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可不會亂花錢。
他心里清楚的很,下一步去找林老師吃飯,請她幫忙介紹業務,就必須體現出自己的實力。
他騎二八大杠跑二十里地,灰頭土臉的去見林老師,累不說,人家還覺得他就是一個小商販。
騎上摩托就不一樣了,自己省力不說,林老師及其朋友們肯定也會刮目相看,認為他確實是一個生意人。
另外,爸媽答應給他買摩托,這筆錢一到期就能從銀行取出來,陸東會用在資金周轉上。
所以說,摩托可以買,必須買。
……
“哥,真要買摩托啊?”
走到門口,趙磊又問了一句。夏天的熱風吹過,把她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陸東回頭瞥她一眼,肆意而笑:“咋了,怕我買不起?咱現在一天賺的錢,頂得上人家一個月的工資!”
小兵連連點頭,真是這樣,他拍打陸東肩膀一下。
“買吧,小東,猶豫不是你的風格。”
在外人面前,小兵喊東哥,那是一種尊重。沒外人的時候,就喊小東,這樣顯得更親近。錢不夠,他來拿,怕甚了。
“你們真是一對好兄弟呀!”
趙磊捂嘴大笑。
……
摩托車行的玻璃櫥窗擦得锃亮,里頭擺著一輛輛嶄新的摩托車,鍍鉻車把在陽光照耀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三人興沖沖踏進店里,挨個觀賞起來。
幾個店員正坐在柜臺后聊天,看見三人并沒有上前接待,一個店員轉過頭,語氣生硬的喊一聲:“看看就行了,不要拿手摸!”
狗眼看人低。
這個年代的店員,壓根兒談不上什么服務精神,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說到底,也是勢利眼,覺得三個小年輕不是有錢人。
陸東看店員一眼,繼續挑選摩托。
“進口摩托真貴,都賣三萬多了。”
這個價格貴的離譜,在九十年代,不亞于日后的豪車。
“什么人,才能買得起這樣的摩托?”趙磊驚愕道。
“杜姐能買得起,不過,她不會騎摩托的。”小兵說道。
“算了,咱就買輛國產的,要的就是性價比。”陸東決定道。
他在一輛紅色的嘉陵摩托車旁停下。這輛車造型帥氣,線條流暢,紅色的車身鮮艷奪目,仿佛一匹隨時準備奔騰的烈馬。
陸東看了看價格,就它了。
于是坐上去感覺一下。
“不錯,像是給哥量身打造的!”趙磊低頭看看價格,沒問題,直起身來拍手稱贊。
一個店員踩著風火輪一般沖過來,嚷嚷道。
“下來!誰讓你坐的!弄臟了你能賠得起?”
小兵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你這人咋說話呢?我們買不買得起是我們的事,你叫喚甚了?”
“你說誰叫喚了,你再說一句!”
蠻橫的店員大怒,一把揪住小兵的衣領。
“放手!”
陸東從摩托車上跳下來,右手按在店員的肩頭。店員本來就比他矮兩頭,這一按,整個人都快趴地上了。
“我是說,不買不要碰嘛,弄臟了不好辦呀。”
店員說話的語氣頓時軟下來,不然的話,就會挨一頓揍。
“誰說我不買?”
陸東呵呵一笑,拉開軍挎包給他瞅一眼。
好家伙,店員的雙眼頓時放光,臉上立馬堆起笑容。
“是我的錯,我不該亂講話,兄弟,你隨便看隨便摸!”
真是無語了,變色龍一個。
陸東又試騎幾輛,從性價比上來說,還是那輛嘉陵合算。
問問店員,帶牌照下來不過三千多元,而且是最省油的摩托車,百公里油耗也就一個油左右!
三千元可以了,相當于一個普通人一年以上的收入。
“就這輛吧!”
……
當陸東到柜臺付款的時候,幾名店員都站起身來,對陸東三人表現出應有的尊重。
“兄弟可以啊,像你這么大的小后生,誰能買得起摩托車?”
“是啊,家里有礦吧?”
“帶上小姑娘兜風,得勁的很!”
就在店員們奉承的話語中,陸東爽快的交了錢,另外還買了兩個頭盔。
出了門,陸東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摩托車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
“上來,我帶你們兜一圈。”
趙磊興沖沖的跨上去,雙手攬住陸東的腰。
小兵坐在后面,奇怪道。
“小東,我印象里,你沒騎過摩托車啊!”
陸東笑了,上輩子,他30多歲時才買了一輛二手摩托,不然的話上下班騎十幾里地,太累了。
為了安慰忐忑不安的小兵,他甩出一句豪爽的話。
“放心吧,我天生就會騎!”
……
摩托車在城市的街道上奔馳。
速度又快又穩,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趙磊的頭發在風中飛揚,咯咯咯的笑聲格外的動聽。
小兵徹底放心了,“小東這技術真不賴呀!”
在TY市中心轉了一大圈之后,陸東才把小兵送回鐵路宿舍,晚上他就要出車了。
“記得,小兵,下次一回來就去五龍口找我。咱們得好好喝一頓,不醉不休!”
“你準備好酒吧,最少一人一瓶!”
“沒問題……等等,小兵,我還欠你三百塊錢呢!”
“拉倒吧,你看不起誰呢?”
小兵揮一下手,轉身就踏入宿舍樓里。
陸東笑了笑,兄弟之間就不說那么多了。
……
“真是好兄弟……哥,咱們回吧。”
“還早,我帶你去汾河看看,那里有我最喜歡看的風景。”
瀟灑的原地轉個圈,一腳油門,陸東帶著趙磊直奔汾河。
夕陽,落在水流量不太大的汾河之中。
兩岸的沙土地上,長著一人高的植物,還有一望無際的黃色的野花。
上輩子,陸東經常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岸邊,黯然神傷。失敗的一生,貧苦的生活,讓他郁悶無比,卻看不到任何希望。
這輩子,一切都要重來!
“好美呀。”
趙磊感嘆著,把頭靠在陸東的后背上,雙眼一眨不眨的注視著落日余暉。
摩托車在崎嶇不平的堤壩上緩緩前行。多年以后,汾河徹底整修,變成大公園,卻少了今日原始而唯美的韻味。
陸東回頭瞥一眼,淚水在趙磊的眼中打轉。
他忽然想起一首詩。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