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丹臺位于丹霞宗總壇最高處,是座懸浮在云端的巨大丹爐形平臺。許青山與林疏桐借助海心眼的隱匿之力,潛行至平臺邊緣時,正目睹駭人一幕:
數(shù)千名被鎖鏈束縛的修士跪在爐心處,他們的靈氣正被陣法抽離,匯入中央那尊三足巨鼎。鼎邊站著九位赤袍老者,皆是結(jié)丹后期修為,正合力催動鼎中丹藥成型。
“萬魂丹需以萬千修士的魂魄為引。“林疏桐傳音道,聲音發(fā)顫,“他們竟真敢煉這等禁丹!”
許青山目光掃過鼎身符文,海心眼突然劇烈震動——那鼎中煉制的根本不是萬魂丹,而是要將所有能量灌注給鼎下沉睡的某個存在!
“調(diào)虎離山。“他猛地拉住林疏桐,“他們的目標是...”
話未說完,整個平臺突然翻轉(zhuǎn)!兩人猝不及防墜向鼎心,鎖魂丹印同時發(fā)作。林疏桐慘叫一聲,周身靈氣瘋狂外泄。
“終于來了。“首座老者輕笑,“師尊,最后的藥引到了。”
巨鼎緩緩開啟,里面躺著的竟是李天罡!他心口插著九根金針,正瘋狂吸收著匯聚而來的能量:“純丹之體...果然美妙...”
許青山強行穩(wěn)住身形,海心眼爆發(fā)出璀璨光芒。琉璃光華暫時阻隔了靈氣抽取,卻引來九老同時出手!
“蚍蜉撼樹。”九道結(jié)丹威壓如山岳壓下。許青山經(jīng)脈寸寸斷裂,鮮血從七竅涌出。練氣對結(jié)丹,本就是必死之局!
危急關(guān)頭,林疏桐突然咬破舌尖,以血在鼎身畫下逆丹符:“娘親教過我...丹霞宗所有陣法都有后門!”
符成剎那,整個大陣突然逆轉(zhuǎn)!本該注入鼎中的能量反涌向施法九老,他們猝不及防被自身功力反噬,齊齊噴血倒飛。
李天罡暴怒起身:“找死!”金針離體射出,竟化作九條毒蛟撲來。
許青山將海心眼按在林疏桐背心:“幫我撐十息!”隨即竟主動迎向毒蛟。
毒蛟貫體而過,帶出漫天血霧。他卻借著這股沖擊力,徑直撞向巨鼎:“丹霞宗...可知何為真正丹道?!”
海心眼脫離手掌,懸浮在鼎心上方。許青山以血為媒,在空中畫出三道古老丹訣——正是圣祖記憶中的“天地人三才煉丹術(shù)“!
“以天為蓋,地為爐,人為火...”每念一字,氣息便衰弱一分,海心眼卻愈發(fā)明亮,“今日便教你們...何為丹者仁心!”
琉璃珠轟然炸裂,磅礴能量注入巨鼎。所有被抽取靈氣的修士突然恢復(fù)自由,反噬之力倒卷而回!
“不——”李天罡驚恐地看著金針寸寸斷裂,“我的涅槃丹...”
九老慌忙結(jié)陣欲救,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鮫人們攔住。原來許青山早已通過海心眼聯(lián)系上海族,此刻正是反擊之時!
林疏桐接住墜落的許青山,將珊瑚心渡入他心口:“堅持住...你說過要教我完整丹道的...”
混戰(zhàn)中,李天罡突然撲向逆轉(zhuǎn)的大陣核心:“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
自爆的金丹光芒吞沒一切。最后時刻,許青山用盡最后力氣將林疏桐推開,自己卻被卷入爆炸中心...
煙塵散盡,巨鼎已然碎裂。丹霞宗九老盡數(shù)殞命,幸存者們茫然站立。
林疏桐踉蹌著在廢墟中翻找,終于找到奄奄一息的許青山。他心口的珊瑚心已然碎裂,但嘴角卻帶著笑:“看...”
順著他的目光,只見破碎的海心眼碎片正發(fā)出柔和光芒。所有被丹霞宗篡改過的丹方,正在空中自動修正重組,最終凝成一本琉璃典籍——
《琉璃丹道真解》
“圣祖的傳承...“林疏桐淚眼模糊,“你做到了...”
遠處傳來歡呼聲。丹霞宗的統(tǒng)治終于結(jié)束,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許青山在她懷中緩緩閉目。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黎明初升的朝陽。
朝陽的光芒灑在祭丹臺廢墟上,林疏桐抱著許青山逐漸冰涼的身體,淚水無聲滑落。遠處傳來幸存者們重建家園的喧嘩,卻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生死離別。
“你說過要教我完整丹道的...“她哽咽著將所剩無幾的靈力渡入他心口,珊瑚心碎片卻再無反應(yīng)。
突然,懷中的《琉璃丹道真解》自動翻頁,停在某張繪著陰陽雙生丹的頁面。丹方旁有小字注解:“陰陽相生,向死而生“。林疏桐猛然想起母親手札中的記載——純丹之體最大的秘密,是能以自身為引施展“涅槃丹訣“!
