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獸群如潮水般從大陣缺口涌入,城主府的修士們拼死抵擋,卻寡不敵眾。慘叫聲中,不斷有修士和凡人被獸群撕碎,鮮血染紅長街。
“孫道友,我們該怎么辦?”賈然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孫天行卻神色平靜,目光在許青山和賈然身上掃過:“二位還年輕,速速出城去吧。”
“那你呢?”賈然急得抓住他的衣袖。
孫天行輕笑一聲,渾濁的眼中透著看透生死的淡然:“老夫壽元將盡,本就打算近日坐化。這里是我的根,我哪也不去。你們不一樣,還有大把光陰。”
賈然長嘆一聲,想要勸說這位老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沉默間,他忽然瞥見天邊出現一道漆黑巨影,那龐然大物背上立著一名女子。
“楚仙子回來了!城池定能守住!”賈然激動地喊道。
孫天行微微頷首。雖然楚怡仙子僅有練氣七層的修為,但她的靈寵實力強橫,尋常筑基修士絕非敵手。
梁疏早已躲到許青山身后,這位曾經的侯府世子此刻雙腿發顫。他一介凡人,何曾見過這等駭人場面?
唯有許青山始終沉默。他敏銳地注意到,所有妖獸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奔襲,那就是城主府。而且在他神識感知中,城外正有三頭三階妖獸急速逼近,這種存在已經相當于筑基中期的修士了。
“我去助楚城主一臂之力,二位還是速速離去吧。”孫天行最后深深看了兩人一眼,隨即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城主府方向。
賈然嘴唇顫動,最終只是重重嘆息一聲,轉向許青山:“道友,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城暫避吧。”
梁疏死死攥緊衣角,眼中閃爍著求生的渴望。這些天得知身具靈根后,那份對仙道的向往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他急切地望向許青山,等待決定。
“走不了了。”許青山卻緩緩搖頭他抬眼望向城墻方向,聲音沉靜得可怕:“三頭三階妖獸已至城外,此刻出城...”
賈然聞言臉色驟變,三階妖獸?那可是堪比筑基修士的存在!難道今日真要命喪于此?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許青山:“道友如何知曉此事?”
許青山沉默不語,目光幽深地望向城主府方向。能讓整個獸群如此瘋狂,那府中必定藏著什么令它們垂涎的東西...
城主府上空陰云密布。昔日五大勢力,如今僅存三家。這三位練氣大圓滿的首領面色鐵青,手中法訣不停變換。
楚怡立于三眼鬼面鯢背上,青絲在狂風中飛舞:“諸位前輩,修補陣法還需仰仗各位。”
三位首領齊齊點頭。他們心知肚明,楚怡雖憑靈寵之威坐鎮城主府,但靈寵終究不通陣法玄妙。當下各自取出壓箱底的寶物充作陣眼。生死存亡之際,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何況以楚怡往日行事,若真能渡過此劫,絕不會虧待眾人。
孫天行恰在此時御劍而來:“老夫助城主一臂之力。”
“多謝前輩!”楚怡鄭重行禮。這位修為跌至練氣七層卻寧死不退的老者,此刻正如一盞明燈,照亮眾人心中的陰霾。
很快,在眾人合力之下,護城大陣的缺口逐漸修復,光幕甚至比原先更加凝實,將洶涌的獸潮阻隔在外。
然而還未等眾人松口氣,一聲穿云裂石的嘹亮獸啼驟然炸響!那聲音中蘊含的至陽至剛之氣,震得陣法光幕泛起漣漪。
在場修士無不面色大變,就連兇悍的三眼鬼面鯢都瞳孔收縮,流露出本能的戰栗,這是妖獸面對天敵時的天然畏懼。
遠空雷云翻滾,三道纏繞著電光的身影破云而出,竟是三頭雷翼隼!
這三頭兇禽雙翼皆展開三丈有余,每根翎羽都跳動著刺目電光。它們呈三角陣型掠來,飛行軌跡在空中織成一張雷電大網。
雷電交織,瞬間撕裂大陣光幕。
無數妖獸緊隨三頭雷翼隼涌入城中,轉眼已壓至城主府上空。
“別怕。”楚怡輕撫三眼鬼面鯢顫抖的頭顱,指尖泛起柔和靈光。這頭兇獸此刻竟瑟縮如幼崽,雷屬性天生克制陰煞之體。
突然,為首雷翼隼俯沖而下。
三眼鬼面鯢暴起迎擊,毒涎與雷光當空碰撞,炸開漫天紫黑煙云。
剎那間,另外兩頭雷翼隼同時發難,刺目雷光交織成網,狠狠劈在三眼鬼面鯢身上。巨獸發出凄厲哀嚎,本能地將背上的楚怡甩飛出去,自己則蜷縮著躲開后續雷擊。
“小黑!”楚怡踉蹌落地,急忙掐訣打出三道靈力。然而靈力尚未接近雷翼隼十丈范圍,便被狂暴的雷靈氣撕得粉碎。
三階妖獸與練氣期修士的天塹,在此刻顯露無遺。
其余修士根本不敢靠近雷翼隼的戰圈。
孫天行則是和眾修士結成劍陣,勉強牽制住外圍的練氣期妖獸。
三只雷翼隼獸爪將三眼鬼面鯢抓的遍體鱗傷,不斷撕咬著,眼看就要被分食之時,天空頓時烏云密布,眾人紛紛大驚之色,隨后涌現出絕望。
他們能感覺到那里的雷光比雷翼隼釋放的更為霸道,難道是四階妖獸嗎?
賈然突然渾身僵直,如同見鬼般死死盯著身旁的許青山,聲音發顫:“道...道友...這...這雷光是你...?”
許青山雙眸中血雷暴閃,周身纏繞著令人心悸的猩紅電芒。每一步踏出,地面便烙下焦黑腳印,那恐怖的威壓讓賈然和梁疏本能地后退數步。
他踏著血色雷霆凌空而起,轉瞬已至城主府上空。
三頭雷翼隼頓時松開重傷的三眼鬼面鯢,翎羽炸立,發出警戒的尖嘯。這個人類修士體內,正涌動著讓它們毛骨悚然的毀滅氣息。
三眼鬼面鯢渾身浴血,重重砸落在地,鱗甲破碎處露出森然骨茬。
楚怡踉蹌撲到它身旁,指尖顫抖著不敢觸碰那些焦黑的傷口。她突然抬頭,瞳孔里映出空中那道血雷交織的身影,整個人如遭雷殛般僵在原地。
劍器墜地聲接連響起,修士們呆若木雞。有人癱坐在地,有人不住顫抖,更多人直接跪伏。
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死寂,只剩雷光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