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的偏執與控制欲是強的。
尤其是對她,她被教導著順從、孝順,待人禮貌謙和,小到餐桌儀態,大到為人處世。
這本是沒什么尋常教育,只是若再精細到一道菜只能夾幾口,一句話怎么說才更符合身份,就顯得有些窒息了。
她的童年被壓得很緊,上不完的課程,受不完的教導,以及背不完的責任,這些又何嘗不是枷鎖形成的原因。
對此,沈尋不能懂,梁紓不能懂,初識的蘇星黎更是不能懂。
“是我看不懂你們豪門的彎彎繞繞,明明金錢地位都有,卻還是要受家庭的掣肘。”
蘇星黎坐在她對面的小茶幾上,雙手撐著后方的桌面,頗帶同情的看著她,而后忽然身體向前,手撐著下巴瞇著眼睛笑:
“大小姐,我聽說你也不是溫家親生的,要不你干脆離家出走嘍,我帶著你進娛樂圈,就憑你這顏,妥妥的流量,等你紅了,再帶著我,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溫彤回望她:“我不會演戲,也沒興趣。”
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歡被人注視著,要不然也不會選擇漫畫這個職業。
用七月的話說,‘這么不喜歡和人交流,你是不是社恐?’
溫彤沒有感覺,但蘇星黎如今倒有。
“會演戲可不是當明顯的唯一標準,像你這樣的大小姐,肯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有一技之長,一張漂亮的臉,不愁不紅。”
溫彤打量她,“可你看著也并不丑?”
甚至可以稱得上數一數二的美艷美人,這句話無異于在她傷口上撒鹽。
蘇星黎:“聽說過笨蛋美人么?”
溫彤搖頭,蘇星黎起身坐在她的身側道:
“不瞞你說,姐姐我當年可是憑著美貌出圈的,但沒辦法,除了美貌,我是一無是處。
所以公司給我的人設就是‘笨蛋美人’”
起初,她的粉絲也算是娛樂圈里的一股清流了,就連飯圈名字都叫‘笨笨豬’。
可奈何,這個時候殺出來個和她同類型的美女,不單有美貌,還有才藝,將她襯托得更是一無是處。
再加上,對方時不時地拉踩她,買她的黑料,處處都和她比,這就造成了一個她被壓著打的局面。
她能忍么?當然不能,于是她反擊了,二人梁子也就徹底結下了,一來二去的互相相害,最終結果就是兩個人現在都是一身黑料。
蘇星黎從笨蛋美人變成了沒演技的做精,而那位呢!成了靠帶床進組的惡毒女配專業戶,要說她們兩個誰更黑,當屬平分秋色。
如果有一天,熱搜榜掛上娛樂圈雙煞共同退圈的新聞,那飯圈定是普天同慶。
沒別的原因,現在的網友太清醒,看不得沒腦子的、看不得茶的、更看不得帶床的,那分辨能力,一絕。
所以蘇星黎的慘烈地位只能拍一些小角色,如果突然接到了女二或女三,那不用想,一定是她和經紀人一起喝來的。
就比如上次的梧桐會所,就是這么個情況,只不過因為趙偉的那場意外,她不但玩脫了,還被那家伙事后報復。
現在的狀態,除了去陪睡,是接不到一個資源。
溫彤道:“所以你跑來開工作室了?”
蘇星黎攤了攤手:“合約到了,自己當老板唄!”
“也算不錯的選擇。”
就是有點難。
聊了一會,溫彤就不打算再留了。
蘇星黎送她到樓下,“看你也沒自己的車,要不我送你吧!”
溫彤笑笑,“是還沒倒出時間買,送就不用了,我得去一趟首飾店給我媽媽挑禮物,比較麻煩。”
“沒關系呀!剛好我也想逛逛,之前的經紀人太忙了,根本沒時間陪我。”
蘇星黎拉著她的胳膊就朝著停車場走,溫彤拒絕不了。
過幾天是趙青的生日,大概又不會辦什么宴會,頂多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
養母喜歡玉飾,所以她打算挑一個好點的玉鐲。
蘇星黎是個購物小能手,對京市的各個品牌店的位置都了如指掌,溫彤這次跟著她,算是跟對了。
EV是最近幾年興起的品牌,如今勢頭正猛,主推的就是品質玉飾。
溫彤看了一圈,最看中的是一個碧綠色的玉鐲,種水和質感都比較不錯。
“小姐,這枚鐲子的價格在八十八萬,需要為您包起來么?”
溫彤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就被一道男聲打斷。
“這個鐲子我要了。”
說話的是從剛從門外走進來的趙偉。
可謂是冤家路窄,這家伙剛養好傷出門就碰見了。
手從紅色的騷包大衣里拿出來,趙偉給柜臺人員遞出了卡,無比自傲道:“刷。”
她身后還跟著蘇晴,似是兩個人一起逛街。
只是蘇晴進店就將目光落在了溫彤身上,一言未發。
“不好意思先生,這個鐲子是這位小姐先看上的,我幫您選其它的款式吧?”
趙偉看著溫彤笑,“溫小姐,我妹妹生日,總不會奪人所愛吧!”
這里的妹妹指的當然是蘇晴,溫彤也自然明白他是在找茬,不論是幫自己出氣,還是幫別人,都改變不了他要跟她做對到底的事實。
溫彤淡淡看他一眼,道:“不讓。”
然后轉身交代柜員,“麻煩幫我包起來。”
“我可是你們店里的會員。”趙偉剛掏出卡,就被蘇晴拉住了手腕。
“算了哥,一個鐲子而已,溫彤姐喜歡就給她,我不要了。”
趙偉怒其不爭,“那怎么行,你喜歡的東西,當然要拿到手。”
說著,轉頭繼續遞出卡,“我記得,你們的會員是有優先購買權吧!”
“是這樣的,先生,可是......”
柜員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溫彤,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星黎上前,陰陽怪氣,“不就是會員么?我們辦就是,今天這個鐲子,我們要定了。”
“那我為您安排。”
溫彤拉了拉蘇星黎,拿出了銀行卡。
趙偉此時已經認出來了她,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又是你?一個小戲子怎么到處跑,還是說之前的教訓沒受夠,竟然還敢跟我作對?你們老板沒告訴你么!想要繼續混娛樂圈,就來陪我幾晚,你......”
“你放開我。”蘇星黎掙扎打斷他,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打完之后,果然又后悔了。
面前的人是誰,再怎么說都是趙家的公子,不是她這種人可以對付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