她毫不猶豫地割破手腕,以血在許青山周身畫出繁復(fù)丹紋。每畫一筆,臉色就蒼白一分,烏黑的長發(fā)漸漸染上霜色。
“以我之血,喚汝之魂...“當最后筆丹紋完成,她已憔悴如老嫗,唯有雙眼亮得驚人,“以我之丹,續(xù)汝之命!”
筑基期的本命丹元從口中飛出,緩緩融入許青山心口。珊瑚心碎片受到感應(yīng),竟開始重新凝聚!
“傻丫頭...“虛空中傳來圣祖的嘆息,“這般代價...值得嗎?”
林疏桐跌倒在地,看著許青山漸漸恢復(fù)血色的面容,露出滿足的微笑:“他值得...“
再醒來時,許青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南明島藥園中。周身經(jīng)脈完好無損,修為甚至突破到了練氣九層。心口懸著枚琉璃心竅,正與遠處的林疏桐產(chǎn)生共鳴。
她坐在珊瑚亭中研磨藥材,發(fā)間已盡是銀絲,修為跌回了練氣初期。見他醒來,眉眼彎成月牙:“你欠我一條命哦,許道友。”
原來涅槃丹訣雖救回他的性命,卻讓林疏桐付出了巨大代價。不僅修為大跌,壽元也折損大半。
“值得。“許青山輕輕握住她研磨藥材的手,“余生必當相報。”
《琉璃丹道真解》成為重建琉璃海的基石。許青山每日為林疏桐調(diào)理身體,同時教導(dǎo)幸存者們正統(tǒng)丹道。原丹霞宗轄下各派紛紛來投,琉璃海迎來前所未有的繁榮。
三月后的某個清晨,林疏桐在喂食靈魚時突然暈倒。許青山診脈后臉色驟變——她體內(nèi)竟還殘留著一縷噬心丹毒!
“是李天罡最后的報復(fù)。“鮫人太醫(yī)嘆息道,“丹毒已侵入心脈,除非...”
“除非找到丹霞祖師。“許青山握緊琉璃心竅,“只有施毒者能解。”
眾人都勸他放棄。丹霞祖師閉關(guān)百年,據(jù)說早已突破元嬰期,去找他無異于送死。
但當夜許青山還是悄然離去。只在藥園石桌上留了封信:“待我取得解藥歸來。”
他不知的是,林疏桐早已醒轉(zhuǎn),正隔著窗欞目送他遠去。她手中握著半塊血色玉佩——那是從李天罡殘骸中找到的,上面刻著丹霞祖師的閉關(guān)之地。
“傻瓜...“她輕撫白發(fā),“我陪你一起去啊。”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某處火山深處。巖漿翻涌的洞窟中,突然睜開雙猩紅的眼睛。
“終于...來了。”
許青山離開琉璃海已有七日。他依照李天罡玉佩上的指引,一路向西而行。越靠近西方火山群,空氣中的火靈氣就越發(fā)狂暴,尋常練氣修士在此連呼吸都會灼傷肺腑。
這日他正在某處火山口調(diào)息,懷中琉璃心竅突然發(fā)燙。取出一看,心竅表面竟浮現(xiàn)出林疏桐虛弱的身影——她正強撐著病體在丹房煉丹,嘴角還殘留著未擦凈的血跡。
“真是...不讓人省心。“許青山無奈搖頭,心底卻泛起暖意。自那日涅槃重生后,二人之間便多了種奇妙感應(yīng),能通過琉璃心竅感知彼此狀態(tài)。
他正要繼續(xù)趕路,腳下火山突然噴發(fā)!灼熱巖漿中竟沖出數(shù)條火蛟,為首者口吐人言:“人類,此地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許青山立即催動琉璃心竅。經(jīng)過這些時日溫養(yǎng),心竅已能施展些許水系術(shù)法。但水箭打在火蛟身上竟被直接汽化——這些妖物起碼是筑基后期實力!
“晚輩無意冒犯。“他拱手道,“只為尋人求藥。”
火蛟們突然齊聲長吟。巖漿分開道路,走出個紅發(fā)少年:“求藥?莫非是為那中了噬心丹毒的女子?”
許青山心中警鈴大作。對方竟一眼看出林疏桐所中之毒,其實力深不可測!
