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中,陸東家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下,紅色摩托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澤。
“哎呦,這漆面亮得能照人影!”
老媽疼愛的撫摸著摩托車,手指在鍍鉻后視鏡上摩挲出一道水痕。
鄰居們都好奇的圍上來,羨慕不已,聽到價格以后更是驚訝,馬大姐感嘆道。
“三千塊錢,不吃不喝都得攢一兩年,小東真能干呀!”
老爸呵呵笑個不停,手拿一包紅梅煙,見男的就發一支。
老牛落寞的站在自家門口,發黃的手指上夾著一根報紙卷的莫合煙,死死盯著摩托車,恨不得跑過來踹一腳。
……
晚上老媽多炒了兩個菜,讓父子倆喝酒。
“那個杜姐,比你大幾歲,有沒有提啥過分的要求?”
老媽忽然湊近陸東,鼻尖幾乎碰到兒子的耳朵。
“媽!”陸東差點兒被一口酒嗆著,“人家都有小孩兒了,你胡思亂想啥呢?”
老爸忍不住笑出聲,在陸東的記憶里,老爸很少像今天這樣爽朗的大笑。
“快喝你的酒吧,老陸,你笑個屁呢!”老媽強忍笑容道,“社會上可亂了,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有點兒錢就燒的不行。”
“放心吧,媽,我知道好賴?!标憱|笑呵呵道。
“你辦事我放心,”老爸是了解兒子的,思路也比較清晰,“你幫杜姐疏通關系,她給你感謝費,這很正常。”
“我覺得不正常,一給就是幾千塊錢!”老媽總覺得有問題。
“幾千塊錢對一般人來說是大錢,對生意人來說就是毛毛雨,杜姐一年能賺幾十萬上百萬,你想吧!”陸東笑道。
爸媽都驚愕到說不出話了。
“就這兩年,我也能做到這種程度!”陸東信心十足道。
“要是這樣的話,媽做夢都能笑醒,”老媽激動道,“前幾天馬大姐去給你說媒,人家姑娘覺得你沒有正經工作,還不想和你處對象呢。哼,有啥了不起的!等咱家小東出息了,還瞧不上她呢!”
“誰讓你們給我找對象的?媽,你和馬大姐能不能少操我的閑心?”陸東醉了。
“行,以后媽不操心了,你好好賺錢吧!”老媽樂道。
……
次日陸東睜開眼,都八點了。
洗漱吃飯之后,他把摩托車推出小屋。
貴重的東西不能放在外面,得小心有人眼紅,半夜搞破壞。
這不是多余的擔心,老牛就能干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陸東啟動引擎,輕輕松松朝陡坡上沖去。
恰好老牛又從對面走過來,這家伙沒事干整天瞎轉悠。
陸東加大油門,發出猛烈的轟鳴聲,從老牛的身旁沖過去。
“你小子!你想害死我就直接說,你來撞我呀,來呀!”
老牛暴跳如雷。
“你是不是瘋了,老牛,我沒空搭理你!”
陸東單腳支地,回頭瞪他一眼。
一路絕塵,揚長而去。
……
五龍口自由市場彌漫著炸油條的香氣。
趙磊正在整理貨物,忽然聽見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她轉過身,就見陸東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攤位前。
“哥,你來了,你技術真好!”趙磊歡喜雀躍。
李拐子正坐在小馬扎上啃燒餅,聽見轟鳴聲一抬頭,燒餅“吧嗒”掉在地上。他使勁揉揉眼,想看清楚戴頭盔的騎手到底是不是陸東。
王大姐從攤位上探出頭,大笑道:“小陸你個二不愣,顯擺甚了,我還以為是誰呢!”
陸東把車停在攤位旁,摘下頭盔呵呵一笑。
“你這是搶銀行了吧?”李拐子扶著褪色的帆布棚架站起來,渾濁的眼珠幾乎瞪出眼眶。
“老李真會說話,”陸東好笑道,“要不你也改行,跟著我去搶銀行吧!”
“我沒有你那個賊膽,發你的財去吧!”李拐子無法控制自己的嫉妒,陰陽怪氣道,“摩托都騎上了,你咋還在這兒賣這破褲子?”
“你家的褲子才破!”趙磊生氣道,“不是我說,誰瞎了眼才買你家的破褲子!我要是你早收攤兒回家了,丟不起這個人!”
陸東哈哈大笑。
趙磊適應了市場環境,從委屈巴巴的承受李拐子的冷嘲熱諷,到挺身反擊,這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好男不和賴女斗?!?/p>
李拐子嘟囔一句,撿起掉在地上的半個燒餅,繼續啃。
都淪落這個地步了,還嘴賤,活該他每天啃燒餅喝涼水。
……
市場里,小小的轟動了一把。
攤主們都跑過來欣賞陸東的摩托車。
市場里舍得花錢買摩托的攤主,寥寥無幾。
“小陸了不起吶,干了不到一個月,就買了摩托車!”
“說實話,我在你這個年齡,連自行車都買不起。”
“開始誰都不看好人家小陸,在這個市場里賣褲子太難了,沒想到,他真做起來了!”
贊嘆聲絡繹不絕,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陸東身上的一包紅塔山就散光了。
平時他都不舍得吸。
無所謂了,人家是來道賀的,必須敬好煙。
趙磊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的看著陸東迎來送往,那種癡癡的表情,看的陸東都不好意思。
……
帥小伙,新摩托,陸東儼然成為市場里最靚的仔。
無形中,又吸引許多人的目光。
“兄弟,摩托不賴呀!”
不斷有年輕人走過來攀談幾句,一看這家的牛仔褲和健美褲質量不錯,就慷慨解囊。
今天的銷售額創了新高,趙磊特意跑回去補了一趟貨。
不過,對陸東來說,一天十幾條褲子的銷量還是太少了。沒辦法,來這個市場買衣服的人本來就不多。
別的攤主們羨慕陸東,認為他的業績了不起,陸東卻不以為然。他找到了新路子,走團購那才叫一個爽!
下午四點左右,他到公用電話亭給林老師打電話。
“林老師好,我是小陸啊。”
“你好,小陸!”
“昨天的表演我看了,非常精彩,恭喜林老師演出成功!”
“哈哈,謝謝你的好評。表演是挺成功的,領導很滿意,穿上健美褲的效果確實挺好的!”
“林老師,晚上我請你吃飯,你帶男朋友一起來。我看咱們學校門口的那家火鍋店不錯……”
“你不要這么客氣嘛,小陸!”
“不是我客氣,我還有些事想請教林老師呢!”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