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煙也聽見了弟子令中的傳音。
柳岸竹竟然放棄加入馭獸系！
不過想到馭獸系的風氣，她頓時笑了：“不加入也好。他去了，必會受到老生的排擠打壓。
而且那種烏煙瘴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地兒，也不適合他。”
說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笑容一下子淡了。
“他只修習了馭獸一門……”
如果這時候放棄加入，不就等于放棄了這次進入內院的資格？
眾人都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謝長安摩擦著下巴：“應該不會直接剝奪他的資格吧？畢竟他可是通過了考核的。”
“今天前，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溫情說著忍不住看了云煙一眼。
她面上訕訕：“怪我，開了個不好的頭。”
“我可沒這么說。”溫情笑道，“只是之前沒有先例，也沒有應對的規矩，所以學院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決定，現在還不好說。”
金進錢也問了在場的老生，只知道，內院在收到柳岸竹的要求后，再三確認過他的心意，見他鐵了心不肯進馭獸系，便先讓他回島上，等有決定后再通知他。
這也印證了溫情的說法。
“他忽然做出這種決定，不會是為了你吧？”林墨兮突然開口，凝視云煙的目光，帶著幾分古怪。
“關云炎什么事？”謝長安維護道，“云炎又不是他爹，還能左右他的決定了？八成是他看不上馭獸系的做派，不屑加入他們。”
“我就隨口這么一說，你激動什么啊？”林墨兮忍不住嘟噥，但心底卻也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
林墨卿沒有理會他們倆，而是看著云煙說：“當初我們在鳳族期間，他幫襯過金進錢。”
云煙也記得這件事。
當時金進錢他們因為路迢和魏蘭的緣故，吃了不少虧。
是柳岸竹伸出了援手，與他們臨時組隊，以幫忙馴化靈獸的名義，讓他們能以此做交易，賺取靈分。
這份情，她得還。
“老金。”云煙紅唇微動，暗中向金進錢交代了幾句。
“成，交給我吧，保證辦的妥妥的。”金進錢一口答應下來。
云鶴分別將他們送往自己的住所。
云煙需要收拾的東西并不多，她習慣于把需要用的存放在弟子令的儲物空間內，隨身攜帶，所以宅子里，只有些進學院時，帶來的常服。
“咦？你好像長高了。”看著她手中抖開的長衫，赤夜仿佛發現了什么新奇的事兒似的，激動地從她肩頭飛起，停在她跟前。
目光雷達般在她和手中垂落的衣衫上來回掃視、比對。
云煙一愣，來到房中的全身銅鏡前，拎起衣衫在身上擺弄對比起來。
這些衣服是他來學院前便置辦好的，距今已有數月。
平時沒發現，但突然照著這么一比，兩袖略微短了些，衣擺也略往上爬了一些，顯然小了半個號。
不僅如此，銅鏡中的少年也不再似最初那般羸弱，身形筆直如松柏，修長纖細，卻不再單薄，反而透著一股颯爽英姿。
鏡中忽然有紅光涌現，一抹精致無雙的紅影出現在云煙身旁。
她下意識偏頭，看著自發化出人形的少年。
他正抬著手，溫熱的手掌落在自己頭頂，然后又緩慢地保持一條水平線，向他自己的身子靠近。
手掌最后停在他下巴處。
云煙明顯看到他松了一口氣。
一臉得意的說：“再長還是沒我高。”
云煙：“……”
他特意化形，就是為了和自己比一比身高？
赤夜顯然誤會了她的沉默，以為她被自己打擊到了，忙不迭放下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說你是矮子，你已經很不錯了，后邊再漲漲，能漲起來的。超過謝長安肯定不是問題。”
謝長安身高可是有一米八！
雖然因為體內的禁制，云煙一直保持著男兒身，但她從沒有想過要做一輩子的假男人。
早晚有一天，她會解開這道禁制，恢復女兒身。
到時如果自己真長到一米八……
云煙想了想，有些不太能接受。
“不用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簡單收拾好衣物，她便在房中修行。
澎湃的天地靈氣環繞在她身旁，仿佛受到某種指引，一股腦涌入她體內。
赤夜就坐在她床前的地板上，支著腿，目不轉睛的看她。
到如今，它已經習慣了這家伙近乎變態的吸收靈氣的速度。
黃昏時分，內院符文法陣、元素、煉丹、體術四系的內院學生，出現在云煙的住所外，接引她前往第六島。
路上，她也和謝長安等人匯合。
第四、第五島上的外院老生們紛紛騎乘云鶴，跟在他們之后，一路相伴著送別。
在即將飛出第五島領空時，云煙看見了御空而立的數道熟悉身影。
“導師。”她驚喜地喚道。
“誒！”陌裊裊、李子辛同時做出回應，徐恩露出了和藹的笑容，晏勇和歐陽擎則隔空向她揮手示意。
等她靠近，陌裊裊才一臉不舍地說：“今日一別，以后想再聽你叫一聲導師就難了。”
一旦進入內院，等待他的將會是更緊張更高深的修習，他又多系同修，空閑的時間自然會更少。
就像那些入了內院的弟子一樣，一年到頭，也很難見到幾面。
想到這，陌裊裊越發感到舍不得：“我都還沒把你這個寶貝捂熱，這么快就要讓給別人了。你說你，就不能在外院多待一陣子，陪陪導師嗎？”
“就算去了內院，學生還是您的學生。”云煙笑著說，“我會時常回來探望您和各位導師的。”
“那你可得記住了，敢食言，我可不會饒了你。”陌裊裊強忍著眼中的濕潤，故作兇狠的說道。
雖然不舍，但她也明白，想要讓云炎變得更強，就必須放手讓他去飛去闖。
她拉著云煙的手，不住地叮囑：“進了內院，別壓著自己，有人欺負你，只管上挑戰臺。導師相信你不會輸。內院修習的符文、陣法比外院更高深，你也不必藏拙，能學多少學多少，技多不壓身……”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其他幾位導師也在一旁插話補充。
“當年我考進內院，導師來送行的時候，也沒見他們這么夸張啊。”接引的內院老生們看得心里直冒酸泡泡。
“我們外院這么多年就出了這么一個大寶貝，能不愛護嗎？”后方的外院老生忍不住接話，語氣難掩驕傲自豪。
夕陽余暉漸散，分別的時候終于到了。
陌裊裊戀戀不舍地松開云煙的手：“……去吧，記得導師說的話，到了內院，要好好的。”
“我會的。”云煙鄭重地答應下來，離開前，她將一個儲物空間遞給了陌裊裊。