少年輕笑:“別緊張,我若想害你,方才便動手了。“他指尖躍動火焰,“畢竟...我也曾中過此毒。”
原來少年竟是火山蛟龍所化,百年前被丹霞祖師所傷,身中噬心丹毒被迫困守此地。他帶著許青山來到火山深處,那里竟有處被巖漿包圍的藥園!
“這些火靈芝能暫緩毒性。“少年采下幾株赤色靈芝,“但要想徹底解毒,需用丹霞祖師的本命真火煉化。”
許青山接過靈芝時,琉璃心竅突然與某株紫色靈草產(chǎn)生共鳴。少年見狀挑眉:“你竟能感應(yīng)到'還魂草'?這可是修復(fù)元神的圣藥...”
話音未落,整座火山突然震動!巖漿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面孔:“小蛟龍...你竟敢背叛本座!”
少年臉色驟變:“快走!他醒了!”說著化作蛟龍真身卷起許青山,“我送你一程!”
巖漿巨臉噴出火網(wǎng)罩下。蛟龍長嘯一聲,竟主動撞向火網(wǎng):“記住!他的弱點是...”
后續(xù)的話語被爆炸聲淹沒。許青山被氣浪推入空間裂縫前,最后看見的是蛟龍破碎的鱗片。
再落地時竟身處雪山之巔。懷中的還魂草散發(fā)著溫暖氣息,稍稍緩解了琉璃心竅的躁動——這里似乎有某種力量在壓制火毒。
他很快發(fā)現(xiàn)山巔有座冰封的宮殿。殿中坐著位白衣女子,容貌與林疏桐有七分相似,心口插著柄珊瑚匕首。
“你來了。“女子突然睜眼,“比我預(yù)計的早些。”
許青山立即認出這是林疏桐母親留下的又一縷殘魂。原來當年她為防萬一,在不同地方都留有后手。
“桐兒可好?“殘魂輕觸還魂草,“噬心丹毒發(fā)作時,會如萬蟻噬心...”
許青山沉默地展示琉璃心竅映出的影像。當看到女兒白發(fā)蒼蒼的模樣時,殘魂劇烈波動:“傻孩子...竟用了涅槃丹訣...”
她突然將手按在許青山額頭:“時間不多,仔細聽好——丹霞祖師早已不是人類,他把自己煉成了'人元丹',需用至親之血才能...”
話未說完,整座雪山突然崩塌!丹霞祖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師妹...到死都在壞我好事!”
殘魂猛地將還魂草拍入許青山心口:“帶桐兒去東海歸墟...那里有...”
冰殿粉碎的瞬間,許青山被傳送至海邊。懷中多了枚冰晶,里面封著截珊瑚枝——正是林疏桐母親最后的力量。
他立即通過琉璃心竅聯(lián)系林疏桐,卻發(fā)現(xiàn)感應(yīng)極其微弱。急忙趕回琉璃海,只見海域再次被封鎖,丹霞宗的旗幟插滿了每座島嶼!
偽裝成漁民的鮫人悄悄告訴他:三日前丹霞祖師親臨,重傷了林疏桐并將其擄走。臨走前放話要讓許青山親眼看著愛人成為丹藥。
許青山怒極反笑。他來到最初相遇的藥園,這里已被毀得面目全非。但在焦土中,竟有株新生的珊瑚苗頑強生長著——正是林疏桐暗中種下的“同心珊瑚“。
觸摸珊瑚的瞬間,大量信息涌入腦海。原來她早料到今日,提前在珊瑚中埋下了所有計劃:包括丹霞祖師的弱點、東海歸墟的入口,以及...如何用琉璃心竅反煉人元丹!
“真是個...傻姑娘。“許青山握緊冰晶,“等我。”
三日后,東海歸墟入口。丹霞祖師果然在此布下大陣,林疏桐被懸在陣眼處,氣息微弱。
“就知道你會來。“祖師輕笑,“正好用你的琉璃心竅做藥引...”
許青山突然捏碎冰晶。林疏桐母親的力量爆發(fā)開來,暫時凍結(jié)了大陣運轉(zhuǎn)!
“就是現(xiàn)在!”他祭出琉璃心竅,按照計劃開始反煉人元丹。祖師驚怒交加地發(fā)現(xiàn),自己苦修百年的丹元竟在倒流!
“你怎會...”
“因為你忘了...“許青山扶住墜落的林疏桐,“丹道之本,在于守護。”
還魂草融入她心口,白發(fā)漸漸轉(zhuǎn)黑。二人雙手交疊,共同催動琉璃心竅——
“以我心血,煉爾邪丹!”
整個歸墟沸騰起來。祖師在慘叫聲中逐漸消散,最終化作枚漆黑的丹藥。
林疏桐虛弱地撿起丹藥:“這下...總算結(jié)束了?”
許青山正要點頭,卻見丹藥突然裂開,里面掉出半塊玉佩——與他懷中那塊正好能拼成完整圖案,竟是通往更高界面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