿的修為,體型魁梧,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完全看不清真容。
“許師弟?”黑袍修士打了個招呼。
“你為何是這樣的名字。”許青山當即提出疑問,同時操控飛劍左轉,與對方保持著安全距離。
“血煞閣有易名玉符可購買。”黑袍修士回答,面具后的眼睛看著許青山,“許師弟,真沒看出來啊,你竟然把狐媚子那騷娘們給殺了。那娘們當初可陰死好幾個練氣大圓滿的修士。”
許青山聞言心頭一緊,立刻明白他說的是誰。
“這事已經傳開了。”黑袍修士看出他的反應,“今天早上,胡翠霞的老相好在血煞閣買了情報,知道是你殺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需要幫忙嗎?我收費合理,只要一些血煞點。你剛殺了她,應該有二三十點,再去血煞閣預支一些就能夠擁有請我出手相助的價碼了。”
“暫時不用,有需要會找師兄的。”
許青山模棱兩可地回答,聲音不冷不熱。他初來魔宮,對任何人都存著三分戒心,但也不愿直接拒絕得罪人,便留了個活話。
“那好,我住在無妄二峰,許師弟有需求一定要找我。”
黑袍修士倒也不惱,面具下傳來低沉的笑聲。新入門的弟子戒心重是常事,不過他做生意向來講究細水長流。這些年來,他的信譽可是用一樁樁交易實打實壘起來的,不愁對方不上門。
“一定一定。”
許青山抱拳應下,腳下飛劍卻突然加速,靈力催動間,劍身泛起淡淡青芒,轉眼就將黑袍修士甩開數丈距離。山風呼嘯間,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很快化作遠處的一個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