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抬腳,毫不留情地踹了孫悟空一腳。
“你這猴頭!既然知道打不過,還不趕緊去修煉?”
孫悟空一個踉蹌,隨即立刻站直,嬉皮笑臉地抱拳道:
“得嘞!”
“師父放心,俺老孫這就去混沌天河里狠狠地修煉!不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后期,絕不出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
只是剛一轉身,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便悄然收斂。
混沌天河前,孫悟空停下腳步,望著翻涌不息的混沌之氣,忍不住輕嘆一聲。
“唉……”
“終究還是俺這個大師兄,要扛下所有因果啊。”
嘴上這么說,他卻又忍不住齜牙一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
“俺也不知道為啥,總希望那兩個師弟,把禍闖得再大一點。”
“這樣,俺老孫出手的時候,也能名正言順。”
他抓了抓頭,嘟囔道:
“俺真不是個暴力的猴子……”
話雖如此,眼底深處,卻有戰意悄然燃起。
下一刻,他縱身一躍,直接沒入混沌天河之中。
水浪翻涌,混沌翻騰。
修行,開始了。
……
……
卻說天蓬,出了靈玄道場,一路未曾停歇,徑直回到福陵山云棧洞。
洞府之中,他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無比。
隨后,小心翼翼地展開師父賜下的那張宣紙。
潔白如雪的宣紙之上,只有兩行字。
可就在看清字跡的一瞬間!
天蓬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泛紅。
那一刻,他險些失態。
只見宣紙之上,墨字如龍:
“世間何須雙全法?寧負如來不負月!”
天蓬喉頭一哽,心頭仿佛被什么狠狠擊中。
師父……
懂我啊!
這不是勸他放下。
而是告訴他,你要的,從來沒有錯!!!
“這天地間,所有的神仙都告訴我,佛門大興,做佛門的菩薩,未來前途無量!”
“可誰又知道我天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只有師父告訴我,追尋自己的本心就好!”
“寧負如來,不負阿月!”
此刻,夜色正濃。
一輪明月,高懸中天。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層銀輝。
天蓬緩緩走出洞府,抬頭望月。
月宮之中,樹影婆娑。
那里,有他牽掛之人。
“師父說…寧負如來,不負月。”
天蓬輕聲低語,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阿月,你等著。”
“我天蓬,定要八抬大轎娶你回家!!!”
月光之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
……
卻說玄奘一行人,焚了觀音禪院,誅了黑風山群妖,沿著西行古道,正向高老莊而去。
與此同時,南海,紫竹林中。
觀音菩薩忽然睜開雙眼。
一瞬間,佛光微滯。
“嗯?”
他眉頭輕皺,面露疑惑。
“吾之功德香火……竟然,減弱了一絲?”
這一絲,微不足道。
如九牛一毛,放在平日,幾乎難以察覺。
可偏偏,觀音最看重香火。
更重要的是,他所修之道,與人間功德香火息息相關!
任何波動,都會讓他格外敏感。
觀音當即掐指一算。
下一刻!
“放肆!!!”
他臉色驟變,佛光翻涌,怒意再難掩飾:
“竟有人焚我觀音禪院,屠戮僧眾!”
“好大的膽子!”
紫竹林中,佛音震蕩,竹葉無風自動。
觀音目光陰沉,低聲自語:
“那觀音禪院,乃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難之一。”
“此事……”
“莫非,與那取經之人有關?”
一絲不安,爬上了這位大慈大悲菩薩的心頭。
觀音菩薩在人間香火鼎盛,信眾遍布四海。
可即便如此,蒼蠅再小,也是肉。
若是自己名下的一間禪院被人焚毀,卻裝作不聞不問,那這份香火威嚴,豈不是要被世人看輕?
日后,又還有什么面目,執掌人間信仰?
觀音目光微沉,心中已有計較。
“此事,必須問個清楚。”
“若當真是取經人所為……”
他的語氣緩慢,卻透著寒意,
“也該敲打一番了。”
“西行大計尚未完成,便敢焚我觀音禪院。”
“若日后恢復金蟬子身份,真個成佛作祖……”
觀音冷哼一聲:
“豈不是要騎到我觀音頭上,作威作福?”
念及此處,他已不再遲疑。
當即喚來惠岸行者,佛光一卷,兩人踏云而起。
南海紫竹林中,祥云翻涌。
云光破空而去,不過半日,便已抵達觀音禪院舊址。
云頭落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殘垣斷壁。
佛殿傾塌,香爐碎裂,往日繚繞的香火氣息蕩然無存。
地面之上,僧眾橫七豎八,尸首遍地,血跡早已干涸。
觀音立在廢墟之中,衣袍無風自動。
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原本溫潤的眼眸,漸漸覆上一層寒霜。
“好……好得很。”
他轉身,又去了黑風洞。
洞府之內,妖氣散盡。
黑熊精的尸體橫陳地上,腸穿肚爛,死狀凄慘。
看到這一幕,觀音的眉頭終于緊緊皺起。
這黑熊精,本在他的算計之中。
若能馴服,日后便是珞珈山的守山大神,既添佛門戰力,又可穩固香火。
可如今,竟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
觀音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真的是玄奘所為?”
他輕聲自語,目光閃爍。
“不對……”
“以玄奘如今的修為與手段,斷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思緒一轉,一個名字浮現出來。
“六耳獼猴?”
觀音眼神一冷,語氣中已帶上幾分厭惡與殺意:
“果然是畜生。”
“妖性難馴,野心難控。”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
話未說完,他卻忽然止住,佛光微微一蕩,繼續開口道:
“六耳獼猴,在五指山下被壓了整整五百年,這才出來幾天,就敢犯下如此滔天大錯!”
觀音菩薩站在廢墟前,面色陰沉,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果然是畜生!”
“披毛戴角之輩,妖性難移!”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帶著對妖族根深蒂固的輕蔑與厭惡。
“可惡……當真可惡!”
怒意翻涌之下,觀音已不再停留。
當即帶著惠岸行者,駕起云光,循著取經隊伍的氣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