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媽，你到底為什么覺得你所認為的都是對的？你為什么覺得父親的死溫彤是直接原因。”
“你什么意思？”
趙青似乎呼吸都輕了不少，眼神帶著若有似無的威脅，生怕他說出什么令人不能接受的事。
可有時候，事實永遠都顛覆人們的認知。
溫照野面上毫無波瀾，眼底閃過一抹掙扎。
溫彤也抬眸盯著他，指尖輕輕顫抖，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你說什么？”
溫照野停了一會，抬眸望了眼雪白的天花板：“父親出車禍那天往家里打過電話，是我接的。”
趙青心頭一震，聲音都忍不住顫了顫：“然后呢？”
“我記得媽媽最喜歡那家蛋糕店的面包了！”
點到為止，他抬眸，看向趙青有些慌亂的眼睛，又繼續說：“那天爸爸說回來的時候去那家蛋糕店給你帶面包…”
“你胡說！”趙青有些驚怒。
明明是去給溫彤帶蛋糕，他所帶的東西里根本也沒有面包。
“那是因為那天的蛋糕店根本就沒有做面包，爸爸讓我問溫彤喜歡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將電話塞給了她。”
溫彤還記得，今晚出門的時候也將話筒塞進她的手里，告訴她父親找，而對方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彤彤喜歡吃什么樣的蛋糕？”
溫彤想了想，從前在小縣城的時候，總聽鄰居家的小孩炫耀，因為過生日父母給買了草莓蛋糕，于是，那天從未提過要求的溫彤說出了至今都讓自己后悔的答案：“草莓味的。”
這是被寵愛的小女孩的象征，那時只當這個蛋糕是他最大的夢想，可她沒想到，還沒吃到一口，就隨著溫良出了車禍。
出車禍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草莓蛋糕！
溫彤沒吃過草莓蛋糕，也從未吃過，因為他身上背著一個偌大的罪名。
今天，溫照野的話讓她完全重燃希望，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他說：“父親真正的死因不是因為草莓蛋糕，而是因為你喜歡的面包。”
趙青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是還沒有從這話思考過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么溫良的就不是因為溫彤出事，而是因為她自己。
“荒唐，一面之詞。”
突如其來的消息，任誰都有些接受不了，并且讓她不想再繼續留在原地，起身推開二人，有些落荒而逃似的出了門？
溫彤依然在緊緊的盯著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背負了那么多年的罪惡感，一下子突然消失了大半，可她卻沒有喜悅，卻也沒什么幸災樂禍的意思。
她問：“你早就知道？”
聞言。溫照野轉頭看著她道：“在你去法國的時候知道的。”
事實上，從頭到尾的概念也經不起什么推敲，他也是慢慢地反應過來，那天電話里，父親和溫彤說了什么？又派人去蛋糕店詢問，問出了監控。
溫彤扶著沙發扶手緩緩坐了下來，捂著臉，不知是哭是笑。哭的是她的無辜，笑的也是她的無辜。
溫彤努力平靜下來道“”“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溫照野道：“巧合。”
想來想去，只有這兩個字，本來他是有些自私的不想說出口，怕傷害到了趙青。
可現在，就沒什么必要了！
……
溫彤揮了揮手，回到了房間，“我去靜一下。”
“還燉牛腩嗎？”
他忽然道。一下子將溫彤拉回了思緒：“做。”
這也是她答應的。
而心不在焉的人終究是做不成一件事，燉著燉著鍋就燒糊了。
糊掉的氣味從廚房里蔓延出來，溫照野蹙眉用指節敲了敲門：“要叫外賣嗎？”
溫彤回過神，看著鍋里的不明物一陣懊惱：“叫吧！”
溫照野家人從廚房里拉出來，然后叮囑道：“去客廳等著，我將這里收拾一下。”
溫彤點了點頭，便坐下思考著這些年發生的事。
當了那么久的罪人，忽然清白，都不知自己該是何心情，復雜、苦澀，都有，也都沒有。
溫照野坐在了她的對面，身體微微前傾：“開始沒說出來，的確是因為和你堵著一口氣，可后來，我想說時卻說不出了口。”
“溫彤，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媽媽，要怪的只能是世事無常。”
“世事無常？”
溫彤喃喃道：“的確無常。”
以至于讓他如今即使知道了真相，而心中仍有那些愧疚。
“我回去看看媽媽！”
她道，然后起身，雖不知前面要說些什么！但她覺得，總該見面再說。
而這一面，卻有些難見。
溫家的大門關上了，并且上了鎖，江叔見她回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無奈說：“夫人回來后就有些不對勁，讓我們把門關上，不讓人進來，就算是你和小溫總也不行。”
“開門。”溫照野道，凌厲的氣勢散發出淡淡的威壓，江叔頓了頓，到底還是服務員開了門。
趙青在書房坐著，這里曾是溫良最經常呆的地方，進來人，神情并沒有太大的反應：“還回來做什么？”
“媽媽。”溫彤道：“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改變不了…”
“彤彤。”趙青打斷了她：“你想聽我說的，應該是一句抱歉吧！”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她本身足矣知道她所虧欠的東西很多，但她并不覺得這有什么錯，至少這么多年的培養不是空穴來風。
溫彤見她誤了自己的意思：“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不想聽什么道歉的話，我只想留在國內，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
媽媽，我想當溫彤。”
只當自己，不成為其他人的影子，不為利益奉獻出自己的婚姻，不因愧疚放棄自己的終身大事。
趙青垂眸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也不用當我溫家的女兒。”
“至于你們兩個，其實我知道了一切，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溫照野攥了攥拳頭：“我從沒想過征求媽媽的同意。”
“哦。”趙青淡淡的道：“那你們還回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