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兒隨手一招。
那條斷臂被寒冰包裹,落入她的手中。
她看都沒看一眼那一地的血腥,只是嫌棄地用冰封住了斷臂,仿佛那是什么臟東西。
“東西我收下了?!?/p>
“至于你的命。”
“留著給院長當個樂子吧?!?/p>
說完。
水冰兒轉身就走。
藍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留給唐三一個絕情而強大的背影。
看臺上。
昊天宗的眾人一個個目眥欲裂。
雖然這次來的只有唐三一行人,但暗中觀察的昊天宗探子早就將消息傳了回去。
若是唐嘯在這里,恐怕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但現在。
沒人敢動。
那個坐在貴賓席上的比比東,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還有那個不知深淺的藍銀學院院長李長青,雖然人走了,但余威尚在。
誰敢造次?
“夠了?!?/p>
比比東緩緩站起身。
手中的權杖重重地頓在地面上。
咚——
沉悶的聲響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她冷漠地瞥了一眼趴在血泊中的唐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快意,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教皇的威嚴。
“昊天宗,既已戰敗。”
“便要履行賭約?!?/p>
“即日起,剝奪昊天宗上三宗名號?!?/p>
“其所屬弟子,不得踏入武魂城半步?!?/p>
“現在。”
比比東大袖一揮,指向出口的方向。
“帶著這個廢物?!?/p>
“滾!”
滾!
一個字。
霸氣側漏。
不僅是羞辱了唐三,更是將整個昊天宗的臉面踩在了腳底。
曾幾何時。
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門。
是魂師界的泰山北斗。
如今。
卻像是一條落水狗一樣,被人當眾驅逐。
幾名隨行的昊天宗弟子,或者是唐門的好友,慌忙沖上斗魂臺。
戴沐白臉色難看地扶起唐三。
奧斯卡連忙制造出恢復大香腸往唐三嘴里塞。
但唐三卻一把推開了奧斯卡的手。
他披頭散發,滿臉血污。
僅剩的一只眼睛里,燃燒著瘋狂而不滅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水冰兒離去的背影。
盯著高高在上的比比東。
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嘶吼道:
“我不服!”
“我還沒有輸完!”
“這只是個人賽!”
唐三掙扎著推開戴沐白,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一步。
斷臂處的鮮血滴落在地,觸目驚心。
但他渾然不覺。
“還有團隊賽!”
“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規矩,最終決戰是團隊賽!”
“只要團隊賽贏了,我們就還沒輸!”
“藍銀學院!”
“你們敢不敢接?!”
聲音沙啞,如同厲鬼索命。
全場嘩然。
都這樣了還要打?
這唐三是不是瘋了?
手都斷了一只,武魂真身也被破了,拿什么打?
但唐三卻不管不顧。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藍銀學院休息區。
那里。
千仞雪正優雅地喝著茶,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唐三心中冷笑。
個人實力強又如何?
團隊賽考研的是配合。
他還有七位一體融合技!
那才是昊天宗真正的底牌!
只要能使出那一招。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李長青!你別躲著!”
“我知道你在看!”
“讓你的學生接戰!”
“若是不敢,便是你們藍銀學院怕了!”
唐三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這嘶吼聲回蕩在斗魂場上空,卻顯得格外凄厲與空洞。
觀眾席上短暫的寂靜后,爆發出了更為猛烈的噓聲。
“瘋了吧這人?”
“胳膊都讓人給切了,還要打?”
“這就是昊天宗的傲骨?我看是癩皮狗的糾纏吧!”
一名身穿錦衣的貴族魂師忍不住站起身,指著場下的唐三罵道:
“姓唐的,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了!輸了個人賽還不認賬,非要連累宗門最后的臉面嗎?”
“就是!剛才那什么菩提血搞偷襲,現在指不定又憋著什么壞屁呢!”
嘲諷聲如潮水般涌來,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唐三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反復切割。
唐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他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著戴沐白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了對方的肉里。
戴沐白吃痛,眉頭緊鎖,卻不敢推開。
唐三低垂著頭,凌亂的發絲遮住了他那張扭曲的臉。
這些愚蠢的凡人。
他們懂什么?
他們根本不知道唐門絕學的恐怖。
剛才的菩提血,不過是機括類暗器的巔峰。
而他手中,還掌握著真正逆天改命的神技。
唐門內門暗器排名第一。
觀音有淚。
無視防御,永不落空。
那是連神明都要為之顫栗的絕世殺招。
只要能施展出七位一體融合技,匯聚七人的魂力,他就有把握在這個斗魂臺上,再造神話。
到時候,死的不只是藍銀學院這群人。
甚至……
唐三那充滿血絲的眼球,隱晦地瞥向了貴賓席最高處的那個空位。
哪怕是那個被稱為“神”的男人,若是敢托大,也得在觀音淚下飲恨!
這才是他堅持要打團隊賽的真正底牌。
他要用藍銀學院所有人的血,來洗刷今日的恥辱!
“院長……”
奧斯卡臉色蒼白,看著唐三那瘋魔般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勸阻,但話到嘴邊,觸及到唐三那雙擇人而噬的眸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斗魂臺上。
水冰兒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她緩緩轉身,藍色的裙擺在地面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那雙深藍色的美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個還在這兒不停蹦跶的小丑。
“團隊賽?”
水冰兒輕聲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
“你想打,我便陪你打。”
“不過……”
她的目光掃過唐三身后那些畏畏縮縮的昊天宗弟子,以及面色難看的戴沐白等人。
“希望這次,你們能死得整齊一點?!?/p>
狂妄!
赤裸裸的蔑視!
但此刻,全場數十萬觀眾,竟無一人覺得水冰兒狂妄。
剛才那一戰,她已經用實力證明了,她有資格俯視這里的一切。
貴賓席上。
比比東重新坐回了教皇寶座。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權杖,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