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這吧!”
方梨是跟著邵元一起來的,同學會帶家屬屢見不鮮。
溫彤沒想到她也在,松了一口氣地坐在了她身邊。
她的到來讓氣氛靜謐了一瞬,體委元滿給她倒了杯酒,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沈尋。
“沈哥,真不夠意思,怎么嫂子來也不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好等她一會兒。”
“嫂子?”沈尋嗤笑一聲,抿了口酒道,“她配么?這稱呼得換人叫了!”
自然不配,他們之間,早就沒關系了。
溫彤感覺許多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帶著打量、帶著同情、帶著諷刺。
許是有人也在心中嘲諷著,年少的歡喜也會變成彼此厭惡的陌生人。
元滿不明所以地張了張口,被身后的人拉住,在耳邊低語了幾句什么,復雜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流轉,也不說話了。
因為她的到來,溫彤明顯感覺聚會的氛圍變了,有些沉默,有些尷尬。
沈尋冷然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酒杯又被人斟滿,讓她渾身不自在。
期間,她也被敬了一杯酒,然后無人問津。
她翻著梁紓給她照片,對比著同學聚會里相似的人影,尋找著送禮物的對象,結果剛好從正要離開包廂的兩個女孩子中看到了。
溫彤拿起包,起身跟了出去,走在長長的走廊,一路不緊不慢的到了洗手間,剛進門的時候,還能聽到兩個女孩在鏡子前的對話。
“包廂那氣氛,都快結成冰了,真尷尬?!?/p>
“你說溫彤怎么來了?她那冷酷的性格,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p>
“這還不好猜,因為沈尋唄!你沒看見,今天沈少爺可是帶著別的女人來的,要我猜啊,不是吵架了,就是真掰了,那蘇晴也不是個簡單的。”
“我還聽說,前一段時間沈尋帶著新人那個去爬山了,結果遇見溫彤,兩個女人直接扯起了頭花,溫彤更狠,都把人推下懸崖了。”
“要說上學那會,沈尋對溫彤那是多護著啊,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就差把命給她了,再看現在,嘖嘖嘖!男人??!你也小心點,別看你是新婚,也要多看著點你老公,外面那群小妖精,如狼似虎著呢?!?/p>
“我可不管那么多了,愛情和事業,我選事業,只要他把賺的錢給我,我可不在乎他在外面找幾個女人,要我活成溫彤那沒腦子的樣子,到處追著男人跑,下輩子吧!”
“就你精明?!?/p>
流言就是一傳十,十傳百,哪怕并未親眼所見,也能從別人口中聽到真相。
溫彤不算第一次聽別人議論她,心中并沒有什么波瀾。
她提著包,靠著墻壁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太陽光照著空氣中的塵埃,清晰可見。
直到里面兩個人出來,就那么撞見了。
兩個女孩面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滿臉都是被人抓包的心虛和害怕。
“溫彤?你什么時候來的?我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吧!”
溫彤垂頭,從包里翻著梁紓幫忙帶的禮物,誰成想,這個舉動直接讓兩個人后退連連。
“溫彤,你別激動?。∥覀儌z就是嘴欠八卦了點,沒別的意思,你大人大量,可別和我們計較?!?/p>
“對呀,你漂亮家世又好,別和我們計較,而且不止我們兩個議論過你,張萌、李嬌、趙甜甜都說了?!?/p>
“這個我可以作證的,她們說你不要臉,還說你勾引男人、推人下樓來著,我們兩個聽不慣,當時還幫你說話了,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p>
“其實我們兩個挺心疼你的,只是有時候嘴賤忍不住,你可別沖動?。 ?/p>
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拋尸案歷歷在目,不得不讓人忌憚幾分。
溫彤從包里拿出戒指盒,無視兩個人的滿眼忌憚,送給其中一個女孩。
“這是梁紓讓我交給你的,她去國外沒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讓我祝你新婚快樂?!?/p>
二人瞬間從驚恐變成驚愕,愣愣地接過了戒指盒,抓住了溫彤的手,“姐妹,我真該死啊,你給我送禮物,我還在背后議論你,是我不該??!”
流言蜚語,作為隱形的刀刃向來殺人不眨眼,但好在,溫彤早就練就了一副金剛不壞之軀,要不然她早就死在了七年前那張由流言編織的天羅地網中。
她們是梁紓的朋友,說的話也聽得出來并沒有什么壞心思,除了那句沒腦子的評價令人不能接受外。
拿她做反面教材,不能說算不上一個明智的選擇。
溫彤將手抽了出來,淡淡道,“東西我送到了,新婚快樂,另外,下次說別人壞話,記得隱蔽點,下次,我會打人的?!?/p>
“記,記住了!”
溫彤點了點頭,轉身,看了眼時間,不打算再回包廂了。
趕電梯時,手機短信響了一聲,溫彤剛拿出手機,剛要打開就感覺腕上一緊,一股突如其來的重力傳來,瞬間將她拉到了樓梯門后面。
四周靜悄悄的,炙熱的溫度將她包圍,她被堵在角落,濃重的酒精味籠罩下來,她被沈尋困在懷中,軟綿綿的頭發在她脖頸處蹭了蹭。
“你要拋下我了么?”
他喝醉了,剛剛在包廂的時候,溫彤就看見他接連喝了幾杯酒,這會應該是有些酒精上頭。
“你認錯人了,沈尋?!?/p>
她不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亦或者是討厭,刺鼻的酒味以及不知名的女士香水,令人泛著惡心。
“沒,沒認錯?!?/p>
他的聲音帶著啞意,低低的,有磁性的,溫彤想起,他從前撒嬌的時候就是這樣,假裝可憐,實則另有目的。
溫彤推了推他,沒推動,這才無奈地說,“我不是蘇晴,”
懷里的人頓了頓,然后起身,雙手撐在她兩側的墻壁,陰影將她籠罩,在黑暗中沉沉地響起他的聲音。
“你還要我么?”
酒精的氣味將她環繞,這句動人心弦的話卻讓人掀不起波瀾,溫彤有些不耐煩,抬頭看著模糊的輪廓問他。
“沈尋,你知道我是誰么?”
他只固執地重復,“你還要不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