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離開后,溫彤就出了院。
她原本的衣服壞了,所以溫照野給她帶了件很厚的羽絨服,還有帽子和圍巾,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多年來的習慣養(yǎng)成,讓溫彤有些不太習慣這么厚重的感覺。
她的右腳不方便受力,加上這個穿搭,所以走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一瘸一拐,溫照野提出想要抱她,但被溫彤拒絕了。
他扶著她一點一點地走到門口,讓她坐在門前打掃干凈的長椅上休息,然后自己去開車。
她很久沒這樣曬過太陽,閉上眼睛剛想感受,卻沒有想到這點舒適的時間都享受不到,也沒想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病號服的蘇晴。
“沈尋在哪里?”她的語氣并不是很好,看著溫彤的眼神帶著敵意。
因為討厭仰頭看著她說話,溫彤偏開了視線道,“你能坐下說么?”
蘇晴猶豫片刻還是坐了下來,只是與她隔了一些距離,然后又問了一遍,“沈尋到底在哪?”
“他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么?”
溫彤神色淡漠,她不知道為什么蘇晴很熱衷于為難自己,為難他人,但憑著她們各自在沈尋心里的位置,至少這種問題不應該來問她。
“從昨天開始我就沒見過他,那則新聞雖然撤得快,但我還是看到了,他昨天去找了對不對,你們還……”
蘇晴假裝平靜的語氣忽然激動起來,溫彤莫名地看著她,原來她還不明白沈尋昨天為什么來找她,又為什么拍出那樣的照片。
溫彤有些疲憊,“我敢肯定,我并不清楚他在哪!至于那條新聞,真實性有多少,你可以親自去聽他解釋。”
“我只有一個要求。”溫彤轉頭看她,“不要把我當成假想敵,離我遠一點。”
“至于其它的恩怨,或許有一天我會親自討回來。”
“你別轉移話題,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沈尋在哪?”
“嗯。”
蘇晴看著她,似是在想溫彤話里的真假,許久,她忽然站起來,開口道:
“我也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妄想借助聯(lián)姻從我身邊搶走沈尋,我不會把他讓給你。”
溫彤覺得這話有些可笑,因為蘇晴不只一次說過這句話,而她也不止一次告訴她自己沒有這個想法。
蘇晴走得頭也不回,穿著薄薄的病號服往醫(yī)院里跑。
溫照野取車回來,送她回家,剛好透過車窗撞見蘇晴一閃而過的身影。
看到溫彤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開門下車。
“沒事吧?”他問道。
溫彤搖了搖頭,“她問我沈尋在哪?她找不到他了。”
溫照野沉默扶著她,視線在醫(yī)院門口停留幾秒,而后溫聲提醒,“小心腳下。”
車上,溫彤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最近,她的睡眠都變得不錯。
到家的時候,溫照野沒有將車開進停車場,而是送她回了房間,順嘴提醒了一句,媽媽下午回來。
溫彤點頭應了聲,然后提醒他忙自己的事,這幾天她已經夠麻煩他了,再麻煩下去,她怕自己會過意不去。
溫照野將倒好的溫水放在床頭,沉聲道:“溫彤,你不需要這么小心翼翼,更不需要和我這么客氣,我們是一家人。”
家人這個詞有些遙遠,讓溫彤的心中蕩然,一時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緊。
“哥。”
溫彤認真看著他,真誠道“謝謝你。”
“雖然我說過很多次這個詞,但我真的感謝你回國這幾天對我的照顧,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最親近的哥哥。”
溫照野點頭,掌心輕握,臉色卻更沉,“嗯,那你好好休息。”
溫彤看著他離開,關上了門。
下午,趙青回來的時間剛好趕上晚飯,溫彤坐著輪椅,被杜阿姨推著下樓。
電梯門打開,就看見趙青已經坐在了餐桌上,發(fā)髻微挽,妝容淡雅。
見她下來,趙青微笑著和她打招呼,“還疼嗎?”
溫彤坐在她的對面搖搖頭,“不疼,只是走路不方便而已,其它不影響。”
“哥哥說,您今天坐了一上午的飛機,應該是累壞了,睡前可以讓阿姨幫忙熱杯牛奶。”
趙青平靜點頭,盛了碗雞湯給了她,溫聲道,“你倒不用擔心我,是你傷著,才應該多補補。”
“謝謝媽媽。”
溫彤小口嘗了一口,就聽對面又繼續(xù)說道:
“你的腳不方便,和沈家原來訂的聚餐取消了,但時間換在了明天下午,地點就在家里,到時候讓人幫你換件體面點的衣服,別失了禮數。”
溫彤手上動作頓住,抬眸看了眼趙青,她垂眸夾著菜,神情淡然。
她料到兩家的聚餐會改時間,但沒料到是明天,更沒料到是在家里。
溫照野說這場聚會是為了退婚,可看趙青的反應,她一時有些不確定。
而她的不確定,也是某人心煩意亂的原因。
梧桐會所。
沈尋坐在包間沙發(fā),手握著酒杯輕輕搖動,姿態(tài)懶散,有些醉意。
周圍只有邵元和方裴兩個兄弟,見此這般,開始勸解。
“沈哥,差不多就行了,這酒烈得很,喝多傷身。”
方裴搶走了他手里的酒瓶,藏在沙發(fā)底下。
沈尋靠在沙發(fā)上,煩躁地揉著眉心,“拿來。”
“沈哥,我知道你煩什么!”方裴從對面坐到他的旁邊,“但這事也怪你非要把人家扔在那!”
“你要是怕你爸打你,舍不得退掉這個婚,你就跟溫彤好好服個軟,讓她在溫照野那幫你說說好話。”
“滾。”沈尋推開他,“誰說我舍不得?”
“那昨天那個一閃而過的新聞怎么回事?你別告訴我是借位啊!”
沈尋頓了頓,眸中恢復片刻清明,冷聲道,“是為了幫晴晴處理舉報信的事。”
“我不信。”方裴唏噓一聲,隔空看了看邵元,“你信嗎?”
邵元將酒杯的酒一飲而盡,語重心長道,“溫彤是個好女孩,如果真的不喜歡她就不要勉強。”
沈尋嗤笑一聲,“好女孩?你了解她么?”
“行行行,你們別老為著這話題較勁。”,方裴插在兩人中間,“要我說,沈哥你這事做得的確不對。”
“溫彤的心思是不好,但怎么說也是因為喜歡你!而且自身條件樣樣都比那位好。
我要是你,就先哄著溫彤,想辦法把人娶回家,生米煮成熟飯后如果那位愿意,就養(yǎng)在外面,不愿意,還有大把美女挑,何苦現在置這一口氣。”
沈尋煩躁將手中酒杯一摔,砰的一聲響,眼神冷的過分,“哄她?呵!”
她想留在國內,他就不信這婚她舍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