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過去,晨霧還未散盡,許青山便已來到血煞閣前。
王運良正倚在柜臺邊撥弄著算盤,見他到來立即堆起滿臉笑容:“許師弟,今日來此有何貴干啊?”
“我要買流火砂、風晶石、赤陽鐵的情報。”
許青山聲音冷硬,目光如刀。
王運良笑容不變,裝模作樣地取出一塊玉簡貼在額頭:“師弟稍等,我這就查查。”
他眼皮都沒眨幾下,便放下玉簡遺憾道:“實在不巧,閣內暫無這三種材料的情報。”
許青山眼神驟然轉冷。
他分明看見那玉簡連靈光都未亮起,眼前之人根本連查都沒查!
閣內空氣瞬間凝滯,只剩下王運良指節敲擊柜臺的篤篤聲。
就在這時。
一聲粗獷的嗓音如炸雷般打破沉寂。
“王運良,給老子來份風晶石的情報!”
許青山抬眼望去,一個戴著猙獰鬼面的黑袍修士正大步走來,腰間懸掛的血色玉牌隨著步伐叮當作響。他神識掃過腦海地圖,果然是那個自稱加錢哥的修士。
王運良臉上的表情瞬間鮮活起來,連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師兄您可算來了,風晶石的情報早就給您備著呢,五點血煞點。”
許青山眼底寒芒乍現。方才明明說沒有的情報,此刻卻能立即報價?
他忽然想起黑袍修士說過的話,胡翠霞的老相好已經在血煞閣買了情報。看來胡翠霞這位老相好不僅查到了他是兇手,還買通了王運良。
“喲,這不是剛宰了胡寡婦的小師弟嗎?”
黑袍修士突然湊近,面具下的眼睛閃著玩味的光:“王運良惹你生氣了?給我20點血煞點,我幫你殺了他。”
王運良臉色頓時陰沉:“師兄可不帶這樣的,我身后可是有后臺的。”
黑袍修士面具下傳出不屑的嗤笑:“搞得誰后面沒人一樣,我就不信我殺了你,你后面的人敢對我出手。”
黑袍修士說完目光轉向許青山:“怎么樣,這買賣你不虧。”
許青山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黑袍修士一眼便御劍離去。他并非嗜殺之人,更清楚若真雇兇殺人,王運良背后勢力的怒火最終只會燒到自己頭上。
回到院子后,許青山陰沉著臉坐在老樹下,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眼下毫無材料線索,短短三個月內要湊齊三種稀有材料談何容易?
難道那五百靈石就這樣打了水漂?
他胸口發悶,五百塊下品靈石可不是小數目,足夠尋常散修攢上十年。思來想去,或許只能先找穆哲交易赤陽鐵,再作打算。
雖然他只是練氣七層修為,但他體內的火靈力精純渾厚,即便不動用隱藏的雷靈力,單憑火系功法也未必會輸給練氣九層的穆哲。
更何況,福地空間里還棲息著那頭三階雷鵬,若真遇到什么陷阱埋伏,至少有把握全身而退。
正當他準備傳訊時,一道青色遁光倏然而至。周云飄然落地,青絲如瀑,眉宇間透著英氣。
“周師叔。”許青山連忙起身行禮。
周云冷眼掃來:“楚師叔的通訊申請,你為何拒絕?”
許青山心頭一跳。他這才想起確實拒絕過一個署名“無妄”的申請,當時只覺得與無妄峰同名頗為古怪,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楚師叔命你即刻前去。”
周云說完便化作流光遠去。
留下許青山站在原地,背后滲出細密冷汗。
那女人竟然就出關了?
許青山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指節捏得發白。他本打算借著雷鵬護持自己一段時日,如今楚昭寧突然出關,這頭上古異種怕是保不住了。
“簡直比土匪還狠!”他暗自咬牙,目光掃向福地中正在梳理翎羽的雷鵬。必須盡快突破筑基期。
唯有達到筑基修為,才有可能有機會破解體內的靈脈馴養術。這個危險的女人留在身邊多一日,就多一分被榨干價值的風險。
雖然滿心不情愿,許青山還是來到了無妄峰山腳下。
抬頭望去,巍峨的主峰直插云霄。
以他練氣七層的修為,根本無力抵抗半山腰的凜冽罡風。
“站住!何人擅闖主峰?”
剛至山腳,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守衛便攔住了去路。
許青山心頭一凜。
這兩人竟都是練氣大圓滿的修為,周身靈力如淵似海。
“兩位師兄明鑒,是師叔祖召見弟子。”
許青山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
他們早從腦海中的地圖面板認出了許青山,楚師叔祖也確實傳訊交代過。方才的盤問,不過是好奇為何師叔祖會突然召見一個練氣七層的外門弟子。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在兩位大圓滿修士的靈力威壓下,這許青山竟神色如常,連呼吸都未亂半分。
左側守衛眼中精光一閃,袖袍揮動間祭出一艘青玉飛舟:“跟上。”說罷縱身躍上甲板。
許青山不敢怠慢,足尖輕點,穩穩落在飛舟上。另一名守衛則肅立原地,目送飛舟緩緩升空,沒入云海之中。
飛舟緩緩升空,向著云霧繚繞的山巔飛去。
許青山站在甲板上,暗暗稱奇。
按理說即便是練氣大圓滿修士,也難在這等高度抵御罡風。他低頭細看,發現飛舟表面刻滿繁復的陣紋,正散發著淡淡青光,形成一道透明光罩將凜冽罡風隔絕在外。
隨著高度攀升,主峰上的景象逐漸清晰。
只見山壁上錯落分布著數十個洞府,每個洞口都泛著不同色澤的靈光,濃郁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縷縷白霧環繞山間。
許青山不禁暗嘆,若能在此修煉,速度怕是能提升數倍。
約莫一刻鐘后,飛舟穩穩降落在山頂一處雕梁畫棟的樓閣前。青瓦朱檐間靈光流轉,顯然布有高階陣法。
“師叔祖就在里面候著,還不速速進去!”
領路的修士催促道。
許青山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整了整衣襟,將袖口的褶皺撫平。他邁步向前,靴底踩在白玉臺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向著那扇雕花木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