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找她,是她早就預(yù)料到的,只不過沒想到會這么巧,剛進門就碰見了。
趙青的房間了,她的臉色平靜且清淡。
“坐。”她習(xí)慣性地倒了杯茶,坐在沙發(fā)上,一身淡青色旗袍將她襯托得身材姣好。
她的年紀其實不算小了,但仍保留著一股年輕氣,端莊的面容上不含笑容,眼眸微垂著,專心地撥弄著杯子里的茶葉。
“張川的伯伯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你們不合適,你知道理由是什么么?”
溫彤思索一會,這才想到張川這個名字是她那天的相親對象:“他說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p>
趙青忽然笑笑道:“他說覺得你是被迫去相親的,不想耽誤你?!?/p>
聞言,溫彤面露不解!
這話實在奇怪,她明明已經(jīng)盡力保持了一副好情緒,自問沒有不禮貌的行為,沒有說一句過分的話。
“還有一件事?!壁w青眼底忽然冷了下來,將手機打開交到了她的手里:“這是上午被發(fā)出來的新聞,兩個小時前已經(jīng)被我下掉了,但我仍認為你該有一個解釋?!?/p>
溫彤輕輕地劃開了屏幕,眼前赫然是那些難堪的照片,所有的平靜與淡然瞬間瓦解。
沈?qū)?,還是發(fā)了出來!還十分不留余地地打了個黑色大標題。
論豪門養(yǎng)女為留下所付出的代價!內(nèi)容簡直不堪入目。
溫彤連看都沒看完,就有些驚慌地抬起了頭,聲音有些發(fā)顫道:“媽媽,我沒有這么做過?!?/p>
她囁嚅著,看著趙青的眼神一時心虛又害怕:“是舅舅他強迫的我,我害怕!怕您不相信我,怕您就此趕我走。”
再也說不下去,眼眶一時泛紅,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在陽光下閃著光,光里倒映著趙青冷漠的神情。
溫彤自認為,這七年來除了七月給她擋刀那次就再也沒有哭過,可現(xiàn)在,兒時那種恐慌無助鋪天蓋地的來。
她早已過了怕被拋棄的年紀,現(xiàn)在的她,身著一身盔甲,無論什么傷害落在她身上,她都不會喊一聲。
唯獨這些東西,就像一場噩夢,席卷著她、牽制著她。
她又該需要心理醫(yī)生了!她想。
趙青閉了閉眼睛,眼里蒙上一層當(dāng)年看她的漠然,不知信了沒有,又不知信了多少,她許久才說:
“你舅舅馬上就來,我想聽你們當(dāng)面對峙。”
轟隆——
猶如一道雷劈了下來!溫彤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再見這個惡魔!她想逃避,可是......逃不得。
趙延來得很是時候,依舊是那副老實禮貌的神色,看向溫彤的目光先是頓了一瞬,然后淡定地移開,和趙青打招呼。
“是有什么事忽然叫我來么?”
趙青沒應(yīng),直接將手機里的內(nèi)容展示給他看。
趙延雖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但還是接了過來,一看,果然如此,臉色變得煞白。
“姐,這......”
“什么?”趙青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表情,語氣明顯多了分逼問的意思。
“這是個誤會,是小彤她當(dāng)時引誘我的?!?/p>
“你胡說?!睖赝劬νt地盯著他,“你怎么能,這么無恥,明明是你逼迫我。”
“我逼迫你?那么多大姑娘我不去找,我有必要逼迫一個還沒發(fā)育起來的豆芽菜?”
趙延此刻所有的慌亂皆全部消散,反而義正言辭地指責(zé)著她:“姐,你信我還是信這個,從小就能為了榮華富貴出賣色相的女兒?”
“她不過就一個小縣城來的破落戶女兒,難怪她家人不要她,無非就是一早就清楚她的品行......”
“你胡說!”
他喋喋不休的羞辱,猶如一把利劍可以輕易將人刺穿,溫彤渾身都有些發(fā)顫,死死搖著唇,指甲鉗進掌心也感覺不到痛。
她再也受不住,抓起桌子上的整個盤子朝他砸了過去。
氣氛終于安靜了,但也只是一瞬,趙延被砸中了胸膛,似乎沒想到這個一向最懂事的外甥女突然爆發(fā),愣神片刻后卻是暴怒。
“你敢對我動手?”他看著溫彤的目光眼神閃過一絲狠意,然后捏起拳頭就要掄過來。
溫彤下意識后退,可預(yù)想中的疼沒有來,空氣中響起一道清脆的耳光聲。
趙青扯著趙延的衣領(lǐng)子,一個巴掌打個過去!
“鬧夠了沒有。”
溫彤有些不可置信她會為她說話,不敢相信這位淡薄的母親選擇保護了自己。
那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眸浮現(xiàn)一絲厭惡與怒氣,趙延也震驚地看著這個對他一向大方的姐姐,一時不知怎么反應(yīng)。
趙青轉(zhuǎn)過身時,已經(jīng)重新變得淡然,她和溫彤道:“報警還是其它,你自行處理?!?/p>
話落,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腳要上樓。
溫彤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話是對她說的,一時心緒復(fù)雜。
而原地趙延明顯慌了神:“姐,我是你親弟弟?!?/p>
見她不停,他又繼續(xù)道:“你把我送進去,就不怕我也能把你兒子送進去?!?/p>
聞言,趙青腳步頓住,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趙延嘲諷笑道:“你不知道吧!九年前,我還拿著這些照片來找過溫彤一次,但被小野知道了?!?/p>
“他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真相,為了他這假妹妹,硬生生的打斷了我一只手?!?/p>
趙青蹙了蹙眉,看了眼同樣震驚的溫彤。
就聽趙延繼續(xù)道:“他把我綁在那個廢棄倉庫,拿著鐵棍,一下一下的打在我的手上,綁了我一天一夜??!
你知不知道,就是那晚,我因為得不到及時治療,我這只手已經(jīng)廢了。”
趙延停了一會,眼睛里有眼淚:“姐,你對我不講情面,我也只能拉著小野一起下水,反正,有自己親外甥陪著,我值得很?!?/p>
他吼完,目光堅定的看著她們的反應(yīng)。
“證據(jù)呢?”
一道幽沉沉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他驟然轉(zhuǎn)身,溫照野挺拔的身影忽然從電梯里走出來,他步伐緩而定,身上那溫潤的氣質(zhì)早就轉(zhuǎn)化為渾身的戾氣,冷冽又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