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黎是真切的開朗直爽的性格,跟身邊的人都很能相處的來,但很少有人知道她這人最是敏感和記仇。
她并不否認這來自于她原生家庭的影響,從小被日復一日的灌輸著重男輕女的理念,被教導著男人是天、女性無能論。
即使她后面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可這種已經扎根了的理念還是在潛意識里存在的,這種意識逐漸演變成了敏感和自卑,同時對于傷害她的人記仇。
肖宴沒錯,他是為了工作、為了大義,對于某些事情不得不為,他沒有義務和權力告訴自己真相,她是理解的,也并沒有怨恨他的理由。
可她現在就是過不去那道坎,就是不能原諒當初的羞辱,以及那一耳光。
這些肖宴是不能完全理解的,只當她是還在生氣,不自覺的軟和了語氣:“我不逼你,等你完全消氣了我們再談,好么?”
蘇星黎搖頭:“不是這樣,我已經沒有在生氣了,只是忽然知道了當初的錯誤,我本來就不應該糾纏你,就像你說的,我們的家庭、我們的職業是不合適的,而我不可能為了你放棄我自己的事業。”
肖宴拳頭握的緊了緊:“我已經申請調崗了,不會再出前線危險的任務。”
蘇星黎道:“是為了我嗎?”
肖宴道:“不全是,還有一部分是我家庭的原因,我當初讓人轉告你那些話的時候,是因為我不確定在這次任務中會不會暴露,甚至……失去生命!”
“蘇星黎,我之前跟你說的話是認真的,如果我這次任務成功回來了,我想我們應該重新確定一下關系。”
蘇星黎指尖顫了顫,神情浮現出一抹松動,卻也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那下次呢,如果有一天你再次面臨和這次一樣的情況,你還會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么對我嗎?”
“不會再有下次了!”肖宴道:“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再……”
蘇星黎打斷他:“我想知道答案。”
肖宴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這是我的工作。”
蘇星黎輕笑:“所以,或許有一天你還會再拋棄我一次,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甚至更多!肖宴……我沒有表面那么大度。”
她認真地看著他:“我很小心眼,有些傷害即使不是你的本意,即使是為了工作、為了責任,可有一次我就已經很難承受了,我實在不想再承受第二次、第三次。”
肖宴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警察,為國家、為人民,他能付出很多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他需要的是跟他擁有一樣信念的女孩,能與他并肩、將國之大義放在首位的人。
可蘇星黎不一樣,她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沒有那么大的抱負,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平凡小家庭,丈夫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過平凡的日子。
如果可以,他們再生一個孩子,男孩的話就教導他善良和責任,告訴他男性和女性都是平等的,要學會尊重。
要是女孩,就教導她真誠與自信,告訴她女孩從不卑賤,她不照男孩差什么!她也可以打拼出屬于自己的事業與人生,要時刻昂起頭,做自己想做的事。
從前,她沒有看清這些,絕不放棄的癡纏肖宴,起初為了后代,后來為了愛情,頗有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
現在她懂了,像自己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他,更加不能站到他的身邊。
……
肖宴是被趕走的。
蘇星黎將他推出了門外,然后抱著溫彤的胳膊抽噎起來。
她今天就是故意叫溫彤來這里的,誰讓她除她以外,就沒什么朋友了。
她得知沈氏的事情后,料想到肖宴會來找她,可她不想一個人面對他,就找了溫彤做勇氣石。
哭了一會,她忽然整理好情緒道:“你上次說給我介紹男人相親的事,還做數嗎?”
溫彤望著她道:“你確定不是因為傷心下的沖動么?”
蘇星黎用紙巾擦干臉上的淚痕:“這么長時間早就緩沖過來了,我想快點換個人喜歡結婚了。”
……
沈家的事情后,溫照野跟溫彤回了一趟家,將事情從頭到尾的經過都告訴了趙青。
而不出意外的,趙青生氣了!
“你跟別人算計這么多,那私生子也是你找回來的吧?”
溫照野不想被誤會,解釋道:“是他主動找我的,而且這件事瞞不住,您早晚都會知道,不過您可以放心了,以后他絕對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了!”
趙青冷冷看了他一眼,罵了一聲:“滾。”
然后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溫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時候開始算起的?”
溫照野抿唇:“溫南淮來找我的時候。”
“我覺得你慘了。”溫彤道:“如果沈叔叔沈阿姨知道了的話,會恨死你。”
兩家的交情也就到此結束了。
溫照野牽著她的手坐了下來:“這段關系早就應該結束了。”
溫彤看他:“不怕爺爺揍你?”
溫照野笑笑:“爺爺還從來都沒打過我。”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溫景儒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從老宅飛奔了過來,拿著手里的拐杖就朝著溫照野身上招呼了過去。
“混小子,誰讓你做出這種事的?你這是要毀了沈家啊!”
溫彤下意識退到一邊。
溫景儒邊打邊罵,溫照野躲了兩下,然后一把抓住了落下來的拐杖:“爺爺,你怎么也還分不清對錯了呢?”
溫景儒氣憤地將拐杖抽了出來:“你想揭穿沈柯的犯罪證據可以,你想扳倒沈氏也行,但這件事不應該由你出手,你讓這么多年的關系往哪擱?多個敵人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溫照野想了想道:“你怎么知道的?”
這件事剛出來,關于他的參與,就算擴散也不應該擴散得這么快。
溫景儒恨鐵不成鋼:“我怎么知道的?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你和溫南淮一起跟警方做的局。”
溫照野蹙了蹙眉:“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