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過窗欞灑落屋內。
楚昭寧依舊盤坐床榻,專注修復識海創傷。結丹修士的識海本應固若金湯,即便元嬰大能也難以悄無聲息侵入。
但血魔不同,這個歷經數世輪回的老魔頭,哪怕只是一縷血魂,其手段也遠非結丹修士可比。
許青山靜坐護法,同時分出一縷意識在福地中清點賀禮。
福地內靈光流轉,各類珍稀寶物琳瑯滿目,丹藥、靈材、法寶應有盡有,
先前周云將各方勢力所贈賀禮分門別類,逐一記錄在冊。
許青山執冊翻閱,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僅此一場大典,他便一躍成為霧隱界身家最為豐厚的筑基修士,即便是那些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也未必能與之比肩。
其中以主席位所贈最為珍貴,其余勢力所獻禮物也皆非凡品。萬寶商會不僅奉上數條河川級靈脈,更有一條江河級靈脈。
許青山如今已是河川級別的靈脈,若要再進一步晉升,單靠靈力積累已然不夠。
靈脈晉升的關鍵在于地脈之氣,而地脈之氣的形成必須經由日月精華長久淬煉,非經年累月不可得。
獲取地脈之氣最有效之法,當屬煉化蘊含地脈之氣的天材地寶。其中尤以其他靈脈最為上乘,若不得此法,便只能靜待千年光陰,任由日月精華緩慢滋養,方能完成最終蛻變。
然而世間河川級靈脈多為有主之物,往往作為小型宗門的根基所在,野生靈脈實屬罕見。
許青山對此頗感無奈,卻也不急于求成。他壽元無盡,自可靜待蛻變之機,更無任何境界瓶頸之憂。
就算是尋常筑基修士尚享數百年壽元,一次閉關動輒數年乃至數十載,自然不似煉氣期那般數月便可突破境界。
若真要加快進程,他亦可選擇以靈石換取靈脈。各宗所贈賀禮中,不乏于他無用之物,大可先行變賣換取靈石。
若要晉升至江河級別,至少需要吞噬兩百條河川級靈脈方能積蓄足夠的地脈之氣。
這個數目著實驚人。
須知兩百條河川級靈脈,足以支撐兩百個筑基期勢力的修煉根基。
他仔細檢視萬寶商會所贈的靈脈,敏銳地察覺到其中蘊含的地脈之氣差異。
一條江河級靈脈蘊含的地脈之氣,約莫相當于五條河川級靈脈的總和。這個發現讓他對晉升所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仍是探尋血魔的致命弱點。如今既已執掌無相魔宮,鏟除血魔自然成為首要之務。
只是識海中那些玄奧文字,至今仍無破解頭緒。所需材料更是稀奇古怪,大半連名字都聞所未聞。
“或許不必集齊所有材料,也未必需要完全掌控血魔之力,就能找到克制之法。”
許青山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瞬息之間,萬千念頭已在他心頭流轉。
無相魔宮獨特的生存環境,與前世網絡世界頗有幾分相似之處,這讓許青山萌生了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從這個角度尋找突破口。
“若是能找到類似'病毒'的存在...”
他若有所思地低語。
但這終究不是真正的虛擬網絡,所謂的“病毒”自然不可能是程序代碼。究竟何種存在能在魔宮充當“病毒”的角色?
這個疑問暫時還找不到答案。
許青山分心二用,意識體在福地中潛心參悟各類高階法寶的玄妙用法,本體則繼續參詳識海中那些晦澀難明的古老文字。
不知不覺間,暮色已悄然籠罩天地。
楚昭寧緩緩睜開雙眸,如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動。她識海中的創傷已然痊愈,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漸漸透出如玉般的光澤。
許青山立即從入定中驚醒,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榻前。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繡鞋,不由分說就要為楚昭寧穿上。
“我自己來。”楚昭寧蹙眉,下意識將雙足往裙擺下藏了藏。
許青山卻已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指尖傳來溫潤如玉的觸感。他動作輕柔地為她穿上羅襪,又仔細系好繡鞋的絲帶。整個過程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臨了還不忘用指腹在那精致的足弓處流連片刻。
楚昭寧雪白的臉頰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紅暈,她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望向許青山,似是察覺到了他這特別的喜好。
許青山被她清冷的目光看得耳根發熱,假意輕咳一聲掩飾道:“天色已晚,不如先用晚膳,之后...我帶你去看看皮影戲可好?”
“皮影戲?”楚昭寧微微偏頭,如瀑青絲順著肩頭滑落,清冷的眸中浮現一絲困惑。
許青山見狀,眼中不由染上幾分笑意:“這是凡間的一種戲法。藝人用獸皮雕成各色人物,在燈影下演繹故事。雖不及仙家術法玄妙,卻也別有趣味。”
楚昭寧微微頷首,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興致。在楚國凡俗界,她確實未曾見過這般新奇的玩意兒。
許青山細心地將門扉落鎖,二人并肩步入長街。
時值歲末,整條街道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街道兩旁,紅燈籠高懸如累累碩果,映得青石板路都染上了暖色。
叫賣聲、嬉笑聲此起彼伏,糖葫蘆的甜香與炒栗子的焦香在寒風中交織。
孩童們提著兔兒燈追逐嬉戲,貨郎擔上的風車轉得歡快,綢緞莊的老板娘正高聲招攬著最后一批客人。
楚昭寧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清冷的眸子映著璀璨燈火,倒映出人間煙火的熱鬧景象。
許青山側首凝視著她被燈火映照的側顏,嘴角噙著溫柔笑意。遲疑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勾起楚昭寧的纖纖玉手。那指尖微涼,卻柔軟得令人心顫。
楚昭寧眉心微蹙,卻終究沒有抽回手。她容顏絕麗,神色卻依舊清冷如霜。這些年來,能近她三尺之內的男子都寥寥無幾。作為無妄峰主,即便對待門下弟子,她也始終保持著疏離有度的態度。
但承諾于她重若千鈞。既然默許了這樁婚事,她便已在心中選擇了接納。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愿意給對方幾分寬容。
許青山察覺到楚昭寧并未動怒,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松。此刻他仍有些恍惚,仿佛置身夢境。昔日那個令他敬畏有加的師叔祖,如今竟真成了他的道侶。
他貪戀地摩挲著掌中柔荑,那肌膚如玉般沁涼,觸之令人心神俱醉。這般親昵,在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行至一家酒樓門前。
陣陣佳肴的醇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在寒夜中氤氳出溫暖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