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歸的玉佩藍光漸熄,他撓頭笑道:“許是近日修煉時沾染了血蛟氣息,讓諸位見笑了?!?/p>
說著便將血珊瑚塞到林疏桐手中,“師妹既然不喜歡,我改日再尋別的禮物來?!?/p>
林疏桐抱著珊瑚進退兩難,忽覺指尖刺痛,那珊瑚竟自發融出一滴精血,悄無聲息滲入她的經脈。她還未來得及驚呼,許青山突然上前半步,看似隨意地拂過珊瑚表面:“師叔小心,這血珊瑚似乎有些異常?!?/p>
就在他指尖觸及珊瑚的瞬間,林疏桐頓覺那股灼痛感驟然消失。許青山袖口隱約閃過一抹紅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哪有什么異常!”田不歸急忙檢查珊瑚,“這可是我親自從千年血珊瑚上截取的...”他突然噤聲,尷尬地看了眼林疏桐,“呃...其實是從祖傳珊瑚上分株的...”
水木道人終于忍不住大笑:“好你個田小子!拿分株的珊瑚來糊弄我師妹!”
三人笑鬧間,許青山悄然退出丹房。
經過藥園時他腳步微頓,袖中那縷血珊瑚精粹正與身體產生共鳴,一些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
月色初上時,許青山獨坐藥園一角,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靈力。先前吸收的血珊瑚精粹正在經脈中游走,帶來久違的溫潤感。
忽聽得假山后傳來窸窣響動。
卻見林疏桐正抱著那株血珊瑚躡手躡腳溜進藥園,口中念念有詞:“田傻子這珊瑚倒是好用,正好拿來補上次炸壞的丹爐...”
林疏桐抱著血珊瑚正要截取枝丫,那珊瑚突然自發軟化,如流水般纏繞上她的手腕。不過轉眼之間,竟化作一對精巧的血玉手鐲,嚴絲合縫地扣在她纖細的腕間。
“這是...?”她驚異地抬手端詳,鐲身內里仿佛有血液流動,觸手生溫卻絲毫不顯詭異。
水木道人快步上前,仔細察看后撫掌笑道:“恭喜師妹!這是血珊瑚自行認主,化為本命器胚了。”
他指著鐲面隱現的云紋。
“古籍有載,通靈血珊瑚會擇合緣者化為護身靈器。”
許青山站在藥圃邊緣暗自點頭。血珊瑚所化的靈器自帶溫養之效,正緩緩修復著林疏桐先前被丹火灼傷的經脈。
田不歸此時匆匆返回,見到此景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道:“看來這珊瑚與師妹有緣!我那兒還有幾株百年份的,明日都給師妹送來?!?/p>
林疏桐難得對他露出真切笑意,腕間血玉鐲隨之泛起暖光。她忽然輕呼一聲,但見周遭藥草無風自動,赤陽草竟紛紛結出花苞,竟是血玉鐲散發的生機催發了靈植生長。
“快看幽曇!”有弟子驚呼。那株三轉幽曇在血玉鐲影響下緩緩綻放,花瓣間浮起點點靈光,竟是提前進入了藥性最盛的“月華期“。
水木道人連忙取出玉簡記錄:“血珊瑚化器竟有催熟靈植之效...這可是丹道大發現!”
許青山悄然退到陰影處。他注意到血玉鐲的光華與地脈產生微妙共鳴,若能借此研究...
“許師侄?!绷质柰┩蝗粏舅?,腕間玉鐲發出悅鳴,“三日后隨我去探珊瑚洞可好?田師兄說那兒還有千年血珊瑚。”
陽光映在她帶笑的眉眼間,血玉鐲流轉的光華將藥園照得如夢似幻。
三日后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疏桐便踩著流云帕來到客院。血玉鐲在晨光中流轉著暖光,將她一身鵝黃衣裙映得格外明艷。見許青山早已等在門前,她有些意外地挑眉:“倒是準時。”
許青山默然跟上。昨日他特意去宗務堂查過,珊瑚洞位于南明島東南側的絕壁之下,是處極危險的地界。洞中不僅暗藏血珊瑚,更生長著許多罕見毒物,尋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二人抵達絕壁時,田不歸早已等候多時。他今日特意換了身勁裝,背后交叉負著兩柄分水刺:“洞內潮道復雜,我已備好避水珠。”
說著他取出三枚瑩白的珠子。
“每顆能撐兩個時辰。“
林疏桐卻突然輕呼:“我的鐲子...”
只見她腕間血玉鐲正發出輕微嗡鳴,指向某個被海草遮蔽的洞口。撥開藤蔓后,露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通道,石壁上布滿發光的苔蘚。
“這不在海圖上!”田不歸驚訝地對照玉簡,“像是新出現的通道?!?/p>
許青山俯身捻起苔蘚細看:“是血珊瑚根系生長撐開的裂縫。”
指尖傳來熟悉的能量波動。
這苔蘚竟含著極淡的血煞之氣。
通道越走越開闊,最終通向處巨大的海底洞窟。無數血珊瑚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紅光,照得整片水域如同星海倒懸。林疏桐腕間玉鐲突然脫手飛出,懸在珊瑚叢中緩緩旋轉,開始吸收同類能量。
“小心!”田不歸突然拉過林疏桐。只見礁石后游出群血色水母,觸須間跳動著電光。分水刺斬過卻只迸出火花——這些生物竟能虛化!
許青山并指虛劃,暗中引動洞內血煞之氣。水母群突然躁動起來,互相攻擊撕咬。趁此間隙,他迅速采下株千年血珊瑚藏入袖中。
“奇怪...”林疏桐若有所思地看著突然自相殘殺的水母,“書上說血毒水母最是團結...”
洞窟突然震動,頂部開始墜落石塊。田不歸急忙撐起避水罩:“是潮汐變了!得快走!”
返程時許青山刻意落在最后。經過某處岔路時,他袖中血珊瑚突然發燙,巖壁后有極微弱的靈力波動。暗中留下記號后,他快步跟上前方二人。
當夜子時,許青山獨自重返珊瑚洞。白日的記號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他輕易找到那處暗隙。掌力震碎巖壁后,竟露出條人工開鑿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間密室,墻上刻滿玄奧符文。中央石臺供著枚破損的玉簡,旁邊散落著幾塊焦黑的丹爐碎片,正是林疏桐常用的那種丹爐。
玉簡中殘留著段影像。
紅衣女子正在煉制某種丹藥,爐火突然爆燃時,她頸間閃過與林疏桐相同的火焰紋路!最后畫面定格在丹藥成型瞬間——竟是顆跳動著血光的詭異丹丸。
許青山拾起塊丹爐碎片,邊緣沾著暗褐色血跡。當他運功探查時,碎片突然融入手掌,腦中轟然響起女子的嘆息:“...終究瞞不過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