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山隨意尋了處廢棄洞府,拂袖掃凈塵埃便盤膝而坐。
他取出從玥智峰處得來的靈脈,連同先前大典所獲,此刻總算湊足彌補本源所需的量。
靈光流轉(zhuǎn)間,精純的靈氣如涓涓細流涌入經(jīng)脈,修補著受損的根基。只是這般消耗過后,這些靈脈便會靈氣盡失,再難用作修煉之資。
許青山不禁輕嘆。
靈脈何其珍貴,通常都是作為宗門根基,置于聚靈陣中可源源不斷產(chǎn)出靈石。
一條河川級靈脈價值十萬下品靈石,江河級更是高達三十萬。
如今只為療傷,便耗去百萬靈石之巨。
縱是他也難免心疼。
經(jīng)過數(shù)個時辰的煉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條靈脈,那是一條江河級的土屬性靈脈,泛著渾厚的光暈。
許青山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它,心底升起一絲期待。已經(jīng)記不清多久沒有覺醒新的詞條了。
這條土屬性靈脈本源精純,或許...能助他開啟新的屬性?
許青山屏息凝神,將靈脈本源緩緩引入丹田。氣海震蕩間,神識中似有萬千山岳虛影浮現(xiàn),又漸漸歸于平靜。
然而,當這條土屬性靈脈的本源被徹底吸收后,許青山期待中的新詞條卻遲遲未現(xiàn)。他眉頭緊鎖,心中困惑不已。
他深信自己必定能夠拓展新的屬性。畢竟雷屬性與冰屬性的覺醒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解鎖土屬性的條件究竟是什么?許青山冥思苦想許久,卻始終不得其解。
“也罷,此番倒也不算全無收獲。”
許青山喃喃自語。至少經(jīng)過這條土屬性靈脈的激發(fā),他已將天書第一卷的神通完全參悟。那諸天六葬中的第一葬山河大葬,此刻終于被他徹底掌握。
先前與蕭凌云交手時施展的那一招,不過是這山河大葬的雛形罷了。
山河大葬可真正意義上做到葬滅山河。
此術(shù)初成,可令十丈之地脈震蕩,土石崩裂。以許青山筑基中期的修為施展,雖遠未達葬滅山河之境,卻已能引動方圓之地靈力紊亂,使敵如陷泥沼,舉步維艱。
先前與蕭凌云交手時,他不過略窺門徑,僅能引動零星土靈之力。
如今徹底參悟后,已能精準操控五處地裂方位。尤其當敵手騰空閃避時,可突然引爆積蓄的地脈之力,形成范圍三丈的碎石風暴,其威力足以重創(chuàng)同階修士。
再配合他雷火屬性的術(shù)法,往往能讓對手在巖刺穿體前就失去反抗之力。
許青山袖袍一揮,九面陣旗化作流光沒入袖中。隨著陣法光幕消散,他邁步走出洞府,神識如漣漪般掃過整座山峰。
玥智峰等人動作倒是迅捷,不過半日功夫,已在峰上靈氣最盛的幾處開辟了洞府。
許青山嘴角微揚,這本就是他默許之事,自然不會有半分不滿。
劍訣一引,赤陽劍應(yīng)聲出鞘。他踏劍而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徑直朝著藏經(jīng)閣方向掠去。
藏經(jīng)閣前古樹參天,朱漆大門半掩,唯有一位佝僂老者倚在門邊藤椅上,粗布麻衣與尋常老農(nóng)無異。他枯瘦的手指正摩挲著一枚殘破的青銅羅盤,聽到腳步聲也不曾抬頭,仿佛與這千年古閣早已融為一體。
許青山卻在那雙渾濁眼瞳掃過的瞬間,感到有股滄桑氣韻掠過周身,就像被歲月本身審視。
老人身后那扇斑駁的木門吱呀輕響,隱約透出里頭如淵似海的浩瀚氣息。
“原來是許宮主駕臨。”佝僂老人輕聲笑道,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前輩,我想挑幾門功法。”許青山神色恭敬,眼前這老人看似平凡,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既然是宮主親自來,可上三層。”佝僂老者淡淡道。他隨意地揮了揮手,樓梯上的木門竟無風自開,不見半點靈力波動。
“多謝前輩。”
許青山深深看了老人一眼,鄭重地拱手行禮。他心中暗凜,這藏經(jīng)閣守閣人果然不簡單。
許青山踏上三層,眼前三座烏木書架靜立。左右兩架空空如也,唯獨中間書架陳列著一枚玉簡。
他指尖撫過空架上的積塵,發(fā)現(xiàn)兩側(cè)書架邊緣留有明顯的器物壓痕,這里原本定然存放著重要典籍。
許青山確定在自己進來之前,這上面肯定放著東西。
閣樓窗柩透進的夕照里,細微的塵埃緩緩浮動。許青山突然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頭望向樓梯口。那個看似尋常的守閣老人,此刻在他心中變得愈發(fā)神秘起來。
許青山走到中間書架前,拾起那枚孤零零的玉簡。
“小無相功?”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摩挲著玉簡上熟悉的紋路。與無相宮同名的功法,答案已然明了。
玉簡入手溫潤,但靈識探查時明顯能感受到后半部分被刻意抹去的痕跡。即便如此,殘存的內(nèi)容也足夠支撐他修煉至結(jié)丹境界。
下樓時,木質(zhì)階梯發(fā)出細微的吱呀聲。佝僂老人依舊擺弄著那枚青銅羅盤,頭也不抬地問道:“選好了?”
許青山微微頷首。
佝僂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玉簡,沙啞道:“此物不可帶離藏經(jīng)閣,縱是宮主親至,規(guī)矩亦不可破。你只能在此記下來,不得拓印,不得外傳。”
許青山聞言唯有絲毫不滿,立刻盤膝而坐,將玉簡貼于眉心。他閉目凝神,神識如涓涓細流般滲入玉簡之中。
一刻鐘過去,他緩緩睜眼,玉簡內(nèi)的功法要訣已盡數(shù)烙印在腦海。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精妙之處仍讓他心神震動。
這小無相功果然玄奧非常,難怪會被特意封存在此。
許青山將玉簡輕輕放回書架原處,隨后向佝僂老者鄭重行了一禮。老者依舊低頭擺弄著那枚青銅羅盤,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走出藏經(jīng)閣,許青山掐動劍訣。赤陽劍應(yīng)聲出鞘,他縱身踏上飛劍,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徑直朝著魔宮外門方向疾馳而去。
魔宮外門,流沙派系駐地。
穆哲倚在青玉案前,悠然品著靈茶。周圍年輕修士們敬畏的目光讓他頗為受用。
自柳青璇等人閉關(guān)后,他作為流沙派系唯一的練氣大圓滿修士,這些日子過得甚是愜意。只是偶爾望向山門時,總會想起李正言的身影。
“師兄,能否再與我們講講宮主的事跡?”
一名年輕修士壯著膽子問道,眼中滿是憧憬。
其余弟子也紛紛湊近,臉上寫滿期待。
穆哲放下茶盞,嘴角微揚。正要開口,忽見天邊一道赤色劍光破空而來,凌厲的劍氣驚得滿院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